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沧梨花笑-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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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想起方才他对我使的那个束仙诀。正经地朝他道:“你这个诀,下手还可以再重些。”
我本欲表达的意思是他这诀下的手法轻了些,我才将将动得了,是以不叫他受打击的说法。效果却似乎并不是这般好,冗樽黑了张脸再往我身上一连使了六七道束仙诀,使得他一张粉嫩嫩的脸蛋都沁出了汗珠,才喘着气瞪着眼看我。
我当真是个善良的神仙,他此番这般用心用力地想要表现他的仙诀是可靠有用的,我自然不好去扫他的兴,此前虽他欺负了木阳,可如今我确确是因着我害得他的八哥戍久殿下弄的这般凄惨,这份厚重的人情我既无以为报,便也不好欺负同戍久瞧着关系似乎挺不错的九殿下,正欲摆个严肃的表情表示我再一次地被他制住了,却是不知是哪只蚊子在我脖颈处叮了口,这当真是只经验老道的蚊子,这一叮便叫我觉着颈间一阵痛痒,我忍了半日没忍住,还是提了手往颈间拍去。
蚊子倒是没拍着,冗樽小殿下的脸色却是愈来愈难看了。
我朝他干干笑道:“你八哥的殿里似乎有只蚊子,失误,失误。”
兴是觉着我连着两次破了他的诀实在是很伤他的自尊心,冗樽黑了张小脸便咬牙切齿地出了殿。
戍久挑着一双风流凤目朝我笑道:“你故意的。”
我讶然看他,正了正面色道:“我真心实意想表现他的术法不错的。”
他凤目加上三分玩笑般的疑惑,轻轻道:“可壁海哪来的蚊子。”
我觉着,这其实是个需要深究的问题。
他说完这句像似调侃却又没半分调侃语气的话便离开了那床帏,仍着身子往身后锦被倒去,我将将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然躺在锦被之上散了一肩的紫发,治然妖媚。
我觉着他倒的那一下,应当痛得紧。
他躺了半日,默着未说半句话,良久,我才细微听得他似叹息一番如嗫嚅的话语,“我那时心心念念你快些长大,如今倒真是长大了,我却又觉着那时你一个娃娃的模样甚好。”
风流却不见。
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再想到他方才那般用力地一倒,脑袋一热便扯着问道:“你痛不痛?”
他半睁了一只眼,果然眼睛最能瞧出一个人的本质,立时他仍是妖治,语调魅惑地道:“痛,头痛,心也痛。”
他虽语调仍旧万儿千年地未曾变过,依旧浪荡风流,我却也习惯。只觉他说的头痛心痛似是痛的颇为严重,咽了咽口水颇为认真地道:“哦,你能躺下去震得头同心一道痛一痛委实不易,我帮你着言箩为你找个药宫的来为你瞧瞧?”
他又闭了眼,淡淡道:“药宫的人治不好。”
我惊了惊:“这么严重,难道需得九重天药宫之中的人才能瞧好?”
他亦摇了摇头。
我更是惊异,觉着他此番躺下去果真震得严重了些,有些惶惶然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时他又轻佻笑道:“世间得一味药能治,千穹可愿帮我?”
我觉着此番戍久落得如此下场皆因着帮着楼昨带走了我,我若不帮忙委实糟蹋了他的朋友道义,如今他便说要太上老君炼了百儿千年的丹药我也应当凭着这番朋友道义去将丹药盗出来,立时认真地点头,道:“你说。”
他颇有些吃力地抬手示意我凑近他些,我觉着他应当已然吃痛地话也讲不大声量,便侧了身认真地等他同我说一说,却是脖间忽的被圈了阵冰凉,耳边一时吹来一阵热风,他语调暧昧在我耳边响起:“双修,你同我双修。”
我一口气没顺上来,卡在喉间涨红了脸咳了一阵。
我觉着戍久如今的玩笑,开得有些过头。此前他不论开的什么玩笑,皆有个限度,今日这限度却显然不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我倏地挣开他圈着我脖子的手臂,当时力道一个没控制住大了些,如今他身上本没甚气力,再吃得我这一挣显然受力地狠了,眉间轻拧,当是吃痛。
我脑中一阵激荡想起方才他所说的头痛心痛皆也当是再与我开玩笑,虽限度大些,却叫我又一阵失手误伤了他,叫我觉着很是愧疚,愧疚之中,我也只得顺着他方才所说同他打趣,“唔,我这个有夫之妇想来如今帮不得你,若我还是个青春少女必然帮你一把也没甚的,如今却是不行,你殿中方才那些个姑娘们倒皆痴心,还有你的那位太子妃,唔,更是双修的不二人选。”
他拧着眉想了半日道:“太子妃,我从未娶亲,何来的太子妃?”
