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爪-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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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装什么蒜？你刚才不是杀了很多人吗？”孙雨冰岂肯就此放过他？
她当即出言怒斥，好象石心儿是奸人盗贼一般。
“不一样！刚才，你我命在旦夕，危难之际，我是被迫还击，腹部又疼，我下手是重了些。”石心儿重情重义，又确实欠她人情，只好耐心解释。
“好！危难之际，你才出手，是吧？那好，往后，我天天危难，我天天到高家庄去闹事，看你出不出手？我死了，你也不得心安，因为我救你两次，你永远都欠我的。”孙雨冰长居深山幽谷，长期与猴为伴，性格蛮横，聪明伶俐。
她看出石心儿心肠好，便以软挟硬。
石心儿身为名将之后，为人处事是有分寸的。
他不再吭声，知道这样与之争论，肯定难有结果。至于往后如何，只能视情况而定。
他仰头靠在桥墩上，闭目养神。
“喂，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算数了？你不说话，你也是欠我的。”孙雨冰站在石心儿身旁，见他良久不说话，便蹲下身。
她看他闭目养神，不由又气恼起来，左脚一抬，脚尖踢他腰勒一下。
“哎呀……别踢肾，好吗？我还没娶媳妇，你想我断绝孙呀？”石心儿疼的惊叫一声，睁眼抬头。
“娶媳妇？你还想娶媳妇？你吃了仙桃，你已经不是人。你敢娶媳妇，你就会变成石猴，我爷爷、我爹、我娘一成亲，生儿育女不久，全成猴石了。否则，我也不会孤苦伶仃。”孙雨冰惊诧一声，又出言训斥石心儿。
“什么？水帘洞里的四只猴石，全是你家人所变的？”石心儿闻言之后，惊世骇俗地问。
他反掌撑于桥墩，勉强立起身，目瞪口呆。
石心儿吃了蟠桃之后，真的不能再成亲生了？
月影西沉，残星明灭。
“嗯！是我爷爷、我奶奶、我爹、我娘。在此之前，先祖一直都是不成亲的，一直以收养孤儿作为传人。可是，到了我爷爷这一代，他却因一次出山买盐，偶遇我奶奶，情难自禁。他们生下我爹之后，便渐渐身僵硬，变成猴石。我爹本不想成亲，可是，高不攀为了得到我家的仙桃，以他亲妹相诱我爹。后来，我娘真的爱上我爹，生下我，在我十五岁那年，爹娘也渐渐变成了猴石。剩下我，孤苦伶仃，守护这片桃林。三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孙雨冰点了点头，幽幽地道出家事及与高家的恩怨。
“你十五岁时，就独自守护桃林？一直都能打赢高不攀兄弟及众庄丁？”石心儿闻她之言，感觉惊奇。
“论武功，我自然打不过他们。不过，我从小听齐天大圣的故事长大，学了不少谋略。我挖陷阱，插竹签，放冷箭……凡是能想到的办法，我都用上了……唉，他们俩都是我亲舅舅，我实不想这么做。但是，我又无可奈何。”孙雨冰简述自己守护桃林的经过，又长叹一声。
“你很不容易。舅父残害自己的妹夫妹妹，这种事，也曾不幸地落在我石家的身上。当年，我爷爷为天下第一英侠，年方三十，便惨死于我奶奶的兄长之手……”石心儿闻言，对她肃然起敬，被她的坚强所感动，也感慨地道出石家的一段往事。
“你舅爷爷也太狠了吧？”孙雨冰听得石家曾与亲家有这么一段凄情，不由惊诧尖叫。
“没有人想这样的悲剧发生。唉，对不起，孙姑娘，我毁了你桃林。这辈终是欠你的，但是，我真的不能当你的杀手。如果你有危难，我会保护你，但是，我绝不会滥杀无辜。你拿那个桃核试种一番，看能否再培植出一片桃林来。另外，我伤好后，我会带一帮人过来，助你一臂之力。”石心儿叹了口气，又再次向她道歉。
