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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娘子费猜疑-第17章

小说: 娘子费猜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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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对,就因为我把你当作是朋友,你看看,我对你的信任,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灾难?”南宫毅愤然挥臂,长剑虚空直劈下来,凛凛剑气贯穿摆在屋中的红木八仙桌,“轰”的一声,桌子断为两截。
  谢慕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心里难过我知道,如果杀我能让你觉得好过一点,我绝对不会闪避。”
  “杀你?对,我想杀人,但不是杀你,我只杀那个女人。”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死的不是你的亲人,你当然可以冷静。”血色弥漫上南宫毅的眼睛,眼眶湿润了,但不是泪,男儿只流血不流泪。
  谢慕骏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此刻,说什么都已是多余。
  死者已矣,再如何也不能换回她的命。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的疏忽,是他,是他,全是他的错。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只有南宫毅激动粗重的喘息声,一声声,一声声,仿佛困在绝境里的兽。手中银白色的剑尖闪亮着,映着窗外微雨的寒光。
  这个秋天,格外的冷。
  然后,是一个清脆的嗓声打破了室内僵持的凝定,“我知道了,我知道绿柳的……”话音还未尽,谢慕骏蓦地神色一变,身形疾如闪电一般向窗口扑了过去。
  白衣胜雪,追赶着那一点冷如寒星的剑芒。
  而后,“噗”的一声,是剑尖插入人体的声音。
  一声闷哼。
  那一瞬,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窗外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跌倒在地,伴随着“哐当”一声药罐打碎的声响。
  她的身上趴着替她挨了一刀的谢慕骏。
  血,鲜红色的血,再一次大片大片地涌出来,染红了那一袭胜雪白衣,再迅速被雨水冲刷开来,汇成一道道红色的小溪。
  “啊呀!骏少爷——”
  “大夫大夫!快来啊!救命啊!”
  “骏少?骏少!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啊!”
  “谢慕骏!”
  司徒闻铃以为会听到自己尖叫的声音,然而,那涩哑嗓声,闷在喉咙里,像吞了火炭似的,几乎让她辨别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一瞬间,她忽然丧失了所有力气,连推开他爬起来,都变成一件非常困难非常困难的事。
  秋蝉唱尽。
  当天边飘下第一缕雪花的时候,冬季便已悄然来临。
  踩着薄薄的一层积冰,司徒闻铃缓步朝“德容楼”走去。
  沿路碰到一两个打扫的仆人,他们看见她,只略略退到一边,垂下头,却并不喊她。她也不介意,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笑容有些苦,她知道。
  旁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不屑与敌意,她也知道。
  甚至,包括王妃今日要对她说些什么,她猜,她也是知道的。
  到了“德容楼”,不见翠娘,只有一个小丫头立在一边伺候,她请了安,王妃挥了挥手,那小丫头便也退了下去。
  霎时,原本只觉得端庄秀雅的大厅之内,蓦地给人一种空旷寂凉的感觉。
  连王妃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疲倦与落寞。
  司徒闻铃隐约便觉得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坐吧。”王妃叹一口气,拉她坐在一边。
  是不是?是不是……
  她几次张口欲言,却终于忍住了没有说。
  他不会有事,虽然太医们什么都不对她说,但,她看得出来,他不会有事,他只是,还不肯醒来而已。
  “铃儿……”王妃欲言又止,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道:“这几天,老七那边出了事,你也应该听说了吧?”
  原来是说这个!
  司徒闻铃微微舒了一口气。
  “听说过一些,但不是很清楚。”
  王妃点一点头,放下杯子,“慕白他……杀了戈罕王子妃。”
  虽然最近这府里,处处透着怪异,人人紧张莫名,虽然她早从下人们嘀嘀咕咕的耳语里听说过这个消息,但如今,听王妃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司徒闻铃吓了一跳。
  “事情闹大了,这一次,王爷保不了他,或者说,靖王府已是自身难保。”
  “不会呀,还有九公主呢,公主不是最得皇上宠爱吗?”司徒闻铃安慰道。
  “没用。这次便连皇上自己也保不了他。”王妃摇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次,自以为稳固如磐石的靖王府也成为风雨中的危楼。
  大厦将倾之际,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做些什么吧?
  尤其是,对恩人之女!
  “铃儿,如果我的某些决定,曾带给你困扰,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你要相信,我和王爷的初衷,都是为了你好。”
  司徒闻铃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来。
  王妃顿一下,继续说:“当初,我们娶你进门,是因为有足够的把握,可以让你一生衣食无忧,而且,我还自信,以你之聪慧、执着,定能化解骏儿心内多年陈葛。后来,见你们的确因澄儿而慢慢熟悉起来,我亦感到欣慰。哪里知道,他竟然一直当你是丫鬟,从不知你真正身份,中间这些曲折,让你受偌大委屈,你竟也不说。
  “我知你心淡柔善,并不怨恨于我,但,我们怎忍欺你至此?别说你是恩人的女儿,就算只是生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家,娶进我谢家之门,我亦当你亲生女儿般看待。如今,事已至此,骏儿睡卧于床,不知道何时才能醒过来,老七又犯下这样杀头的罪名,谢王府已不能护你周全,我们不能拖累你。”
  “我知你志向高远,一心想要回到丹霞山,继承你父亲的遗志,虽然古有遗训,女子不可行医,但你一样可以研植药草,撰写医书,如此,我也放心……”
  “等等。”司徒闻铃蓦地打断王妃之语,她本是冰雪聪明之人,王妃如此一说,她怎还会不明白?