我觉着戍久委实不太厚道,这般伤一伤竟是将自个儿的结发妻子都忘了个边,我觉着言箩这个太子妃做的委实辛苦,且还要时不时地忍受戍久在外的绿帽子,我愈加地佩服言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四)
离开之时我嘱托言箩若是壁海龙王当真需得做做表面功夫不认戍久这个儿子的话,可先行去阁屿之滨的淡竹林寻一位竹竻上仙,暂且收容戍久几日,待近些日子的风头过半再回壁海同龙王服个软认个错,毕竟是自个儿儿子,海君他绝对不是这般心硬的人。
我对于经常为竹竻添些麻烦有些个过意不去,然如今魔界依着戍久此番的身子是去不得的,魔族戾气过盛,他这般虚弱无力的身子,少不得会被戾气伤着。
我觉着我混的这番境地,委实有些作孽。却又转念一想,觉着有楼昨在,境地如何都没甚所谓,我如今很是圆满。
这般嘱托一番,少不得便是要先同竹竻打个招呼甚的。于是乎我离了壁海便趋往东边的阁屿,在我瞧着淡竹林中算的上万儿千年来唯一算的上热闹的一阵场面之时,我站在淡竹林的入口愣了。
我掐着指儿算了算,其实距我上回来这阁屿问竹竻的那个退烧宝物似乎隔得光景不过几日,怎的这淡竹林竟不似几日前那般悠然清净了,几间竹屋之上赫赫然地挂了两盏红灯笼,愈瞧愈喜庆,且偏远些的一间屋子之中竟还冒着炊烟滚滚。我脚步顿了顿,觉着我当是走错了地方。
只是不远处瞧见我便窜着朝我而来的小玄狸却实挺实地告诉我这里正是阁屿之滨的淡竹林,那个竹竻清静无为悠然居此间长安永世的淡竹林。
我落地的脚还仿似生了根有些微不能动弹,小木阳已然扑进我的怀中:“阿娘。”
我摸摸他的脑袋轻笑着应了声,正欲问问这此情此景是怎的回事,那方才冒着炊烟滚滚的竹屋立时冒出三分火。
我揉着木阳在原地愣了半日,将将反应过来要去灭火之时一个荼色身影已然迅速进了那屋子中又自那屋中而出,竹屋冒出的三分火也立时被灭,呲呲空留一些声响。
待我回过神来去瞧那个荼色身形,心中立时一片唏嘘感慨。竹竻的怀中郝然偎着一位俏然女子。低头欣慰地同木阳道:“竹竻终是开了窍晓得要寻个女仙娥一道双修了么,啧啧,没瞧出来,他动作挺迅速的。”
木阳糯着声虚心地问我:“双修是什么?”
