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天之掌握-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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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一瘦瘦小小的少年向关渡走来,说道:
“你…你是…关…关渡,师…傅说…说你…你的剑…剑…法…很好!”
那少年口吃得历害,关渡却很喜欢他,因为在他眼里,关渡看到了真诚。
“谢谢!怎么称呼你呢?”
“我…我叫…叫我…小…小飞…好了!”
“小飞你好!”
“俞先生不在?”
小飞摇摇头,忽然他一指关渡的裤子,竟吃吃地笑道:“你…你…”
关渡低头回身一看,脸一红,原来,其裤子后面竟破了一个洞,极不雅观,关渡讷讷地道:“我真是太粗心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洞呢?”
小飞忽然拍手笑道:“原…来…你…和…他…他…一样…生…生活…低…低能。”
“谁?”关渡心不在焉地问道。
“弓鱼亚”小飞这一次却没口吃。
忽听见一声蔑笑,关渡与小飞回头一看。竟是那极高的少年,看到关渡的不解,小飞则道:“那…是…师傅…新收…收的徒弟…习松平…自…以了…不起,你…别理…他。”
正说着,俞长空回来了,习松平连忙上前恭身道:“师傅您回来了!”
小飞也想说这么一句话,刚要张口,俞长空一摆手没让他说话,然后,俞长空瞥见了关渡,便微笑道:“你也来了!”
关渡支吾的应了一声,随即发现俞长空身后还有一人,黄衣,神态倨傲,俞长空便向众人介绍道:
“这是中都九龙城的总管丘大先生,在中都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于是众少年(包括关渡)都尊敬地称呼:“丘大先生。”
“丘…丘…大大…大先生。”小飞念得最慢。
俞长空眉头轻皱,习松平满脸的讥讽。丘大先生却仿似一点都不在意,他朝众人微笑着一摆手,然后转头问向俞长空:
“长空,怎么不见小翠?”
“听说先生要来,翠姐去小半斋订酒席去了。”习松平解释道。
丘大先生又转向俞长空。
“长空,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很是机灵吗!孺子可教也!”
※※※
“翠姐”果然在小半斋订了一桌十两银子的上等酒席,关渡也被叫了同去。
酒菜很好,俞长空见众人吃得意足,便笑着对丘大先生道:
“丘兄,这菜还合口味吗?”
“还行,不过,还远不及七王府的珍馐堂。”
“怎么能及七王府呢?”
“口味嘛,还凑活,只是菜点得太普通了一些了,鱼、肉以及菜蔬都太普通了,我曾在七王府吃了一次雪海冰鲟,那才是人间的极品。”说话时,丘大先生的神态恍似仍然意犹未尽。
闻言,翠姐很是不快,酒席是她订的,其实她本身就极善烹饪,直到多年以后,关渡还是念念不忘她烹制的青鱼,甚至时常纳闷:为何那么普通的一条鱼,经她烹饪之手,怎么总会让人念念不忘呢?
似是见着了翠姐的不快,俞长空连忙岔开话题:“丘兄,前日你和我谈及的那事怎么样了。”
“那得看你怎么做了?”
“怎么做?”
“七王爷,喜好什么,众所周知,难道还要兄弟我教你不成?”
“你说的是名画?”
