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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热火辽原-第35章

小说: 热火辽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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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吴通元已长到四五岁,出落得唇红齿白,娇嫩华贵,好不逗人喜爱!吴相安对何雅月母子是千疼百爱,无日不陪在身边!把金红艳与吴新元却冷淡一旁。金红艳既失宠,自然将痛恨加在何雅月身上。话说那吴新元,长得是金红艳一般细眼薄唇。一对招风耳,尖嘴猴腮,肢细体瘦,也不像他父母哪个!时常喜欢在众孩子间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实在令人讨厌!原先何雅月未进吴府时,吴相安对吴新元也颇顺从,其做些坏事,还会宽恕!哪知金红艳对新元百般纵容,如此这二公子坏上加坏,渐让吴相安心中不欢。自吴相安有了何雅月母子,心思全用在新妻娇子身上,难免对新元不理不睬,新元鬼里鬼精的,岂不明晓?时常跑到金红艳面前告状,金红艳心里有缸大的醋,未及新元说两句,破口对新元发气:“你找我有何用?我又比不过那个狐狸精,怪就怪你那个负心薄幸的爹。”因此新元心中正恨吴相安和何雅月母子。有日吴相安上集,给通元带来一个皮球,通元见那皮球会蹦会跳的,十分喜爱,跑到院中去玩。新元在屋里远远看见,知是吴相安给的,心里升起不平,匆至院中,就要抢通元的皮球,通元慌将皮球搂住,硬是不给。新元凭多吃了几年饭,气力大,强行掰开通元手指,将皮球抠出,嬉皮笑脸的跑到一边。通元大哭,就要追回。两人扭在一起,新元忽往通元娇脸上甩出一巴掌,疼得通元大嚎大叫,便死死缠住新元。新元不断喝骂,通元仍不休止。新元骂了几句,便往屋里找来一件锥子,拿回皮球,照着皮球一锥扎下,皮球哧哧几声,顿时消气,变得干干瘪瘪。通元正幸自己拿到皮球,不料新元将其夺回钻坏了,心中好生痛惜,抓着皮球左看右看,那皮球就是不能变回原样,不禁又哇哇大哭,扯着新元要陪。新元哪肯依他,一连几巴掌打在通元脑头上。通元跌倒在地,新元急跑回屋里。何雅月听外面有哭声,细闻之际,似是爱子,出来看视,果见通元坐在地上,凑见他脸上有红印,不知被何物所伤,心里疼痛,因问其故。通元指了指金红艳房间,只是哭叫。何雅月慢慢安慰,等及通元平息,方说诉清楚。何雅月听得明白,不愿去得罪那金红艳,拉通元回房,不住叹息。晚上吴相安回来,见了何雅月愁苦模样,有些疑虑,细问之下,才知新元戳破皮球,欺负通元。吴相安对新元早有不满,今闻此事,难免愤怒,来到金红艳房中。新元正用心玩灯火,吴相安就将新元拉了过来,将埋头做针线的金红艳吓了一跳,新元也不知何事。吴相安道:“平日你不安分守己,到处害弄人,今日又欺负弟弟,将他皮球戳破了不说,还出手打他。你以为长他几岁就可以打人?这次我倒要教训你,让你知道厉害。”说罢,往新元胳膊大腿上到处打。新元惊叫,金红艳过来,扯住吴相安,护着新元道:“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吴相安道:“就是你将他纵坏了,我要好好教训他,教他怎样做人!”