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之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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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殇头脑因为失血开始发晕,捡起水弯刀,劈向鸣宏,突爆发的力量让鸣宏诧异地挑起眉,他再次挥动苍龙戟,十成的力量排山倒海压来,重重打在流殇身上。这次,流殇一动不动在原处,抬起头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到,他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流出血来,对比青白的面孔,浑身是血给人恶鬼一样恐怖的感觉。滴答滴答落在水弯刀上,水弯刀沾了血水的地方蓦地绽放出夺目的红光!流殇赤红着双目,水弯刀的红光遮住了人的视线。
天空恢复原色时,流殇单膝跪在云上,鸣宏的苍龙戟摔在地上,他自己跪倒在地,周围的护身弱得几乎看不见。这一次下面依旧没人看清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而鸣宏也顾不得留意别的,他只是不甘地想,他输了!右翼元帅还是湛清的!
、人间
在人间和地狱的边缘,有一个叫镇魔古洞的地方,是第一代天帝禹伽坐化的地方。镇魔古铜原是镇压邪魔的处所,埋葬着无数曾经横行六界的邪魔,为了防止他们重生,天帝禹伽死后,他的身体化为雕像永世伫立在那里守卫着他苦心创下的世界。
比武大会后,天帝说:“有一个秘密,保留了几千年了,今天终于有人说出了它。镇魔古洞里藏着的神佛之泪千万不能落在心存邪念的人手里,我会派天界的几位精英到那里,护送佛泪回天界。”然后,他化作一道金辉消失在凌霄宝殿。
“师傅怎么样了?”
流殇从湛清屋里出来,几个同门急切地问。
“好多了。”他简单说,湛清被冰凌穿透了前胸还是小事,天界的灵丹妙药多的是,几日下来伤口差不多快愈合了,只是……南华上仙一记“太极浑天道”打在他胸口,那种威力极大的法诀,要不是那老家伙之前受了伤,师傅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几个人看了看流殇冷着的脸,讪讪地离开了。流殇抱着膝坐在门口,开始发呆。他能看出来,自从比武大会后,几个看他不爽的师兄弟见了他都有些战战兢兢的,背地里还悄悄的骂他不是人是妖怪,他也乐得他们不来招惹他。在他心里除了湛清,别人怎么想他怎么看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他根本不会在乎,因为在他心里,除了湛清,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看了看手掌,断骨几乎痊愈了,掌心结了疤,他的血到底怎么回事?
记得小时候,他在树林里见到一只死去的小鹿,那时他被树枝划破了手,血滴在鹿身上,一会儿那只鹿就活蹦乱跳了。他心里很害怕,告诉湛清这件事,湛清只是默默不语。后来……就是天火那次,湛清用它灭掉了天火,他流亡人间。他懊恼地拍拍头,无论如何都记不清比武当时的情况,算了,不想了。他注视着自己的手,白白的,细细的,漂亮有些像女人的,淡淡的血管里淡淡的血液。他真的是妖怪?如果是,难怪他父亲会丢弃他。
听到房里响动,他连忙跳起来,跑进屋,见湛清已经醒了,茶杯掉在地上碎了,湛清脸色苍白倚在桌上。“师傅!”流殇赶紧扶住他,小心地扶他靠在床上,端了茶一口一口喂他。湛清散着头发,墨玉长发略微凌乱地落在肩上,衣领有些敞开,露出瘦削的肩膀。流殇忽然有种想要摸一摸的感觉。
湛清喝了几口茶,“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流殇简单概括的说了,湛清皱着眉不语,流殇担心地想,师傅一定是不高兴自己擅自上去代他比试,老早湛清就告诫他不要轻易让人知道他的特别之处,可是……只要是能帮到湛清的事他都会不遗余力去做。
“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湛清微笑着说,伸手去握流殇的手,流殇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湛清疑惑地拉起来,手轻轻颤了颤。流殇纤细的手上密密麻麻爬着些伤痕,手指因为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有些畸形,手背上还有一大块踩伤。湛清眼里闪过一点水光。流殇想抽出来,下一刻却被湛清抱住。他呆了呆,虽说不止一次赖在他怀抱,只是这一次,好像感觉不太一样。以前湛清的怀抱淡淡的温暖,清爽如莲。可现在,好像温度更高一些,像快融化了的感觉。流殇晕晕乎乎的,迷迷糊糊觉得湛清凉凉的嘴角轻触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突然手臂一松,放开他。
“以后不要再莽撞了。”声音淡淡的,想要掩盖什么不明的情绪。垂下的头发遮住他侧脸。
“天帝要派您带人去镇魔古洞寻找佛泪。”
湛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问道,“还有些什么人?”
