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长安-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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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崎有些不甘愿,随口说:“说的好像你们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似的。”又问叶至曦,“和家里申请了么?得到批准没?”
叶至曦十分诚实的表示:“大伯出国了,还没机会和他说。”又认真说,“我会说服他同意我离开北京,他也知道我志不在此地,应该不会阻拦。”
李崎长叹:“大家都活在家长制度森严的环境下,有时想想真是不容易。”
张好好故意笑道:“我见你前面三十年,基本都是按心情办事,这还不够随性啊?”
李崎一本正经的看着张好好,开始胡说八道:“作为我的家属,你怎么老在我背后飞小刀子啊?”又指了指着叶至曦和樊长安,继续教育张好好:“他们俩的战斗力很强大,我们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搞内讧。明白吗?”
张好好笑得花枝招展的,从锅里捞了一大勺肉菜给李崎,说:“嗯,你辛苦了,多吃点,把嘴堵上。”
四人说说笑笑吃了一顿火锅。张好好说要留下来帮忙收拾,李崎急忙拉住她:“一起洗碗是增进感情的重要渠道,你能不能别当白炽灯?”
张好好乖乖跟着李崎撤走。但说起洗碗,叶至曦没让樊长安动手,只许她在一旁站着看,时不时问她一句,吃饱没有,要不要再来点水果之类的。
老式的厨房空间实在不大,樊长安站在靠窗户边的位置。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洗碗洗得这么认真,忍不住凑近到叶至曦肩膀边上,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说:“你身上有股味道。”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是不是羊肉的膻味?刚才应该把毛衣脱了的,穿着它太吸味儿了。”
她摇头,缓缓靠上他肩膀,眯了眯眼,偷偷笑道:“是洗洁精的味道。”
他细细笑起来,说:“明天想干什么?”
她认真想了想,说:“我想起有几部老电影挺好看的,很值得再看一遍。”
他疑问:“不想出去么?”
她很坚定的摇头:“几乎每天都被嫂子拉着到处逛,到了周末,就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怎么?你想出去吗?”
他把锅碗分类放好,笑着说:“你想在哪里,我就想在哪里。”
她嘤咛一声,微微斜着眼看他:“你现在说的话都这么好听,以后要是不说了,我会不习惯的。”
他转身用胳膊抱住她,不让湿漉漉的双手沾到她身上,笑呵呵说:“我能把我心里所想的每一句话都说给你听,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怎么可能以后不说了。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你离开这里。”
她心里满满都是暖意,但突然觉得身体有不适感,于是找了借口挣开叶至曦的怀抱,急急忙忙去到洗手间,赫然发现自己的生理期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四五天。她当即就从洗手间里窜出来要出门去买个人用品。
叶至曦刚从厨房擦完手出来,见她匆匆要出门,伸手拉住她:“怎么了?”
她没好意思说的太直白,吱吱呜呜表示:“去买点东西。”
他显然没懂:“买什么东西?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买吗?”
她身体渐渐不舒服起来,稍稍苦着脸看他:“一定得现在去买。”
他总算明白了她的窘迫,笑着把她拉到沙发边上,拍着肩膀让她坐下:“你在家呆着,我去买。”
她不同意:“你又不知道我用什么的。”
他坚持:“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她还是犹豫:“你一个大男人,买那个,不太好。”
他没在意,笑着说:“连这个都不敢帮自己老婆买回来,还指望我以后能干什么啊。”
她听他说‘老婆’,脸上又是一红。
他接着说:“你要是不说,我只好把每一种都买一包回来了,到时候用不完可别怪我啊。”
她晓得他是说得出就能做到的性格,只要胡乱说了两个牌子。
他摸了摸她的头,很高兴的表示:“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她只能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心里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来。结果没过几分钟,就有人敲门。
她先是惊了一下,而后瞧见叶至曦的钥匙、钱包都好好的躺在茶几上,猜着他是发现自己没钱付账所以才折回来,一颗心又安稳下去,起身去开门。可一开门,看见的却是醉的有些厉害的明澈一手搭在门栏边,嘴里说着:“那些兔崽子,今晚真是。”话才到一半,抬眼见是个女人开门,又扬了扬手,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走错了,一边要转身离开。可转身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仰头看了门牌号,然后蹙起眉来看着屋里的人。
樊长安这会儿关门也不是,不关门又难料后果,只能低了低眉眼,想着明澈这会儿醉得厉害,或者自己坚持说他走错门了,应该也能把他忽悠过去。
可偏偏叶至曦这个时候小跑着上了楼,和僵住没动的明澈打了个大大的照面。
明澈这会儿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看了看手里揣着一大包东西的叶至曦,又看了看沐浴在灯光下的樊长安,最后大呼:“叶至曦,原来你真的藏娇了!”
、轻恋爱(7)
关于被明澈撞见的问题,叶至曦觉得,与其说是个问题,到不如说这个机缘巧合,发生的很恰到好处。
主要因为明澈这人十分看重与他的感情,虽然一开始向他抛出了很多问题,比如怎么会和樊长安在一起?难道不怕家里人棒打鸳鸯?之类的问题,但说着说着,整个重点就偏移了,开始好奇他是怎么追到樊长安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樊长安的?最后更是无比哀怨的大叹一声:“枉我自称是你最好的哥们,居然连你那一点点小心思都没看出来,我真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他眼下是没有太多的心情和明澈解释太多,只能挑重点,表示:“所以我们要离开北京,悄悄的离开。”
明澈虽然喝多了,但叶至曦的意思他却很明白,认真点头保证:“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第二个人提今晚的事。”
当然,明澈所说的不和第二个人提,并不包括不在叶至曦面前随时随地叨叨上一两句。好比明明上课上的好好地,他突然就凑到叶至曦耳边问一句:“万一被你大伯发现了,怎么办?”
