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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古陆奇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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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欧克倒是愿意相信第一种。因为传说中拥有这把剑的人可以做穆亚尔的君王。如果有人拥有,恐怕做国君的现在就不是他父亲了。而且,传说剑一直被锁在堡内不为人知的地方。而钥匙——
他低下头,身上星光红宝的十字架透着灵气。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掠过给它增添了一份神秘。他笑了——这是钥匙——的一半。另一半在丽萃的身上。任何一半都打不开,任何别的东西更打不开。那么,就是说——剑还在堡内。他几乎可以肯定。本着那一份未泯的好奇心,他曾经想和丽萃说。但,他的自制力未免好得太过:他又忍住了。不仅是为了剑的安全,不仅是根本不重视王位,也是为了丽萃的自由,快乐和永远的欢笑——那一切她永远也不知道。
——呵!她的一切!他想的好周到!可是丽萃的快乐永久是他的苦楚。放她自由,他的心便终究为之束缚。事物的两面性。有时这个至理名言你不得不承认。
地位、金钱、高贵的血统。是的,如果可以,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像她一样,做个盗贼,陪她过一辈子无拘无束的生活。每天在奔驰、狂欢和惩富济贫中度过。然而,他不能。面对现状他无能为力——想到这个词他就很不是滋味。国事、家事,批不完的公文,无休止的政治会谈。甚至得去接纳一个他素不相识的女孩为妻——为了国家的安定——如果媾和是有必要的话。他现在简直不是为自己活。如果可能,他会尽力祈祷下辈子是别的动物——哪怕一只鸟也好。只要活得自由!他何尝不想与世无争。只不过“天地无情独奈何?”罢了,他这么想。为别人想,为她想。可她为他这么想过吗?他不能要求别人为他做什么——他动用了特权也不行。那么他还能要她为他做什么呢?他的付出或许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罢了。
——自作多情!恩?他又苦笑了一下。
“日安!”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阿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可以进来吗?”
艾欧克点头,指着椅子让他坐下。阿瑟一气灌下安东送上的茶,头俏皮而又显得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丹,你知道吗?”他耸耸肩,脸上带着永远也抹不去的迷人微笑。
“什么?”艾欧克在他身旁坐下。
“伊丽莎来的这半年,我生活得一点规律也没有了。先前的挂彩不说。后来为她报仇的事查询文件资料,调集人马,甚至自己充当间谍。几星期前,你父亲的话差点把我打进地狱——他竟说五年前这事他已解决了!哈!我白忙了一场!耽误了春天这个谈情说爱的好季节。现在又忙为她哥报仇的事。恩……柯林斯和莱利恐怕现在还在努力。刚刚为了管教贝尔,我差点惨死在黛雅蒙的马蹄下!竟然是阿黛尔和伊丽莎共同教唆她的!我忙了这么多天,到底忙的什么呀!”阿瑟抱怨着。最后一句话甚至是抽干了身上所有力气叫出来的——他好委屈,好委屈哦!怎么没有人来关心他》黛雅蒙这家伙这么没良心!
“你来找我发牢骚?你一向都是很乐观的呀。为人又随和。所以我才敢烦你帮忙。丽萃她死也不会开口的。”艾欧克盯着一善没拉窗帘的窗户。她没有这个习惯,一向自行解决问题。他在心里补充着。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她,阿瑟他们暗地里帮她的事。丽萃不喜欢欠别人的情,他很清楚。“这不象平常的你了,阿瑟。”他说。
“而我要说的,丹,”阿瑟摆出一本正经的面孔,“你也不象过去的你了!”
“哦?”
“丹,你变了。不象以往那样。你的心过去一向是平静而无涟漪的。有宽大的胸襟和极好的自制力,一心为国事着想。”
“现在我也是这样。我为国事着想,胸襟、自制力还和以前一样。”他转过脸来看着阿瑟。
“不,不仅是了。心里还装着丽萃。对吧?”
