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谣言-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来他中无妄大师的那招朽木拳、中空明道长的那记败叶掌、中蓬莱三仙的逍遥三杀剑都是假的!中拳吐血是假的,中掌断骨是假的,中剑惨嚎而殁更是假的!
严正平如此想着,几乎愤怒得要忘却恐惧,却蓦听炸神魔道:“你死心吧!我之所以被称作炸神魔,不是因为我的轰天炸地疯魔刀,而是因为我的诈。因为我够诈、够奸,才能在怨结天下、仇满江湖的武林中活到今日。你武不及我,智更逊绌,你不用再动什么 歪脑筋,更不必打什么鬼主意,今日无论如何你都非死不可。你自己选吧,是要自戕,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炸神魔素来行事决绝,不留人余地,此刻果然一上来便绝人退路。
他的话够绝,但他的出手只有更绝。
严正平也只有后悔。
炸神魔瞧着他后悔不迭的模样,不禁冷笑:“你后悔杀了你的好兄弟么?不错,‘清风剑’与‘明月刀’刀剑合璧的算天下无双,纵我炸神魔也难接你们百招,逼得我不得不先行诈死,让你们且替我把这几个什么狗屁大师、臭屎道长解决了,好让我待会出手有些力气。可惜你竟等不及要独吞参王,连自己的结拜兄弟‘明月刀’孟繁星也杀了,可以你一人之力又如何是我对手?”
严正平冷汗涔涔而下。
炸神魔仰天笑骂:“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君子真侠士,遇见了宝贝还不是一般六亲不认地动刀子明抢暗劫?什么仁义道德、行侠仗义,到头来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其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得出口!偏生你们这种人说的一套做的又一套,明明手底不干不净,却非要被称个‘侠’字方才舒服受用,这样很有意思么?”
炸神魔不断冷笑:“你们要明善暗恶,那也由你,偏偏平日里又爱跟条狗一样,不是狗仗人势叫嚣乱吠,便是跟在江湖权贵屁股后摇尾乞怜,倒不如索性跟我一般快意恣肆、放胆胡为,管他人言遗臭、碍我怎的?”
炸神魔手指满地尸首道:“瞧!这山头上除巫山七恶是群小人之外,那无妄和尚、空明道士、花叶双侠、蓬莱三仙、江南六君子哪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侠道英杰,可外人谁又能想这些人竟会在此为争千年参王互拼而亡?!这江湖黑道不白、白道更黑,说来也让人无聊,少了黑白相争的乐趣,打上半天竟是一路货色。世间事原是这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便看谁是黄雀、谁是螳螂、谁是蝉罢了。”说到人生之残酷无聊,连炸神魔也不禁唏嘘。
剑光陡然暴起!
严正平出剑——剑势如虹,光波万顷,一击必杀,誓杀神魔。
乘炸神魔说话分神出手,是他唯一的机会。
炸神魔却一笑,蓦地挥出他的轰天炸地疯魔刀,他等的也便是严正平这一击。他适才那番话虽自有一番感慨于其中,但大半倒为让严正平误作有机可乘而设。
严正平若肯平心静气交手,倒也能撑到两百招开外,但炸神魔却懒得跟他穷耗,索性卖出这个破碇引他放手一搏来个一刀了断。
拔刀、出刀、收刀。
剑光顿没。
刀锋狭长,入肉三寸。
致命已足够,刀气穿心。
“你的‘乱翻书’剑法的是武林一绝,可惜多年来与‘明月刀’的‘照我还’刀法相配,一旦单独施展,便难守章法缜密导致威力大减。可惜、可惜,可惜你竟杀了‘明月刀’孟繁星。”
炸神魔说完这句话,严正平双目犹自瞪着他,身子却已渐渐软倒。
眼见严正平身子渐渐僵硬,炸神魔方长长舒了口气,神色间微显痛楚,适才虽是佯受拳掌剑创,但伤势倒也不轻,当下夹手夺过严正平手中参王,脸露得色,站起身子更不犹疑,绕着山头奔走如风,或手提、或足踢,将散倒山头各处尸首一一弃下悬崖,以免露了痕迹,心忖:“严正平这小子本可拿了参王逃走,却非要探阵风回来毁尸灭迹再拿参王方得安心,不曾想却毁了自己的尸、灭了自己的迹。”想到此处不由一阵好笑,当下倒提着严正平最后一具尸首正要掼入谷底,忽地心中一动:“莫要他也是装死。”转眼瞧着严正平死不瞑目的双眼仍瞪着他,心中不由打个突,待见他心口仍自汩汩出血,心下大定。
炸神魔大喝一声、运劲于臂,甩手将严正平向悬崖凌空撂出。
奇变陡生!