“你以为培植一片桃林，那么容易吗？你都会说现在是清朝了，你吃蟠桃的那棵桃树，那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开始种的。不要说经历了千年，至少也有数百年。我能活几百岁吗？我就算再种桃树，能看到开花结果的一天吗？你说得轻松！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赔偿我吧？”孙雨冰语气又激愤起来，纤手指着石心儿的鼻，连声质问。
石心儿哑口无言，因为她言之有理。
他想了想，便道：“孙姑娘，这样吧，我伤好后，出山去找我那些失散的兄弟的下落。等找到他们，我再回来，陪你一起种桃。我用我的一生，尽这份心。如果咱俩确实不能等到桃树结果，那我与你一起收养孤儿，作为咱俩的传人。如何？”
“我不要你陪我在此种桃，谁知你安的是什么心？谁知道你会不会带你那些兄弟一起吞掉我的家园，我的桃林？”孙雨冰听他愿为桃林赔上一生的幸福，心头颇为感动。
但是，她家历代都为桃林费尽心血，所以，她的防备心理很强，毅然回绝。
“那你想我怎样赔偿你？”石心儿体谅她作为孤儿的防范心理，可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法，又问。
“你从现在起，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要看看，你是否成仙？也免得你带别人来抢我家园。同时，从今天开始，你得陪我种桃树。因为是你毁了桃林，是你作的孽。”孙雨冰想了想，提出要求。
第三百零三章 希望心儿能成仙
除此之外，孙雨冰也想不出更好的法。
因为那只巨大的蟠桃给石心儿吃掉了，也不可能吐出来了。
“这……姑娘，不行啊，我还得完成爹娘的心愿，我得去找失散的众兄弟的下落。”石心儿闻言，急了。
“什么不行啊！欠债还钱，你没听说过吗？是你欠我的，是你毁掉了我的桃林。你的兄弟重要，难道我家十八代祖宗的心血就不重要？我那些爷爷及爷爷的爷爷，他们都是过着孤苦的日，想成家而不敢成家，一直终老，都未见桃林长出蟠桃。现今，好不容易长出蟠桃，却被你吃了。谁家的付出大？我告诉你，你这辈给我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你欠我的债。你休想离开这里。除非你稍后能成仙，能给我变回那片桃林，还有那只巨桃。”孙雨冰闻言之后，更是恼怒，连声质问。
她还抬出她十八代祖宗的艰辛来。
石心儿哑口无言，傻眼了，自己就算一辈守在这里，也还不起欠她的债。
确实如此，除非他稍后能成仙了。
晨曦初露，云海茫茫，霞光泛红。
石心儿顶天立地，敢作敢为。
他想到孙家十八代艰辛培植的桃林，毁于自己之手，答应留下陪伴孙雨冰，从此留在此山种桃吧，自己不能完成寻找众兄弟下落的使命，不能灭掉天花邪教的重任。
他不答应吧，孽债是自己所造成的，就此离开她，人生不敢为自己的过失负责，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他昔日豪情，仿如烟消云散。
他一时间又踌躇不定，难以决择。
“不答应是吧？你是不是男人？”孙雨冰眼如利剪，目光紧紧逼视他。
“好吧……我答应你。也希望我能成仙，帮你变回桃林，帮你变回那只蟠桃。”石心儿难过地点了点头，心头只剩下自己能成仙的丁点希望。
“那就走吧，咱们回桃林里去，先将这个桃核种下去。还有，从此之后，你负责洗衣做饭。”孙雨冰心头顿感轻松，她抛下一句话，便转身而走。
朝阳初升，硕大无比，霞光满天。
石心儿扶着桥墩，艰难而走，跟在她身后。
花团丛簇，遍布山岗，蜂蝶漫舞。
“你走快点。”孙雨冰不时回头，看到石心儿距离颇远，又不耐烦了。
“姑娘，我左边身有点冷，右边身在发热，我很难受。”石心儿刚走过龙桥，扶着桥墩，又停下脚步。
他低声道了一句，便萎倒下来，扶桥墩的手，滑落下来，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喂，你不要装死，你不要想这样骗姑奶奶，然后趁机逃跑。”孙雨冰气恼地反回过来，又朝石心儿踢了一脚。