叶至曦是个十足认真听课的人,被他这一句问的晃了一下神,压低了声音回答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不会放手。”
明澈见他十分坚定,又添了句:“那要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迫害樊长安和她家人呢?”
叶至曦看了他一眼,说:“我大伯不会做这种事。”
明澈差点朝他翻白眼:“你好歹也当到了处级干部,连这种公开的阴暗面都没见过?你也不想想,樊长安爸爸的事,是一般的政‘治问题吗?当初章学宁和她谈着恋爱都赶紧把她甩了,你居然还敢凑上去?当然,我是挺佩服你,也挺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你大伯要是知道了,不说别的,单是为了你的政‘治前途,都会毫不犹豫的除掉她。”
叶至曦回了寥寥数字:“我不在乎什么前途。”
明澈几乎要倒地:“你不在乎,但你家在乎。你大伯有多看重你,这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真以为自己能抛得开家族的荣辱?你别忘了,当初牵头拿下樊家的可是你们姓叶的。要是被大家知道你和樊长安在一起,那不是等于往叶家脸上甩巴掌么?”
叶至曦沉默不语。
明澈其实也没想着怎么打击他的信心,于是改口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太有把握,万一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顺利,会挺不过来。你把她放在心里藏了这么多年,很不容易,最后如果能白头到老,我也会替你高兴的。”
叶至曦细细想了想明澈的话,最后决定回一趟叶家。
临近叶至琏和周霓川的婚礼,家里时常聚集不少人。叶至曦回来的有些突然,周艳玲以为他是不习惯学习集训的生活,一见他便吩咐厨房晚上多加两个他平日里爱吃的菜。
叶至琏最会讨乖,拿捏到要害,说着:“大伯母真是偏心的很呐,至曦看着分明就是长胖了,你却还这么担心他吃不好。”
乔然也眼尖,见叶至曦看上去的确长胖了些许,笑着说道:“好像是长胖了点啊。看来学校的伙食办得挺不错。”
叶至曦不似往日那样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反而随大家坐在偏厅里聊天,绕了好些弯才问周艳玲,叶荣恒今天回不回家。
周艳玲笑着睨了他一眼,故意叹声道:“我说怎么突然回来了呢,原来是想汇报思想情况。”
乔然立马搭话问道:“昨儿晚上爸才说想给你挪了个地方,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叶至曦心里一惊,盯着乔然:“挪什么地方?”
乔然难得见到他如此关心某事,一时竟不晓得自己说漏的这消息到底应不应该,于是看向周艳玲。
这偏厅里除了刚回来的叶至曦,也就只有周艳玲、乔然、文景妍三婆媳和叶至琏、周霓川两口子,并没有外人在,周艳玲便大方告诉叶至曦:“你大伯不太希望你继续呆在你现在的岗位,琢磨着把你调到别的地方,毕竟你主修文学,还是要好好利用你的文字功底干些更出众的工作。”
叶至曦听了这话,音调走形的厉害:“我正想跟大伯说,想去甘肃一带锻炼几年。”
在座的几人都蹙起了眉,叶至琏最先笑问:“才从内蒙回来没几个月,又想着去甘肃?北京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啊?”
乔然也问:“是不是现在工作的氛围不好?那正好调到我们单位来嘛。去什么甘肃啊?风沙那么大的。”
叶至曦知道这事最后还是得向叶荣恒汇报并取得他的同意,但周艳玲也是个关键的人物,如果能先把她说动,也许还能帮他在叶荣恒面前说些话,于是认真看着周艳玲:“我并不是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也不是那么排斥所处的环境,我只是想趁着年轻多到一些偏远艰苦地区积累阅历,为今后的发展提供更大的空间。您和大伯年轻的时候不也在黑龙江工作了七八年么?后来回京,又去了攀枝花和南昌。我不怕条件差,就希望能深入底层,真正了解普通群众想要什么,需要什么。现在要发展大西北,甘肃的资源还是很可取的,我想去张掖,从海拉尔回来,我就一直希望能再去到另一个‘海拉尔’。”
大家虽然都知道叶至曦是愿意吃苦的人,但诚如叶至琏说的那样,才刚从内蒙回来大半年,又主动要求外调甘肃,无论如何都有那么一小点儿辜负叶荣恒大力培养的苦心。所以静了片刻,也只有能在这事上说得上话的周艳玲态度模棱两可的表示:“你大伯这两天回不来。你自己有这么想去到偏远艰苦地区工作,也不是不好,等他回来了,我先跟他说一说,到时候你再自己与他聊一聊。但对你今后几年要走的路,他应该是心里有过周密的盘算,所以你也要做好服从的思想准备。而且你已经二十八了,连个对象也没谈,去到那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佳音。”
叶至曦明白周艳玲说的是实在话,没再多坚持,晚上在叶家吃过饭就走了。
叶至琏和周霓川也回去,说顺路送他。他想着坚持不让两人送容易引起怀疑,于是坐上车,又在快到的时候借口要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而提前下了车。
叶至琏等他打开门要走了,才想起来说了句:“差点忘了告诉你,之前和你配一对的伴娘临时出了点状况,所以找了海姐的堂妹,就是海夏,来救场,你没问题吧?”
他心思不太在,怔了一下,意识到叶至琏说的是什么内容之后,随意“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