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今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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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居和心急，跑在头前，一打手来到他跟前，棍棒冲着他脑门就砸下来，紧跟在他身后家仆见了连忙抢上前抬手一挡，“哎哟！”惨叫了声，抱着胳膊滚倒在地。
跟上来的纪祖达趁这工夫用力一拽黎居和的衣袖，拉了他往后闪。两个老头跌跌撞撞地又向回跑，跟来的几名家仆则与那几个打手纠缠在一起。
慌里慌张地小跑着，一个没注意，黎居和踩到一块鹅卵石，脚下一崴，跪倒在地上。纪祖达正拽着他一支袖子呢，觉着不对，回过头弯下身子来搀他，一点没注意到一根茶杯口粗的木棍朝他后脑勺砸来……
爱今生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遗恨 一
章节字数：2055 更新时间：100319 19：11
商苏衡今日又抓了纪远思伴驾。
开始时自然还是有些名目的，安昭那边发回战报，说是目前战事处于胶合状态，小规模冲突不断，没有什么大的战役。靖北将军向上请旨增兵。商苏衡与纪远思意见统一，都认为眼下大衍内耗颇多，粮饷供给不足不适合增兵，于是传旨靖北将军以守为主，若土族无意反攻就不要追击了。
解决完了这件事，商苏衡便硬要纪远思陪她下棋，说是上一次没下成，这一回补上。本来纪远思想推拒，可商苏衡又说是补上一回的，然后时间又还尚早，于是便留下了。没想到两人棋力相当，战至日薄西山也没分出高下，眼见天黑了，纪远思又向商苏衡请辞。
“陛下，天色已晚，容臣告退。”
“远思，还没分出胜负来，你怎能就走？来来，再来一盘。”
“陛下，不过游戏，何必当真？日后再下就是了，今日真的迟了，臣叔父……”纪远思想早点回府看看，他有几日没和叔父说上话了，今天叔父一大早一个人也没带就匆匆出了门，他有点不放心。
“叔父，叔父，成日就将叔父挂在嘴上，搪塞朕么？远思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叔父不是已经留住你府了么，既如此，日后有的是时间相陪，又何差今日？今日不分出胜负来，朕决不放你归府。”
纪远思暗自着恼，面上又不能摆出来，忍着气道：“臣领旨。”不就是要个胜负么，便分个胜负就是了。
哪知道就是分出了胜负还是不算完。
商苏衡一拍桌子：“远思，你这在糊弄朕么？你以为朕就是想要争个胜字么？朕不需要你让，你这是在污辱朕！”
纪远思无可奈何地起来躬身，“臣不敢。”他只是想及早回府而已。
商苏衡不肯休，于是再续一盘，纪远思没拿捏好分寸，胜了一子，再又续了一盘。此时，他完全没了对弈的心情，又不能不强打精神，以免被拿住话柄。
皇城门外，一个仆从模样的人满头大汗从马上跳下来，冲向宫门。
“站住，站住，干什么的？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擅闯？”
“我是宰相府上的，求您给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要见我家大人。”
“相府的？”守门的犹豫了一下，打量了打量，却实在看不出什么来。除了轿夫与书僮守卫并不认识旁人，那小僮儿恰好不在眼前，无从相询。相府本来就极少派人来宫里寻纪大人，他更不好推测。不过，这人一脸的惶急，保不准真有什么事，如果是一般人，就算是耽误了倒也没什么，偏偏是纪相，若真有什么事，他可担不起。想了想，追问了句：“你找你家大人究竟何事，先告诉我，我也好通传。”
“哎哟！求您快点吧，是我家叔老爷出事了，现在正躺着呢，晚了怕就见不着了！”
门卫一听慌了，忙道：“你等着，我去给你通报一声。”说罢，小跑着进去了。
一直来到御书房外，将事情告诉给候在外面的内侍女官，女官秦晚听了匆匆推门而入：“启奏陛下，纪府的下人现在宫门外候着，说要见纪大人。”
商苏衡听了眉头一皱，放在棋子，瞄了纪远思一眼。以前从来不见纪府派人入宫要人的，现在怎么，难道是远思安排的？
纪远思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御下外宽内严，府里的人没事决不会入宫要人，定是出了大事了！想到这他腾地就站起来了。
商苏衡见了却更加怀疑是纪远思安排的，心头一恼，冷声吩咐道：“去告诉他，朕与纪大人还有国事要处理，叫他先回去，不必等了！”
秦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再补充了句：“可是纪府的家人说他家叔老爷出事了，迟了就见不着了……”
纪远思脸登时就变了，抢着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您府上的人来报说叔老爷出事了……”
没等她再说完，纪远思就冲了出去，甚至连应当向商苏衡告退都不记得了。
商苏衡见此情形不似作假，脸也有些变了，又向秦晚证实了一遍：“来报信的人怎么说的？”
秦晚道：“奴婢不知，不过据门卫说来的人满头大汗，神情紧张，所以他才斗胆前来打扰陛下。”
商苏衡凉了半截，大感后悔，手都隐隐发抖。她扶住边上案几稳了稳，定下神，迅速吩咐：“让太医院速速派人前往相府，缺什么药，让人上宫里来拿就是，务必保住纪大人的叔叔。”
“是。”秦晚应了声，传口谕去了。
秦晚去了，商苏衡慢慢坐下去，只觉得心口里呯呯直跳，忍不住抬起手来抚上自己的心口。又低下头去，一道乌亮的光芒在眼前划过，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再凝神，才发现不知何时地上落了两颗墨玉棋子。
或许，她今日真是不该多留纪远思。也不知道他叔父的情况究竟如何？如果他的叔父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远思他会不会，会不会……
越想越觉得不安，商苏衡又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只觉得等待了漫长的时间，可是依然没个人回来向她报信，告诉她情况究竟如何。她终于等不住了。
