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霸王(又名:霸王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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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儿,激怒了在武林中息影已久的“日月魔翁”,金振明双眉一挑,狂笑说道:“项姑娘,你不要过份抬举他们,据我看来,‘氤氲教’的那干鼠辈,未必有这等狗胆!”
项小芸正色说道:“金庄主,这事决非项小芸对你有何劝激?更非我危言耸听,只因‘氤氲教’向来动念争取一人以后,便即千方百计,无了无休,倘若完全绝望,便必竭尽所能,将其毁灭!”
金振明哈哈大笑说道:“多谢项姑娘指点,但姑娘撕去‘塞北人熊’梁一尘的一只左耳,也与‘氤氲教’结下深仇……”
项小芸不等金振明再往下说,便即轩眉笑道:“金庄主不必替我担扰,项小芸一鞭一骑,啸傲中原,专爱搅龙潭,捣虎穴,和拆拆无人敢碰的马蜂窝,若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么魔小丑,前来斗斗我这‘红粉霸王’,倒足以遣闷消闲,是项小芸馨香祷祝之事。”
她发话之时,意气尽扬,目光如电,那身傲骨及那份豪情,真使金振明、路千通、娄万杰等,为之暗暗心折。
项小芸话完以后,立即起身告辞,金振明挽留不住,只好亲自送出“日月庄”大门外!
项小芸双拳略抱,娇躯一闪,便纵上了自己那匹“乌骓宝马”,丝缰微抖,宝马双耳竖处,希聿聿一声长嘶,四蹄如飞,驮着这位红粉霸王,绝尘而去!
离开“日月庄”,不过三数里,项小芸忽有奇遇!
她正自一面纵辔飞驰,一面眺览四外的岚光山色之时,蓦然瞥见左前方一片小林梢上也飞驰着一条小小白影!
这白影不仅在林梢间飞行,其身法之轻灵美妙,更绝非寻常武林人物,所能望其项背。
项小芸看得方自一惊,那白影身形忽停,并发出一声呜叫!
这一停一叫,遂使项小芸看得分明,那树梢白影,竟是只长臂白猿,猿爪之中,并捧着一种红色物件!
“乌骓宝马”的脚程太快,一眨眼间,业已奔到林前!
那双长臂白猿,一声长啸,居然从林梢上凌空纵起,欲向项小芸作势扑袭!
项小芸扬眉一笑,长鞭微抖,立时墨虹如电地,向那空中白猿,拦腰卷去。
这一鞭,并未凝聚真力,只是佯攻而已!
因为项小芸既知白猿是通灵神物,一鞭未必能中,又有点不忍心遽加伤害,遂想吓它一吓!
果然,她这拦腰一击,乃是虚击,白猿的凌空一扑,也是虚势!
鞭影未到,白猿已如银箭脱弦般,斜窜出两丈四五!
但猿身虽远,鞭影未空,却卷住了一封红柬!
项小芸秀眉微挑,长鞭一抖,便把那封飘飞红柬,接在手中!
再看那白猿,长臂轻舒,几个纵跃,已如一道白光隐于林中。
项小芸知白猿乃是投柬使者,遂未加理会。只圆睁双目,见那红柬之上字舞龙蛇,写道:
欣闻“红粉霸王”项姑娘芳踪,已至杏花山中,特备薄酒一尊,请“霸王”至崤山鸿门岭赴宴。
而那柬贴之下署名,乃“刘季”二字。
项小芸看罢一笑,继而又陷于沉思。
笑者昔日楚霸王鸿门设宴,请汉王前往,而今日刘季设宴,请的却是“红粉霸王”。
沉思者不知这“刘季”究系何人?鸿门岭却在何处?
虽说是“宴无好宴”,怎奈何得了我“红粉霸王”!但想那能驱使灵猿投柬之人,绝非易与之辈!
想到这里,项小芸豪气顿生,可蓦然间密林之中传来一声壮歌,与她胸中豪气相和,项小芸不仅一怔。
那歌音气冲干云,震得林叶簌簌作响,端地沉雄激越,浮于半空之中,远射入荒。
然这歌声,亦有蒙霜之感,音调之间,透着苍凉。
这正是楚霸王当年的《垓下之歌》。
歌音稍歇,项小芸随即纵入林中,去看那歌者是谁?