金红艳道:“是我将他纵坏了,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找他发气。”吴相安道:“你让开,他打了通元,我正要打他。”新元躲在金红艳背后,争道:“是他先打我的,我才打了他几下。”吴相安道:“你休扯谎,他不过五岁,怎能打你?纵使他先出手,就将你打痛了?他脸上伤痕重重,分明是你欺负他!”新元道:“我是打了他几下,可那脸上的伤不是我弄的,是他自己摔在地上,撞着石头,才擦成伤痕。”吴相安说一句,新元便回一句,一张牢铁嘴强词夺理,自圆其说。金红艳道:“我知道是那狐狸精在你面前说我娘俩的坏话,你醉迷于他,嫌弃我们,不要我们,好哇,你尽管出手,将我两个打死,你也满意了!”一面说,一面挺着胸逼在吴相安面前。吴相安道:“你莫胡说八道,快把孩子放出来,我非得教训他不行!”金红艳不依道:“你要打就打我。”吴相安怒道:“你不要逼我!”金红艳冷笑道:“你们男人见一个爱一个,不知廉耻,还在女人面前耍威风,真可笑。你能打就快打,为何装成个忍恨留情的君子模样?”吴相安气急,猛向金红艳脸上抽了一巴掌,愤然走出。金红艳捂着脸颊,忍着疼痛,噙着眼泪,口中咒骂不断,咬牙切齿。
不觉吴相安患病在身,家中事务尽让吴正元料理。吴正元作一家之主,自然处处为难钱达和金红艳,吴正元有赶走钱达之意,只怕吴相安不同意,故一直拖搁在心,没曾实行。钱达也早猜透了正元心思,深知自己在吴府寸步难行,一着不慎,即有被吴正元抓住把柄、驱离赶走的危险。幽会之夜,钱达满腹心事,对金红艳道:“娘子救我!”金红艳道:“此话何意?”钱达叹气道:“我在吴府已岌岌可危,难道娘子还没看出来?”金红艳道:“你说的是正元对待你?”钱达道:“除了他还会有谁?”金红艳道:“我如何帮你?”钱达道:“你只要在员外面前说些我好话就行了,只有员外才能护我。”金红艳道:“呸,你偷他老婆,还想要他护你,可见你这般人怎样无耻!”钱达道:“我的心肝,莫这样说我,若不如此,怎能得到你?”金红艳长叹一声,悠悠说道:“我也是遭人厌弃的人,让我如何帮得上?”钱达道:“你这话倒说严重了,他只不过一时醉迷于三娘子,故不曾与你相处,你在他耳边说话,他还不是像往常一般百依百从?”金红艳道:“你还把他说好了些,其实哪像你所言?前段日子,我还吃了他一巴掌,全因那狐狸精在他身边作祟,他以前从没动过新儿一根毫毛,那次他凶相毕露,竟厚颜无耻的说新儿欺负狐狸精的儿子,要打新儿,幸亏我死死拦住,才没得逞。”钱达沉吟一会,问道:“你恨他么?”金红艳道:“恨他!”钱达忽生毒计道:“既如此,你我都不得安身,何不除掉员外与公子?一并那三娘子也干掉!这吴府家财不都落于我俩手中,也免得你我两个成日偷偷摸摸,避人眼线,以后做个长久夫妻,省多少事?”金红艳心惊,略一思索,倒有十分道理,且道:“你说得倒轻巧,想除他们,谈何容易?”钱达阴笑道:“送菜的马婆婆告假还乡,让其子马三代务。马三每日要为员外送药三次。等我购两种毒药来,一者慢性毒,一者隐性毒,自然要无色无味,服后检验不出的。将隐性毒放于三娘子餐食中,三娘子服后必死,无人知其因果。再将慢性毒放于员外的汤药中,几日便丧命。若人议论,皆以为员外病危,加之思念不舍三娘子而致死。官府若追查三娘子死因,其无伤无痕,断然寻不着头绪,若疑到吴府中人,马三乃送餐之人,且平日颇好色,只会对他生疑,与我们无干。至于吴大公子,值他外出时,我收买一些江湖中人,扮成强盗,半路中将他杀掉。”金红艳道:“办法是好。只是你说的那些毒药,哪里购得到?也不知有无这样的药?”钱达道:“娘子放心,我有一友,平常买卖毒药毒物,清晓百毒,向他索要,定能取来好毒药。”金红艳问:“你打算何日下手?”钱达道:“七日后,大公子要去汴梁。他出去之日,乃下手之日。”金红艳道:“一切全凭你了!”钱达道:“娘子放心,事成之后,方有你我快活日子。”