“我有不回答的权利。”他平静地说,“你就为了问这事儿才来找我?”
这块楞木头!阿瑟心里抱怨着。七情六欲也左右不了他。玩笑看来开不起来了,他只好说正题。
“是这样啦!菲和佐文昨天听马倌说到和伊丽莎哥哥的死有关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今天就委托柯林斯和莱利去看看能不能问点什么出来。现在还没结果,晚餐过后再看看啦。我今天想早睡,来拜托你自己开金口问一下。”
“知道了。虽然忙,要注意身体。如果有批不完的公文,拿来我可以帮忙。”艾欧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那,我走了。”阿瑟绕过沙发去开门。
“不送了。”
门关上了,屋里剩下他一个人。
阿瑟说他变了。是了,阿瑟何等敏锐。也许吧!阿瑟的话他不否认。心湖虽平静,但那是靠无数涓涓跳跃的心灵的情感小溪汇聚的。丽萃是激起他心湖涟漪的一颗小石子。在一瞬的波动之后,便沉在他的心底,成为永恒的记忆了。记忆可以回溯吗?把它们像珍宝似的再取出擦亮?小石子呢?她的光辉该是与众不同的吧!是美好的就该珍藏。
他总得为美好的事物做点什么吧?
——这也许不算借口,他想。
他也是人,他也有感情,他也有心中的秘密。阿瑟再聪明,一时也不能悟出他在想什么。
**********
世界上有两种爱人的方式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一种是完完全全的呵护,另一种是默默无声的苦追。两种方式无疑都爱得很累。处在至尊至上的艾欧克占了前一种,他对待丽萃像哥哥关爱妹妹一般。而另一种,便是葛帝斯了。在葛帝斯看来,丽萃永远是应该被他顶礼膜拜的星星。穷其一生,追上她是幸,不然则是命了。她太好,而他太糟。葛帝斯是知道的。他的红发的小少主是斯诺家族的唯一继承者。她有高贵的地位和血统,她应高高在上被人们敬仰。但斯诺大人——丽萃的哥哥在死前交代过:绝不可以让丽萃靠家族的声名来度过她的一生。她应该和义盗们在一块儿。在她未对她的国家作出什么贡献之前,她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盗贼。可是,不管怎样,不管前提是什么,丽萃她总是在葛帝斯之上的。葛帝斯是个孤儿。他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在遇到义盗之前,他是一头孤狼,独自一人浪迹天涯。斯诺大人降伏了他,让他在义盗中生存下来直到今天。难以回首的过往,不堪再提。
篝火映红了天,也映红了天上的月亮——火红的月亮。丽萃她好吗?葛帝斯拭着剑,心里不知问了多少遍。他听番族的兄妹说过:丽萃有一天来过邓兰高地,他们挽留过她,但她拒绝了。葛帝斯没有深问。丽萃不愿回来他又能怎样?他知道她对灯兰高地的感情。但仍免不了有一丝担忧。那颗高傲又单纯的心,也许他没有能耐降伏吧!赌万分之一的可能与希望,他愿意追随她。即使死也无怨无悔!
**********
阿瑟说过他要早睡的。可是明月快到中天了,他还没有熄灯。康若立在他的寝室外不敢进去打扰。走廊里的灯火昏黄,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长长的,淡淡的。过道里的冷风让他打了个颤。夜的清静使他提高了警惕。这个时候门口的卫兵最容易偷懒。虽然出状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还是没有离去。也许什么时候阿瑟殿下会要杯茶水呢?