于林坡山岩之上,只见一壮士昂首挺立,伟岸如一柱山峰。
项小芸只觉得眼前一亮,看这壮士腰围虎皮裙,英挺俊拔,不怒而威,粗豪之中,透风华而不莽,熊腰虎臂,却伟而不拙,不仅心中一动。
“红粉霸王”正想打个招呼,打问去鸿门岭的路径,却忽地感觉。
只见一股劲风从远处山林袭来,带着沙石枯叶一卷而过。
随后,一声长啸未歇,一只斑谰猛虎已窜出,向那壮士扑来。
那壮士手无寸铁,只猛移腰身,那虎便扑个了空,随即一掌拍在猛虎的天灵盖上。
也许劲力太重,那虎来不及挣扎,便七窍流血而死。
只见壮士顺手扯起死虎,挟在腋下,一只黑熊又迎风而至。
风吹得熊毛向后披散,那熊瞪着一双乌油油的眼睛,见人举掌使拍。
那壮士左臂揽着死虎,霎那间已绕到黑熊的背后,斜斜地一伸右臂,已将那熊的双掌和腰身揽在一处,活活地挟在右臂之中。
初时那熊还想挣扎,怎奈在那铁箍一样的手臂之下一动也不能动了。
项小芸看这猎户猎虎捉熊,叹道:“壮士如此勇武,真是天王神力!”
少年猎户甩去活熊,放下死虎,向项小芸笑嘻嘻地,抱拳说道:“姑娘是不是想买几张虎皮,或是买几对熊掌?我所住茅屋之中,存货极多,可以让你尽量挑选!”
项小芸摇手笑道:“我不是要买皮货,是见仁兄神力绝世,武勇无俦,想请教你的高名上姓?”
少年猎户“哦”了一声,向项小芸微笑说道:“姑娘,你刚才听见我在林中唱歌没有?”
项小芸点头笑道:“听见了,你唱的是楚霸王的‘垓下之歌’,歌声极为苍凉雄壮!”
少年猎户笑道:“姑娘既然听见我所唱歌儿,便应该猜得出我姓虞了!”
项小芸皱眉笑道:“虞兄此话从何而起?我不懂你所唱的歌儿,与你的姓儿,有何关系?”
虞姓猎户笑道:“那首歌儿的末后一句,不是‘虞兮虞兮奈若何’么?”
项小芸含笑说道:“这‘虞兮虞兮奈若何’中的‘虞’字,是指‘虞姬’,楚霸王被围‘垓下’,日暮途穷……”
虞姓猎户不等项小芸话完,便自接口笑道:“我爱唱这首歌儿之意,便是替楚霸王含恨抱屈!因为他这‘垓下之歌’,是对弱女子‘虞姬’而唱,结果才一无所助的命丧‘乌江’,倘若当时是对我虞大刚而唱,则结果便不同了!”
项小芸听出兴趣,扬眉笑道:“若对虞兄而唱,结果便怎样不同?”
虞大刚浓眉双挑,朗声狂笑答道:“我便和楚霸王双骑并出,于百万军中,斩将夺旗,不但不至于败死‘乌江’,或许会挽回残局,把淮阴韩信,象方才那只狗熊般地,生擒活捉,重写大汉一代的四百年历史呢!”
项小芸觉得这虞大刚的语气虽狂,神情虽傲,但却极为豪壮可喜,遂不由为之拊掌娇笑说道:“虞兄端的豪气凌云,只可惜……”
虞大刚见项小芸话才说完,便即住口,不禁扬眉问道:“姑娘想说什么,为何言犹未尽?”
项小芸这倏然住口之故,是心中忽起奇想!再听得虞大刚这样一问,便自微笑地说道:“虞兄,我想起一件妙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凑个趣儿?”
虞大刚虎目双翻,狂笑说道:“姑娘请把这巧事讲出,只要当真奇妙,我便一定凑趣!”
项小芸嫣然笑道:“虞兄既知‘垓下之围’,应该也知道‘鸿门之宴’!”
虞大刚点头笑道:“当然知道,楚霸王若在‘鸿门宴’上,用了范增之计,后来那里会遭垓下十面之围?”
项小芸见这虞大刚竟在粗豪之中,兼有文俊,不禁越发觉得他妩媚可喜,秀眉微轩,含笑说道:“昔日汉王赴宴‘鸿门’,是何人保驾?”
虞大刚笑道:“这个故事,妇孺皆知,自然是那以屠狗出身的‘舞阳侯’樊哙,此人豪中有细,后来好象还做过一任汉高祖的左右丞相呢。”
项小芸微叹一声,扬眉说道:“历史可以重演,但英雄不知是否辈出?……”
虞大刚不等项小芸话完,便接口笑道:“历史怎样重演?莫非现在也有霸王被困‘垓下’,或汉王赴宴‘鸿门’?”