“尚思，走，随朕一起去趟相府，朕要亲自去瞧瞧。”
爱今生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遗恨 二
章节字数：2392 更新时间：100901 12：28
相府
向来清冷少声的相府里里外外的突然之间都是人。纪伯在房里团团转，急得跳脚，可是往宫里送信的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大人究竟得了信没有，而这边，请回来的大夫一个个的只管摇头，甚至有一个进得房来只看了一眼，一句话也不说，掉头便回去了。
眼瞅着纪祖达出气多进气少了，纪伯进了屋又出来，出来了又回屋，反反复复，一回又一回的在门口张望，看着跟前团团乱转的下人们，更是觉烦躁，斥道：“去去，别在这乱转，门口守着，看相爷人究竟回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相爷回来了！”看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叫嚷着就进来了。
“来了来了，总算来了！”纪伯一面念叨一面小跑着迎向大门，刚出内院门，就看见纪远思飞跑而来，帽子也歪了，发髻也松了。见到纪伯，一把抓住迭声问：“叔父怎样了？究竟怎样了？”
“您可回来了！快，快进屋去看看吧！”纪伯怕耽搁了时间不敢多说，只扯了纪远思的袍袖催他快快进屋。纪远思更形慌张，三步两步冲进院子，推开门，奔至床榻前，正瞧见纪祖达的一只手沿床沿滑落……
纪远思拨开坐在床边的大夫与立在一旁童仆，扑过去，颤巍巍地轻声唤道：“叔父，叔父？”
头上裹着层层白绢的纪祖达无声无息地躺着，一动不动。
“叔父？叔父？”
他伸出手去摇摇纪祖达的身子，又喊了一回，依旧毫无动静。他再伸出颤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探到纪祖达的鼻下，冷冰冰的，什么也没有……纪远思腿一软，跪倒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相爷？”纪伯担心纪远思承受不住，悄悄上前轻轻地叫了句。
过了一刻，才听到纪远思木然地声音：“都出去，让我安安静静地陪叔父一会。”
纪伯伸手一招，屋里的其余人等悄悄地鱼贯而出，纪伯走在最后，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将门带上。
纪远思跪坐在地上，怔怔然地瞪着床榻。纪祖达安详地躺在那里——一如他夜里来探视所见——似乎只是睡了。每夜每夜，当他前来探视叔父的时候，总在心里向自己说要腾出一两日时间来好好陪陪叔父，然而却始终未能实施，似乎总是被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阻碍了。他总是一面带着愧疚，一面又安慰自己说日子还长，等他忙完这段，必定会……没想到这个必定成了他永远也实现不了的谎言。
孩提时候，是叔父送他去镇上的私塾；是叔父在散学之后，带他去山里捉野兔打獐子；也是叔父，在他被爹娘罚的时候跳出来帮他挡着。年少时的每一幕里都有叔父的身影，特别是在他爹娘相继去世之后，他便与叔父相依为命，直至入京为官。
初为京官的时候，他也曾去信请叔父入京来住，叔父总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不习惯。而他那时初入仕途，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也没顾得上叔父那边，他说了不来，他也就没有强求。而这两年叔父年岁渐长，他终是放心不下，去了几趟信，又特意差人回去接他，总算将叔父接至京城，又总算说服他长住下来。
他以为，叔父就在身边，比之原来的鞭长莫及，无论如何多少也能尽点孝道；他以为叔父身体还康健，他与他还有好些年的时间可以相处；他以为，他只是耽搁了一日两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从来就没想过风云变幻竟然只在一日之间，他更没有想到，竟然，竟然连叔父的最后一面也未能见！
如果不是他以为是，如果他肯多挪些时间好好陪陪叔父，如果他的马能跑得再快些，如果他能早些得了信，如果不是陛下强留……
纪远思又气又悔又恨，牙龈咬出血来。
“相爷，相爷！陛下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纪伯悄声呼喊。
纪远思一动不动地跪着，恍如未闻。
又片刻，门“吱呀”开了，商苏衡走了进来。
“远思？”
纪远思不应。
商苏衡又向前几步，再唤：“远思？”
纪远思还是不应。
商苏衡默了片刻，柔声劝道：“远思，令叔已经去了，你要节哀……”
纪远思豁然掉头，冷冷地逼视她：“陛下可满意了？”
商苏衡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虚弱地反问：“朕，朕满意什么？”
“家叔去了，陛下难道不满意？臣再也不会拿家叔做藉口了！”纪远思尖锐地讽刺。
“远思，朕，朕并无此意……”商苏衡无力地反驳。
纪远思冷冷一笑，“陛下不是怪臣总将叔父挂在嘴上么？陛下不是认定臣搪塞于您么？从今往后，臣再也不会将叔父挂在嘴上了，陛下难道还不满意？”他将今日商苏衡对他的指责原封不动的都丢还给她。
“朕，不是那个意思。”商苏衡无力辩解，只能虚弱地驳道。
纪远思冷冷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商苏衡避过他冰冷的目光，定定神，改道：“远思好好操办令叔的后事，朕方才在外面问过纪伯了，知何令叔伤从何来，远思你放心，朕……”
纪远思愤然打断：“不敢有劳陛下费心！家叔的事，臣自会操办，夜已深了，陛下还是早些回宫罢！”说完掉回头去，不再理会商苏衡。
“远思你！”商苏衡才想发火，又软下去，“这两日，你就留在府里操办令叔的后事吧，不必早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