“三殿下,南华老头,还有百花仙子紫灵和南孚宫主殷素。”
流殇冷笑着说:“南华老头这么积极,一定是自己想得到佛泪呢!”
“不要这样说。”湛清摸摸他的头。师傅,他冤枉你,你好心拉他他却暗算你!流殇喉咙里滚来滚去一句话,师傅,你就是心太善了!
又过了几日,湛清的伤差不多养好了。
那日黄昏,夕阳给这里的每个建筑都渡了层黄晕,几人站在露风石上。南华上仙自命不凡地离人群远远的,慢悠悠摇着蒲扇,湛清带着流殇、晚辰、楚桑几个徒弟,他们对面是鸣煌,还有一男一女,殷素穿一身绿,眉目清秀,带着些未经世事的自傲,他身边一个碧衣女子瘦高瘦高的,一头青丝,前面一缕垂下,带着些暗红色,长得不算美,但眼睛极大,亮晶晶,水灵灵,面无表情。这两个人是天界的新秀,仙术都很厉害,尤其是殷素,不仅长的好看,仙术厉害,更因为曾经被鸣煌追求过,所以名声大的没法说。
“今天不早了,我们先去人间过一晚。大家变成凡人的样子。人间可是个好地方,有很多美男美女,哈哈!”鸣煌眼睛发亮,扇子狂舞。众人均默默地无视他的话。
几个人飞到人间,衣着样貌都变了些才显出形。
人间的繁闹是天上所没有的,鸣煌兴致勃勃走在街上,舞者扇子耍帅,吸引了不少美女俊男的眼光。流殇跟在湛清身后,晚辰拉着他东问西问。紫灵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好奇的神情,殷素在她身边絮絮叨叨讲着。
紫灵拿起小摊上一个珍珠包问:“这是什么东西?”
鸣煌拿扇子抵着下巴,努力想了想:“是馒头吧?”
殷素用手捏了捏,皱眉道:“不是包子吧?”
天,流殇无语,不知道为什么,现任天帝不喜欢神仙随随便便下凡来,凡间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相当陌生,他小声说:“呃,这个貌似叫做珍珠包。”
“咳咳咳——”鸣煌和殷素两个都开始眼神飘忽,干咳不止。
几个人走到一座客栈门前,门口一群人围着一名老者,听他说书。
老者说:“都说皇帝有九个儿子,其实不是这样。只不过他的第十子是个妖怪。”
流殇下意识停下脚步,老者又说,“他一生下来就长着牙,还克死了他的母亲。那小孩一年比一年漂亮,长到五岁就能跳惊鸿舞,胜过九天神女。”叹了口气,接着说,“可惜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貌骗了,他在人前一副善良天真的样子,背地里吸人鲜血,害人性命。”
听老者说得神秘,一群人长大嘴,一脸期待听他继续。连鸣煌等几个也带着好奇听他讲。流殇面无表情,眼神阴沉看着老者。
“那个妖怪八岁的那年,宫里离奇的死了好多人,闹得人心惶惶的。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直到又一次皇帝无意间发现那孩子的乳娘死了,满身是血,那小孩正把一手鲜血往她身上抹,还念念有词。皇帝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皇帝才知道原来害死那么多人的竟然是小儿子!”