此回，石心儿却没有反应。
“喂……”孙雨冰见状，急附身下来。
石心儿双目紧闭，已昏迷过去，双腿抽搐。
他此时似乎右身在火炉烘焙，全身汗湿，口干唇焦，左身似坠入了冰窖，左身血液都似凝结成冰。
他被体内阴阳冷热两肌气流交剪着，甚是难受，气息粗重。
孙雨冰抓起他的双手，欲给他把脉。
他左掌阴冷冰寒，紫气聚于掌心。
他右掌热得发烫，掌心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他刚才吐血，已将毒血吐尽，最后吐出来的血是红色的。可现在？难道，他现在成仙？他呆会就可以给我变回桃林？”孙雨冰瞧不出石心儿到底何病，喃喃自语，又惊喜交集。
她松开石心儿的手，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他，期盼他能真的成仙，帮她变回桃林，帮她变回那只硕大的蟠桃。
不一会，石心儿的牙齿却“格格”直响，他浑身颤抖起来，满脸涨红。
“快点成仙，快点……”孙雨冰好不高兴，但也没叫出声来，只是在心里使劲地喊。
朝阳升空，山光水色。
奇花异草，色彩斑斓。
孙雨冰见石心儿全身半边发冷，半边发热，以为他要成仙，高兴得手舞足蹈。
便在此时，石心儿却“咚”地一声，侧倒在桥上。
“怎么啦？”孙雨冰笑容立僵，走过来，附身一探他鼻息。
石心儿没了鼻息。
孙雨冰一惊，急抓起他的手，一按他的脉搏。
他连脉搏也没有了。
她再摸摸他的心胸，他竟然不会心跳。
“他是死了？还是他成仙、灵魂升空、只剩下躯壳于此？”孙雨冰既惊又奇还怕，喃喃自语。
她急急缩手，立于石心儿跟前，再观察情况。
尔后，她又去探他脉搏，又探他鼻息。
石心儿依然没有鼻息，脉搏没有跳动。
“哎呀，我的娘呀，真死了？”孙雨冰吓了一跳，急急缩手，惊叫出声。
“怎么办？仙桃没了，他人也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孙雨冰起身，张目四望。
山峦起伏，树密花繁。
她立于桥头，但觉自己一人，忽然好孤单，心无依托。
三年来，她虽然孤独，但有桃林作为心灵寄托，而今桃林毁了。
桃林毁了之后，她还能与石心儿对对话，吵吵架。
而今，连石心儿也死了。
她好孤独，好凄凉，感觉忽然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她的心，飘忽不定。
她娇躯仿如飘游云端，无处落脚。
“呜……不行！我得试试救救他……呜……”孙雨冰忽然间失声而泣，泪水涟涟。
她一把抱起全身冰冷的石心儿，发疯般地奔跑而去。她由龙桥上行，奔往南天门。
她为何要抱石心儿跑向南天门？
因为，她倏然间想起一个故事。
南天门是玉皇大帝灵霄宝殿的外大门，每次孙悟空上天求救兵，都是先经过这里通报。
她虽然轻功超卓，但怀抱一百十斤重的石心儿，却也不易，娇喘滴滴。
她刚刚风干的衣衫，又被香汗淋湿了。
约摸半柱香功夫。
她抱着石心儿，便来到了南天门。
这里群岩耸秀，群山陡壁。
两侧数十米，陡壁相对。
身处陡壁之间，抬头仰望，可见一线蓝天。
间有活泉流过。
泉水香甜可口。
她急急放下石心儿，蹲下身，手捧泉水，淋在石心儿的脸上。
她又捏开他的嘴，再捧泉水，注入他的嘴里。
她连捧十几次泉水，注入石心儿嘴里。
“唔唔……”石心儿嘴唇蠕动，咳嗽起来。
“呵呵……有反应了……呜……”孙雨冰急急扶起石心儿，为他抚胸拍背，喜极而泣。
他的身渐渐发热，不再冰凉。
他微睁眼睛，感觉阳光剌眼，复又闭上。
孙雨冰惊喜的泪水，串串滴落在他脸上。
艳阳悬空，白云。
南天门里，奇险奇趣。
盛夏如秋，暑气全消。
“喂……你醒醒，你睁开眼睛，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