远远地看见侍女们从贝尔贝伦公主的卧室里出来,脚步声断断续续地远去。
“康若,你在外边吗?”阿瑟在里面轻唤。
“是,殿下。”
“进来。”
康若推门进去。阿瑟正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
“大家都睡了?”他的声音有些兴奋和顽皮。
“是。”
“那……”阿瑟跳下床,披上晨衣,“我们出去转转。”换来的却是康若的阻拦,“大家都睡了,殿下。明天吧?您这几天很累,理应多加休息。”
阿瑟挑挑眉,“我不是国君,康若。我有很多自由时间可以安排休息。”他系好腰带,“拜托你了,康若。假使你不愿意同去,就不要声张。我有约会。”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早上,康若在贝尔贝伦的卧室里发现了蜷睡在一起的几个女孩,阿瑟倒在沙发上睡的正香。原来这几个人整晚在一起打牌讲故事到天明才睡。
在泰德玛公爵的说教下,阿瑟头都变大了不知几倍。天生这种不拘小节的性格与艾欧克的沉稳简直不能比。他看了一眼吐着舌头的黛雅蒙,心下想:像这样待在一块儿的日子还能有几天?




、第六章 (3675字)

夕阳,红得平静而宽广。极力地抹杀灯兰高地上一阵阵肃杀的秋风。
带着极度的愤怒忧伤与抑郁,丽萃颤抖着把头埋进艾欧克的胸膛。剑,顺着她的手滑落在地上。剑上的血滴在草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她不愿看那张已蒙上死亡阴影的脸。她杀人了——倒在血泊中的,是她,是哥哥,是斯诺家族的仇人。
都结束了。从她刚才把剑捅进仇人的胸膛,从鲜血汩汩地涌出开始。她觉得她的灵魂已脱离了身体,变得极度虚弱。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哭得那么伤心。泪水超过她降生以来的所有眼泪,弄湿了艾欧克的整个前襟。朦胧的一片,丽萃不愿抬头去看他的脸,不愿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眸是否变得黯然。只愿靠在他身上,汲取那永不竭尽的精力,感觉哥哥般的神圣。那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理念,已脆弱的不堪一击,急需他的维护。
艾欧克的脸,一直笼着一层复杂的神色。他可以感觉丽萃的泪,温润地透过他的秋衣。丽萃的颤抖把邓兰高地带着寒意的秋风吹进他心里,他不觉一抖。他对面前的一切无能为力,只能用手拍着她的双肩,传达他那无限却又有限的关怀。他能做的,到此为止了。
艾欧克看着面前的禁卫队。他们正团团围住让爵士的私人卫队及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他叫昊。死去的,让爵士的独生子。此时,恐惧、愤怒和迷惑的神色扭曲了他那张清秀的脸。黑丝般的头发下,铅色的眸子传达他一切的心意。带着哭泣的声音,他问着: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他不敢相信,他不能相信。一个月前他才进宫时,遇到的这些朋友,竟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他的父亲!神啊!
“我想,”阿瑟冷冷地说,“没有必要解释的,昊。丽萃和你,不!我们和你的一切已完结了。”
“为什么!”昊死死咬住嘴唇,原本神采熠熠的脸蒙上了灰色,“你们欠我解释!”
没有回答。阿瑟和莱利及随行的朋友们都上了马。只有艾欧克和丽萃还站在原地。
“昊,我想,必须向你解释。”颤抖的声音——丽萃。
“丽萃,没有必要说!”莱利狠狠地吼了出来,“还和这家伙解释什么?”
“不!”声音是凄绝的,仿佛垂死挣扎,“莱利,还有,还有大家。我们不能因为父亲的过错而责怪孩子。每个人已自己的行行为向神负责,不管神还在怎样安排我们!”丽萃的脸还埋在艾欧克怀中,双手死死扯住他的衣服——不然也许她会倒下去。
“让丽萃把话说完吧。”艾欧克的话平静,但永远是命令。他用手托住了丽萃凝视着大家。
良久。
丽萃终于把头从庇护她的胸怀中抬起来,挣脱了艾欧克的扶持,她掠了掠凌乱的头发,走到昊跟前。
“你看到了?体会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该像怎样一把毒剑,划过你的心,把它刃得鲜血淋漓,布满永远也难闭合的创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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