“对头!前年有人送给七王爷一幅画圣吴子道的千王拱月图,你猜七王爷赏了他什么,整个南沙的赌场生意。”
“画圣吴子道的千王拱月图不是在辽京内府收藏吗?”关渡最是喜欢吴子道的画,他忍不住问道。
“那是赝品,说到名画的收藏之丰谁及七王府。”丘大先生一脸的不耐烦。
“赝品?”关渡也不敢确定,就不再多话了。
“名画可要花很多银子的,兄弟恐怕力有未逮。”俞长空忧虑地叹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兄弟,听我一句没错,在七王爷身上洒钱,那绝对叫值!”丘大特意解释道。闻言,俞长空忙道:
“是…丘兄说的是。”
※※※
酒足饭饱后,众人出了酒楼,秋意更凉。
丘大敞着胸口,大步走在众人前面,扯着嗓子唱道:
“秋风吹,战鼓擂,踏破天光千般醉……”
俞长空微笑道:
“丘大先生醉了。”
※※※
时光总会在记忆中留下凿痕,偏是当时并不知晓,其中的意味究竟。
当夜,关渡刚跨进月盟东京分部的大门,就看见涂过桥那张笑脸(已好几月没见着这张堆笑的脸了,难得!关渡在内心纳闷了一句),涂过桥见着关渡便大声笑道:
“小关,你去哪儿了,仇总使已等你好长时间了。”
果然,关渡便看到了仇桂言,仇桂言却一脸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只寒暄三语,关渡又随众人出了门去。
永福记的张老板在小半斋已订了酒席,正等着众人。
“又是小半斋!”这一天的关渡算是和小半斋结了缘。
不过菜上来时,关渡觉得酒菜甚至还不如翠姐点得那一席(可能是由于已经饭饱的缘故,关渡随便找了个理由),然而,其他人吃得倒也像是高兴。
除了关渡,其它人的酒量都还不错,推杯换盏,酒热耳酣,众人的话语也就愈发多了起来。
开始是涂过桥与永福记的张老板两人相互吹捧,一个说对方勤勤恳恳,以盟为家。另一个则说对方生意兴隆,财达三江。然后,两人话锋一转,齐捧仇桂言,一个说仇总使劳苦功高,德高八斗,另一个则说仇先生气宇轩昂,非凡,非凡。最后,三人齐赞李盟主英雄年少,气拔山河,这一场大吹,直听得关渡入坠梦乡。
当酒喝得差不多了,张老板便道:“仇总使,近日东京的世道不太景气,偏又适逢东游大旱,大量廉价东绸涌入东京,造成目前市场的无序,我店经营的西绸因价高而销路不畅,仇总使你看能不能将西绸价格下调,让张某渡过目前这萧条难关?”
涂过桥也趁势帮腔:“仇总使,张老板说得可是实情,东京这两年可真不景气,只要价高了那么一丁点儿,老百姓就不愿买了。张老板这些年也不容易,我盟的丝绸在东京能有今天的境地,张老板也着实功不可没呀!总使您看…。。”
闻言,仇桂言那一双看似喝醉的眸子忽然惊光暴现,只冷冷的扫了涂过桥一眼,涂过桥后面的话硬是给吓得咽了回去。
仇桂言这才开口说道:“盟主今年准备将总盟迁至中都,近期盟中整顿,价格这事以后再议。过桥,你可知南海分部的主事是谁?”
见仇桂言没来由的就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涂过桥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黄永去。”
“错,上月还是,这个月已不是。”
“怎么了?”问这话时,涂过桥手心已有汗。
“因为他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
“黄老三什么都好,只不应该拿盟里的钱去玩女人,他当盟主是小孩子好骗,李盟主曾亲口对我说,会给他三次机会。最后一次是在月盟总部,李盟主只问黄老三一句,‘你还有没有其它的要跟我说的’,黄老三听了直摇头,然后,李盟主一挥手,便把黄老三那个女人叫了出来。黄老三一见那女人,方才明白原来盟主什么都知道了,吓的他直磕头,盟主然后又一招手,黄老三就被一枪给戳死了,动手的是曲银枪,过桥!你说黄老三蠢不蠢,该不该杀!”
“蠢,该杀,该杀!”涂过桥颤声答道。
关渡看得出来涂过桥的额头已满是汗珠,心中也着实感叹: “李乘破现在已这么威风了吗?”
※※※
夜里回到月盟,仇桂言便来到关渡的房内,竟是一脸的微笑:
“难怪盟主常说你生活懒散,小关,你这房间可真脏得很!怕有一个月没打扫了吧!”说罢,仇桂言竟真的帮关渡扫起房间来了。使得关渡还真的脸红起来。
打扫好房间,仇桂言一正色:“小关,你可知道,近日盟里有人反映,你经常外出,私自不归,又常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盟里宿夜,可有此事?”