六日已过,正值黄昏,吴正元灯下闷坐,盘想明日之旅,只见何雅月走来,正元忙迎接赐坐,何雅月坐定道:“公子明日一行,物资可都预备好了?”正元笑道:“劳三娘悬心,一切妥当。”何雅月微愠道:“我以前都和你说过什么了?为何还称我三娘?”正元猛悟,笑道:“何姑娘。”雅月才高兴。正元道:“何姑娘每要我称谓‘姑娘’,而非‘三娘’,不知何意?”雅月微笑,随而愁叹道:“我原是江湖女子,喜欢无拘无束、直言直行,不爱遵履礼节,你称我‘三娘’,终觉别扭,改称‘姑娘’,反倒亲切。况大家若皆称我姑娘,忆及往事,心中甚慰。”正元道:“想到过去的事,总很痴妄,纵有伤心处,也心安理得,不是么?”雅月道:“公子说得不无道理,真是同有此感!”正元道:“不知姑娘以往欢愁如何,诉出共听,不也痛快?”雅月道:“公子真解人意也!小女子本江西人,随同父兄与江湖豪杰,占据三清山,反抗朝廷,欲谋大事,闻江浙武夷一派声势浩大,故有意附结,共驱凶胡,还我中华。我三清派赶赴至武夷,颇受欢迎。那武夷山上的大王,年纪二十余,尚是年轻,又长得俊美,英雄气略,我初见他一面,爱上他了。只是后来才知他早有爱妻,心中好生灰凉!不幸又酿成悲剧。”正元道:“这不幸之事莫非因你而起?”雅月道:“全因我一人造孽。”于是将肖终业夫妇之死如何如何与正元讲来。正元道:“何姑娘也不必过分自责,那肖终业也太顽固了些,男子汉大丈夫既娶妻,也可纳妾,这也碍不了他的英名,为何偏要闹成个死局呢?你和他之间,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雅月已泪眼朦胧,不胜追悔,悠悠长叹:“这一切都是一场戏的话,我们三人不过昙花一现,流星一般角色,短小的可怜。生前大闹一场,到头来无声无息,什么都了结了,恨也没有,爱也没有。苍天也太看不起我们,死的死,孤零的孤零。好哇!从此了无牵挂,一切听由安排,各归宿命。”正元暗笑了一回:三娘倒是恋深且痴!说道:“肖叶夫妇生前鸳鸯,死后也是鸳鸯,你只管在上面好好过日子,他们在地下不会怪你。”雅月道:“想在武夷时,肖终业总称喊我‘何姑娘’,不料今朝,再也领略不到他的音容。”说着,从衣中摸出一金牌道:“公子你时有外出,游历颇繁,若有幸遇到那汉子和肖终业之子,烦将此物佩在那孩子身上,托存祝福,愿他一生平安。”正元接过,只见两面刻了字,一面是“痴缘梦,聚离风”,一面是“我的情,你不懂”。正元道:“若天赐机缘,定当转奉,以达姑娘深意耳。”雅月又将高仁形貌与肖玉生辰名字告诉正元。两人谈至夜深方散。
正是:
昔日春光好,眼前黄草枯,秋风煎人肠,冷清群山遥蛇路。空留寂寥,一腔幽伤,向谁诉?
孤灯伴愁客,凉露湿衣服,高月欺生寒,玉容独守心恨苦。几度往事,摧折伊人,长怨哭。
次日,吴正元离往汴梁。晌午,马山端着汤药,正走至金红艳房前。金红艳庭院中晾衣服,见到马山,便唤马山来帮她拧被单。马山听得,欢喜得没话说,但手中汤药,不知搁放何处。金红艳道:“推开我房门,放在桌上不就是了?”马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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