项小芸点说道:“虞兄猜对一半,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时辞世异以来,应该把昔日的秦汉风云,略为颠倒!”
虞大刚颇为好奇地,扬眉问道:“姑娘这‘颠倒秦汉风云’之语,应该怎样解释?”
项小芸笑道:“事颇为有趣,就是如今便有一场‘鸿门宴’,但赴宴宾客,不是汉王,却是霸王!”
虞大刚听得轩眉狂笑说道:“妙极,着实妙极,一向是霸王请客,如今是霸王赴宴,但不知霸王的保驾臣子,是不是屠狗将军?”
项小芸向地上那只死虎,着了一眼,含笑说道:“人类是‘苟日新又日新’地,随着时代潮流,逐渐进步,根据这进化原则,昔年‘鸿门’保驾,是位屠狗将军,如今‘鸿门’保驾,却应该是位打虎将军了呢!”
虞大刚笑道:“由‘屠狗’变成‘打虎’,这种进化,着实有趣……”
说到此处,忽然似有所悟地,也向地上那只死虎,瞥了一眼,目注项小芸,扬眉问道:“姑娘莫非取瑟而歌,把我虞大刚,比成打虎英雄了么?”
项小芸娇笑答道:“果然英雄辈出,虞兄也豪中有细……”
虞大刚不等项小芸话完,便即意兴飞扬地,虎目双翻,狂笑说道:“打虎将军在此,赴宴‘鸿门’的霸王何在?”
项小芸指着自己鼻尖,笑吟吟地答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霸王!”
虞大刚虎目凝光,在项小芸的全身上下,微一打量,便自摇头笑道:“不象不象!”
项小芸听得有点不服起来,扬眉问道:“虞兄,你怎么看不起我?”
虞大刚一抱双拳,陪笑答道:“姑娘请莫误会,虞大刚那里胆敢看不起姑娘,我是直接意识到霸王不会有这样漂亮。”
项小芸玉颊微红,嫣然笑道:“虞兄莫要不信,我可以证明我是霸王!”
虞大刚“哦”了一声说道:“倒要领教领教,但据我看来,这种‘霸王’证明,恐怕不易提出!”
第四章 将军应召伴霸王
项小芸扬眉一笑,朗声笑道:“我姓项?”
虞大刚抱拳恭身,微笑说道:“失敬,失敬!项姑娘原来与楚霸王是同宗,怪不得以‘霸王’自号?”
项小芸摇手说道:“不是自号,是一般武林人物所赠,他们都叫我‘红粉霸王’!”
虞大刚抚掌赞道:“好外号,这真是一个好外号!‘霸王’够英雄,‘红粉’够妩媚,‘红粉’和‘霸王’加在一起,就是一位妩媚英雄,确也号如其人,名符其实!”
项小芸暗想自己适才曾觉虞大刚英雄妩媚,如今虞大刚又夸赞自己是妩媚英雄,倒属妙绝巧合!
她一面寻思,一面又指着自己的“乌骓宝马”,向虞大刚娇笑问道:“虞兄,你认不认识我这匹马儿?”
虞大刚目光一注,点头笑道:“好神骏的千里龙驹,这正是昔年楚霸王据鞍顾盼,傲视诸侯的‘乌骓宝马’!”
项小芸扬眉笑道:“虞兄相信了吧?我姓项,号称‘红粉霸王’,又骑了一匹‘乌骓宝马’……”
虞大刚截断她的话头,微笑说道:“项姑娘,你虽具备了三项‘霸王条件’,但却不要忘了霸王最主要的条件,是要能够叱咤喑呜,风云变色!”
项小芸听得秀眉双挑,蓦然间,神功暗聚,气发丹田地,出声长啸!
这一啸,啸得裂石穿云,啸得林木摇摇,啸得山风四起,啸得远峰近壑间,弥漫着一片嗡嗡回声!
连几只出巢飞鸟,都吓得双翼失力,扑扑难腾地凌空堕落!
虞大刚好生钦服地,点头笑道:“够了够了,项姑娘只要有这一啸之威,便已足足备了‘霸王资格’!”
项小芸笑道:“虞兄既然承认我是霸王,你愿不愿作一次打虎将军,保我赴‘鸿门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