“有,但不是不三不四,不三不四的是反映此事的人。”此时的关渡也不禁有些生气(他怎么能这样,他到底想怎样?)
“小关,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虽然你是盟主的兄弟,但你也要为盟主着想,盟主手下这么多盟中兄弟,他不能因你一人而坏了盟中规矩!何况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向盟主反映呀!”说这话时,仇桂言眼中竟充满了鼓励。
关渡本想说,他突然想起了黄老三,他甚至联想到涂过桥也被一枪捅得肠烂肚穿,他于心不忍,有时关渡最恨他自己的妇人之仁。
看着关渡片刻不语,仇桂言突然冒出一句:
“小关,西绸在东京市价多少两银子一匹。”
“一两八钱银子/每匹。”关渡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一两八钱银子/每匹?小关,这几日你就陪我到东京各绸庄逛逛。”仇桂言恍似忽然间就兴趣高涨。
于是,接下来的数日,关渡就一直很烦躁,因为他每天都在陪仇桂言逛街。
关渡其实也经常一个人逛街,可他那种叫做闲逛,而仇桂言的这种就叫做细逛。他不仅逛布店、玉器店,又逛了花店、酒楼、当铺,甚至现在还停留在一卖菜的摊子前,操着他那半生不熟的东京话,跟一卖菜老太婆就一斤被当地人俗称为鸡毛菜的菜价,讨价还价起来,关渡烦燥异常。
“他到底要逛多久,西绸在东京的市价不是已问出来了吗?(一两五钱银子/每匹,涂过桥可真有一手!)难道他不清楚?……”
好不容易,仇桂言才结束了与卖菜老人的讨价还价,结果是——他仍嫌价贵,他不买。
“穷酸!就没见过你这么呕门的顾客。”卖菜老太婆看着仇桂言的背影诅咒道。
想仇桂言也许是听到了什么,只微微一笑,便同关渡出了菜场,而关渡更是舒了口气。可是不久,仇桂言又同一中年妇女粘上了,这一次是因为那女人买了许许多多的西绸。
“大嫂!”
那女人不睬。
“噢哟!夫人买的绸缎老漂亮!侬在哪买的?侬匆要太有眼光,几钿 ?可匆要太贵!”
那女人这一次终于回头。
“毋贵,侬毋晓得,永胜记大减价,一两五钱银/每匹,前日还卖一两八钱银/每匹,侬快去!”
“吓呀侬!”仇桂言这才又领着关渡离开。
那女人目送着仇桂言与关渡,不屑地笑道:
“乡屋宁!”
※※※
终于仇桂言不再逛了,仇桂言和关渡傍晚时分又到了小半斋,今天仍然有人请吃饭。
请吃饭的是楚仓记的蔡老板,蔡老板是东京一家很有名的商行,曾来过东京分部找过涂过桥,涂过桥因藏有私心没能与其谈得拢,这一次蔡老板竟然直接搭上了仇桂言。
蔡老板见了关渡,冲关渡点了点头,然后众人又随便寒喧了几句,蔡老板这才对仇桂言说道:“仇总使,不知我上次同你说的价格如何?”
仇桂言却岔开了话题。
“好说……李盟主正在中都面见大掌握。如果能得到大掌握的肯批,不久东京将对西泠的茶叶与酒的贸易开禁,那么相对而言,西绸只是小菜一碟,蔡老板你可要加把力哟!”
“西泠的茶叶与酒的贸易?哦!那太好了,这正是我方最擅长的,仇总使您可要多多关照啦!仇总使,我敬你一杯!”
说话间,众人便再次推杯换盏,见看喝得差不多了,蔡老板就说道:“仇总使到东京可曾玩过?怎么样?不如今日由兄弟做东,陪仇总使到处走走逛逛如何?”
“不…不啦!”
关渡听得出来,仇桂言的这一回答得有些迟疑。
※※※
仇桂言,关渡饭后回到月盟东京分部,涂过桥与永福记的张老板正等着呢,仇桂言对张老板微笑道:“张老板,西绸在东京的价格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