  但……但是……那已不是她想要的了啊!
  “我、我并不想回丹霞山。”
  虽然这样说,的确有些尴尬,但,她已顾不得了,只要能留下来,留在谢慕骏身边,她已满足。
  王妃有些惊愕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不必觉得愧疚,这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是我们欠你的。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没有人会对你说任何闲言闲语。”
  “说什么谁欠谁的?要真算起来,也是我欠他的。”司徒闻铃淡然苦笑。
  王妃有些恍然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透着疲倦的脸上露出这几日来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再多此一举地对你做什么安排了。你想留下来,这里便是你的家,要走,我们也绝不拦你。”
  “多谢王妃。”
  “咦?怎么还叫王妃?”
  “多谢——娘。”司徒闻铃眼眶一红,想起自己的娘亲。
  王妃爱怜地摸摸她柔顺的长发,“骏儿这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跟自己过不去,他其实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知道。”她微微一笑。
  “那么,他其实很恨我,你是否也知道?”王妃迟疑着说。
  “不,我不知道。”吸一口气,司徒闻铃眸光闪烁,轻轻地但坚决地说:“他只是还没有想好,只是,还不知道该如何原谅自己。”
  那一瞬,王妃的眼眶湿润了,一颗心好似被什么熨过,柔软得快要融了。
  她看着司徒闻铃,那张清丽淡雅的脸,微微上翘的唇角,恍似看到天使,天使在对着她微笑呢。
  谢慕骏,你这个傻小子,你真是捡到宝了!
  你看!
  第10章(1)
  洗尽艳妆,
  留得遗钿。
  尚有暗香如昨。
  岁寒天远离怀短,
  匆匆去孤怀难托。
  向花道,
  春来未应误约。
  ——邵亨贞《见梅》
  春雪初融,嫩草泛青。
  二月才刚过,这冬似乎已走到尽头。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清香,似花非花,温暖的阳光在窗前闪耀,不知名的小鸟儿在窗台上啾啾歌唱,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来,鸟儿“噗”一声拍打着翅膀飞远了。
  脚步声沉而且响,“咚咚咚”,一步一个脚印似的,没丝毫迟疑,稳厚而敦实。
  脚步声渐近,穿过堂屋,走到后院,然后,如他所想象的,一个爽朗而憨厚的嗓声响起:“茴香妹子,水缸里的水满了。”
  茴香?
  他心里一动。
  仿佛沉寂多年的琴弦被一只手无意中拨响。
  丁冬……丁冬……
  茴香……茴香……
  “大力哥,谢谢你。”一把清脆的嗓音如豆子倾倒进油锅里,热闹而爽利。
  但,却是那样陌生。
  与他记忆中的属于那个人的嗓音完全不同。
  他皱了皱眉,然而,就连皱眉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却这样艰难。
  他动不了,醒不过来,一切都好像是在梦里。
  雾中看花。
  “我再去劈柴。”男人热心地说。
  “不忙,大力哥,你先歇会,我煲了汤,给你盛一碗垫垫胃。”
  男人憨憨地笑了。
  接着,是汤食温热的香气袅袅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他好像感觉到一些饿,又好像不是,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两个人自顾自地说着话,好像完全看不到他呢?
  大力喝着汤,咕噜咕噜的,一点也不斯文的样子。
  他从前似乎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他慢慢想起他的从前,轻裘宝马,香车红袖,但,他好像并不快乐,起码,并不像大力此刻这样幸福而满足。
  “那个人,今天还要推出去晒太阳吗?”大力搁下汤碗,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茴香一边收碗,一边笑说:“等小姐回来她自己弄。要不然,我们两个做了,她又会挑三拣四说我们这里没做好,那里弄坏了。”
  “哦。”大力也不再说什么,高高兴兴地自去劈柴。
  他不免有些疑惑。
  不知道这位小姐又是谁呢?
  听起来似乎很紧张他的样子。
  可脑子里,仍然有些空白,有很多东西想不起来,可又有些东西,似乎并未遗忘,但却比遗忘了感觉还要陌生。
  比如茴香。
  他的思维捕捉着那一抹轻微灵巧的脚步声,随着茴香的一举一动,缓慢缓慢地转动着。
  过了一会儿,大力像是想起什么来,扯开嗓子问:“今天你不给小姐送早饭吗?”
  茴香边轻快地收拾着屋子边答:“今天是山下东头村的王大娘请小姐去给她们家母鸡看病,会留小姐吃饭的。”
  “哦。”大力应了一声,接着,又好奇地问:“听说,司徒小姐原先在京城里医死过人?”
  “呸。”茴香啐了一口,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力敲上大力的头,他“嗷”地哀嚎了一声,“谁医死过人了?你若再说这样的话,以后就别进司徒家的门。”
  大力有些委屈地说:“司徒小姐人美心慈,你也知道,我们这山里人全拿她当菩萨看待,哪个心里对她有半点亵渎的心思?只不过,山下村里的人都这么说,人病了是不让司徒小姐看的,畜生病了,不去找别人,就偏偏老是让小姐下山去给免费医治,我心里是憋屈不过才这样问的。”
  茴香许是愣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闷闷不乐地说:“小姐并没有医死过人,那人根本就是被别人给害死的,虽然最后,事情总算水落石出,害人者得到报应。但因为这件事,姑爷心里对朋友有愧,为了有一天,姑爷能安心醒过来,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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