“后来呢……”
“后来?嘿嘿……”
事情是这样的吗?流殇茫然的问,他脑子里有一片空白,不管怎么努力都记不起来。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记忆好像在湛清救了他以后凭空丢失了一部分。哼,是妖怪又怎样!他怨毒地扫过老者。可怜的老人还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进了客栈,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眼球,虽然换了人间的衣服,但除了南华上仙是个老头,又瞎了只眼,湛清、鸣煌、殷素一个比一个丰神俊朗,紫灵又有种不可亵玩的高贵之气,加上流殇这么个长到惊天地泣鬼神的角色,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掌柜笑眯眯地迎过来,紫灵皱着眉头看了眼他脏兮兮(只有她这样认为)的头巾,冷淡地说:“把桌子擦十遍,最好的上房打扫十遍。”然后无视众人眼光,拿出块白的耀眼的手帕开始擦手,擦了有十分钟,皱着眉看了看弄脏的手帕(其实很白)扔掉。
洁癖!流殇心里说了句,见殷素从头到尾一脸痴痴看着紫灵,不由得一阵恶寒。一转头,正好对上鸣煌盯着他若有所思的眼。
吃饭的时候,殷素一个劲儿给紫灵夹菜,高高的堆了小山似的一碗,还一脸温柔,“紫灵,那多吃一点儿。”每夹一次,紫灵就面无表情地说一句“谢谢”,高高的小山到最后也没动过一筷子。真是个白痴,流殇无语,人家有洁癖,会吃沾了你口水的菜吗,要是他早厌恶得一巴掌拍死他了。
鸣煌突然笑起来,“哈,小殷,追女孩儿这方面你得向本殿下学学,要不一会儿本殿下亲自教你?”
“不用了。”殷素淡淡的,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我怎么能跟殿下比,谁不知道殿下魅力无穷,男女通吃。”
他居然这样跟鸣煌说话?流殇撇撇嘴,别人瞎了眼,他可没瞎,鸣煌面子上言笑无忌,风流多情,实则绝不是个心软的人,对触犯他底线的人不会留情。
鸣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难道鸣煌是真的喜欢殷素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不过,他管这个干吗?又不关他的事。流殇心里鄙视地想,鸣煌真是个没眼光的家伙。
晚上,南华上仙单独一间房,紫灵单独睡一间房,流殇和湛清一间房,晚辰和楚桑一间房,殷素坚决不和鸣煌同睡一间,好像生怕被占了便宜,鸣煌哈哈一笑,潇洒的甩着扇子进了另一间。
午夜梦回,流殇穿了衣服走到湛清床前,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忍着想伸手抚摸他脸的冲动,十年,他一直是淡淡的,静静的,好像一阵春风,温柔的也是抓不住的,连睡着的时候都是清寂的,看着让人心酸。这个给了他新的生命,抚育他长大的人。师傅,我们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软弱可欺了,浴血重生的人会学着遗忘自己的本性。
月华流泻千里,墨色浮云形状婉约在天上游移,繁星低得像挂在树梢上,是失眠人的眼睛,流殇慢慢在院里走着,院子中间一大丛蔷薇花浮动暗香,姿态婆娑,凌乱像刚才的梦境。他心烦意乱地拔下一朵,胡乱在手里揉搓。这段时间,已经遗忘的记忆复苏了一样不时的涌现。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凡人,流着妖怪的血?半妖半人?恶狠狠将花瓣揉成碎末,扔在地上踩了一脚。眼前有个小男孩的身影晃来晃去,他头上戴着花,一群宫人跟着他跑,跑进寝殿小男孩看到了血腥的一幕。
慈爱的乳娘浑身是血死在地上,小男孩尖声大叫,宫人吓得逃开。他想要救活她,小男孩颤抖的划破手,把血滴在乳娘身上,他知道这个奇怪的方法,因为他经常用来救受了伤的小动物,但是没人知道他的秘密,因为他不敢告诉别人。他的父亲来了,眼神愤怒而恐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小男孩。宫里死去的人都一样,身上没有伤,可满是血。
皇帝一步一步走过来,小男孩被挑断了脚筋,白锦上殷红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