炸神魔再奸狡多疑也料不及严正平能在此时出手。
严正平竟真的未死!
这才是他要等的机会?
适才大喝一声撂出尸首正是炸神魔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严正平身子正欲坠悬崖,却半空翻了几个筋斗,剑锋直指炸神魔咽喉。
——炸神魔已无余力多想,此时惊骇只有比严正平蓦然见他更甚。
严正平居然还有剑!
剑非剑。
指剑。
十指齐出,十甲齐飞,以甲作剑。
炸神魔对他“清风乱翻书”剑法早已了然于胸,却不料他还有杀手锏。
十甲齐入咽喉,炸神魔双手乱舞、两脚乱踢、脸色紫胀,痛苦难当。
严正平脸色苍白,轻轻站在崖边,伸手点了心口几处穴道,止住流血。
炸神魔又是羞愤又是恐惧,嘶声道:“这就是‘清风不识字’?”
严正平捂着伤口不说话,点了点头。
炸神魔惨笑:“好个‘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原来除‘乱翻书’外还有‘不识指’……”话声未毕,口中咯咯有声,脓血已如潮涌将上来,语音渐渐模糊不清,只是伸手指着严正平心口,似是询问他为何心口中刀却尚能不死。
严正平面庞掠过一丝得色,揶揄道:“你猜猜?”
炸神魔一怔,想要厉声狂笑却又笑不出,神情满是哀愤恨绝之色,豁然奋尽全身力道嘎声喝道:“这参王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要!”说着作势便要将参王抛出悬崖。
严正平大惊,唯恐参王有失、白废了大半日的心血,强忍左胸疼痛,飞身欲夺。却不料炸神魔竟突地松手放开参王落地,自己却迎着严正平来势一把抱住他身子向崖边冲去,狂嘶:“要死一块死罢!”
严正平大骇,挥掌猛向炸神魔背心击落,炸神魔却死活不肯放手。但听两耳生风,二人身子飞坠落崖,严正平又惊又惧又怒,手上却是掌击不停,待击到二十七掌,炸神魔尸首方始浑身瘫软,手臂渐渐松开。严正平忙自挣脱,不及多想随手乱抓,正攀住峭壁一根小树斜枝,却不料下坠势道太猛,树枝竟尔承受不住断做两截,严正平又自下坠不止,如此连抓了七八次,才渐渐消解了下坠的猛烈势道,倚在一斜生在峭壁的树枝之上惊魂未定。
严正平低首俯瞰,炸神魔已不知葬身何处,抬头仰望,崖顶却在云深不知处。当下经此大变心中颇有余悸,却也稍自心安:“参王既仍在崖顶,我便好歹要爬上去拿在手里。”
严正平当下凝神调息,内力稍复,伤口却经适才一役,疼痛得更加厉害,但心中委实惶恐崖顶再有人来多生变故、不愿多待,当即展开“壁虎游墙”向崖顶上攀。每攀上一段,便停下稍歇,如此忽上忽停,直攀了大半个时辰,才渐近崖顶,力气却也已然用尽,伤口愈加疼得眼冒金星,稍作凝神,想再歇歇再一股作气登上崖去,却忽听崖顶脚步声响,竟有两人正自说话。
一老人厉声道:“早跟你说别乱拿人家东西玩,这下可玩丢了罢?今日若不给我找着你王木匠哥哥的东西,瞧我不回去打断你的腿?!”
一小孩哭丧着脸道:“是隔壁胡阿三玩丢的,又不是我,干我什么事了?”
那老人更加怒不可遏:“还敢犟嘴,若不是你拿出来给你那帮小鬼玩,又怎么会丢?”