我一口气没上来,痛苦地咳了良久,觉着我委实不该同一个小豆芽说这种少儿不宜的词语,遂又假咳几声道:“便就似你的阿爹寻了你的阿娘一道过一辈子那样的。”又觉这句话说着也不太妥当,再欲咳一咳之时却瞧见小木阳的眸中又是蓄了包泪。
我自知无意提起了小木阳的伤神往事,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口只得一把将小木阳抱起轻轻拍了拍背与他转移注意力道:“方才我瞧着那女仙娥一眼,真真绝色,你同竹竻一道再此,可晓得是哪家姑娘?”话音刚落正欲再瞧瞧丈远之外的竹竻同那女仙娥,两人却皆不见了踪影。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你来去愈发地飘渺了。”
入眼果然是竹竻,身边端立着一位淡紫罗裙的女仙娥,正是方才瞧见的那位。
女仙娥悄然活泼且有礼地朝我施了一礼,恭敬道:“千穹上神。”
这个悄然活泼的声音同这张天真烂漫的脸,我灵台清明地似自言自语道:“夕若?”是了,那日大婚之时,我心中还暗忖着要撮合撮合竹竻同这位凤族公主,只是后来变故太大,我自个儿都有些来不及顾暇,便搁浅了要为竹竻择个这般悄然活泼的仙娥的想法。
这位凤族公主似是甚为激动地我能记得她的名字,上前两部来便要伸出手来握我的手,却是将握未握还未握到之时便又噌得将手缩了回去,在淡紫罗裙的两侧蹭了蹭,才又天真烂漫地来握我的手,我有些谔谔然,还未弄明白是怎的一回事,便听她悄然活泼的声音又响起:“方才一个没控制住火候,烧了竹竻上仙的竹屋,手上不免有些脏,上神莫要介怀,莫要介怀。”
我低头一看,果然她一双白净纤瘦的手背上还或深或浅地残留着几道黑色印记。
我觉得她将我的手握上那么一握必然方才的那些个激动会消减下一些,却没想她仍旧活泼且激动地将我的手握着,且更是加深了几分力道,兴奋地道:“千穹上神那场婚委实逃得精彩又轰动,若不是受着上神的启发,夕若定然还不敢贸贸然地来阁屿寻竹竻上仙的。”
我被她一番话说得有些云里雾里,很是不给面子地啊了声,夕若很是耐心又向往地同我继续道:“若是也有人能这般义无反顾地将我从众目睽睽之中夺一夺,这当是何等叫人感动的场景。”
我望了她良久,大抵已然能猜出几分她说的这些个话所想表达的意思,一阵感慨。
应当是原她不过只敢在暗地之中思慕竹竻,却是受了我同千炙大婚之时楼昨来抢我那一出受了刺激,满怀一颗觉着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制胜的念头巴巴跑来阁屿寻竹竻了。
我扶着额想了一圈,觉着她能这般殷切巴巴跑来寻竹竻这个心上人的心态委实很好,却又觉着似是何处有些不大对劲,思着思着我终是灵台清明,问道:“你巴巴跑来寻竹竻便就是为的将他的竹屋给烧了?唔,有没有人说你表达爱意的方式挺独到特别的?”
她听得爱意两次面上很及时地红了红,低了头,支支吾吾地道:“我最近新学了两道菜式,想让竹竻上仙尝尝,奈何这个灶台甚不听话,我点了半日的火没点着,便想着掐个火诀,没成想……没成想这诀今日有些个失控……”语气到后来已然声丝残缕,有些个飘忽。
夕若眼风之中偷瞟了眼竹竻,见着他并未有什么表情,脑袋耷拉下来。
我同竹竻一道过活了这么些年下来,得出一些感悟。嗯,舌尖上的感悟。
竹竻非但酿得一手佳酿,这手上的功夫却是不仅仅限于酿酒的,竹竻做的菜式,也是味顶的好。我觉着若是夕若公主想在竹竻面前搬弄一番厨艺委实有些失策,但若换个角度去想,这不过一种向心上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之一,我觉着竹竻如今能遇上个这般费尽心思喜欢他的姑娘,委实圆满。为鼓励夕若公主继续能表达这般纯真的爱意,我中肯地道:“这灶台委实太不懂事,竹竻手艺虽好,这万儿千年下来总尝着自个儿的手艺未免也会厌烦,你秉着这颗心为竹竻做饭委实感人,竹竻真真好福气。”
眼风之中我也偷偷瞟了眼竹竻,却是瞧见他清淡温润面容之上无波无澜,我有些莫名。
凤族这位唯一的公主听完我的这番话,耷拉的脑袋立时抬起,望着我一派激切地道:“千穹上神,我委实没有白白崇拜你。”
我还未弄明白她为何要崇拜我的当口一个糯糯的声音轻悠悠道:“这是你第三次将竹竻上仙的竹屋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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