那小孩犹自不服:“从前王木匠哥哥的东西我们不晓得玩了多少,十几件都丢过了,再丢一件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老人呸的一口浓痰险些吐在小孩脸上:“这件东西是从前能比的么?你王木匠哥哥从前闲得无聊刻的那些小船小车小猫小狗,你们玩丢了当然没什么大不了,但这株‘千年人参王’花了你王哥哥七个月时光方雕将出来是要拿去竞参京城雕刻大赛的,眼下便可凭这株参雕去京城夺魁自此飞黄腾达给咱族人增光,偏生你这臭小子犯贱什么不好玩、去偷了人家这件物事来玩,好玩么?玩丢了好玩么?!”
小孩自知理亏,虽是满腹委屈,却不再敢多说,抽抽噎噎低头细细在山头寻找,老人一旁自生闷气。
寻不多时,忽听小孩欢然道:“在这里了,在这里了。”说着捡起崖边一株人参模样的物事,正是严正平与炸神魔杀得百变千幻誓欲夺之的那株千年人参王。
老人见状面色稍霁,接过小孩手中这株“参王”,细细端详不由赞道:“王娃子越来越了得了,老汉云游采药这么多年,若非熟识药草物性,又先得王娃子告之是木头雕成,哪里会信这竟是根假千年人参,幸好未得人见,否则吃将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说着不由好笑,失物既已找到,心情立时转佳,向那小孩温言道:“还不快回家去?”
却听小孩啊的一声叫道:“爷爷你看这地上有好多血。”
老人一怔,皱眉道:“胡说。”却仍依言低下头来,果见有血迹斑斑,正是适才山头二十余具尸首所留,只是时间渐久,已自干了,不细瞧倒也难发觉。
老人一时难以索解,只得道:“走罢,不关咱们事。”
小孩兀自奇道:“爷爷,是有山妖吃人么?”
老人听了这话倒骇了一跳,斥道:“你再胡说,山妖就要出来吃了你。”
忽听“啊”的一声厉嘶惨嚎从悬崖边由近至远传来,声音尖锐在谷间四下回荡,久久不息,当真怖人心魄、凄绝人寰。
老人与小孩俱都惊得浑身发颤,老人怪叫道:“当真有鬼,快走快走。”一把抱起小孩疾步下山。
这一老一少自然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清风剑”严正平会被他二人一番话气得真气失控、坠落悬崖而死。好书尽在。cmfu。
正文 最爱*小说*网 *。 。。 暗杀
(起1X点1X中1X文1X网更新时间:2005314本章字数:5128)
少年吹笛,曲韵悠长。
莺啼婉转,穿柳飞杨。
乌衣白马,神飞思逸。
蹄闲太湖,春风沁肠。
少年信马由缰,蹄声答答,穿过洞天山、越过清幽岭、漫行太湖杨柳岸,一路轻笛曼歌,形洒意醉,自在逍遥。
如此快活而行,正行翠林道间,道旁忽跳出个恶狠狠的大汉,一把抓住少年马头喝道:“你他妈的这时才来?”
少年一惊复一怔,笑道:“闲游太湖也要分时辰的么?还没请教这位兄台高姓大名,不知阻我行程所为何来?”忽地“啊唷”一声,佯惊道:“莫非兄台是那山寨大王、强人劫匪?”
那大汉呸地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贾还真,你装哪门子的蒜!你能装作不认得我黄土岗黄霸,可别想赖得过今天的约会!”
少年闻言险些从马上摔将下来,失笑道:“我会跟你有约会?”
大汉又骂了声“妈的”,回头粗声呼道:“解老大,这小子约好咱们一块动手,现下可又想做缩头乌龟不认起咱们来啦,你老瞧着办吧!”
少年笑笑,渐听“笃笃”之声由远而近,一行五人不徐不疾从林中深处踱步走来。走在前头两人并肩而行,形貌酷似,似是一对孪生兄弟,但神情猛恶、令人望而生畏。走在后头一人却是神清气爽、英姿飒飒,宛如一名吟诗作赋的雅士。紧随其后的则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双目顾盼、巍然有威。拉在最后的是个跛子,“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