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盏歌-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指法却怎么都弹不好。
上阙并未说什么,梁雪蔚却觉得自己没用,委屈地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是最先看见孟盏的,顾不得自个儿委屈一下子就欢快了。小孩子本容易快乐。
“烟祝姐姐!你回来啦!”
上阙闻言,顿了一下,缓缓直起身来,走了几步,蹙着的眉头松开,远远的看她,懒懒的笑意里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
“如何?”
孟盏走过来,点点头:“很好,他没事。”
九池亭里打瞌睡的曲檐听侍书唤他说孟盏回来了则是直接从靠着的柱子上滚下来,磕到了栏杆上,额角红成一篇。
他揉着额,狠狠地瞪了侍书一眼,侍书委屈的不行。
整了整衣裳,这才奔出九池亭,笑得很猥琐。
“哎呀孟烟祝,你不在大爷可想死你了~”
孟盏理都不理他,将目光投向上阙身后还乖乖坐在琴案前的梁雪蔚,斟酌了一番道:“梁三小姐,上次的事……”
她还没说完,梁雪蔚就连连摆手:“烟祝姐姐不必跟雪蔚道歉啦!雪蔚知道姐姐是走火入魔才会那样的,雪蔚不怪姐姐。姐姐你现在好了罢?”
孟盏顿了一下,待她说完才仿若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道:“……上次的事我不保证不会再发生。所以,梁三小姐以后请不要离我太近。”
梁雪蔚石化。
曲檐扑哧一声笑出来。
“哎孟烟祝,我发现你的嘴可真毒。”他转过去和梁雪蔚说道,“梁三小姐你还真不能跟她走太近,否则以后近墨者黑学了她的毒嘴可了不得,你姐姐非跟我们拼命不可。”
梁雪蔚破涕为笑。
她耸肩嘟嘴,一派天真:“雪蔚正在跟先生学琴,可是雪蔚好笨,都学不会……孟姐姐,你上次弹的曲子真的很好听呢,能教教我么?”
曲檐眼神十分微妙。他着实想不出来为什么会有人想接近整日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孟盏。
“我不会教你。”孟盏蹙了下眉头,迟疑却很直接道,“梁三小姐,我说过,你最好不要接近我。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你。曲子他也会,不要来烦我。”
她目光指向上阙,微微侧头。不想这一侧头,一个翠色的柳树花环就落在了她头上。
孟盏顿了顿。
上阙抱臂歪着头看她,目光浅浅:“唔,红配绿果然难看得很。”
曲檐眼神一凝,有些讶异。
孟盏嘴角抽动。她伸手就欲取下。
“别忘了你与我的约定。”上阙恶劣地扬眉,“好多年了,我好像从未听你唤过我。”
孟盏目光直直望着他。上阙却坚持要听,有那么一刻,他眼底的威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他们两人之间诡异却浑然一体,仿佛谁也插不进去。
梁雪蔚被那么直接地拒绝委屈得不行,左右看了看,最后捂着嘴拎着裙摆哭着跑了。
曲檐眉头都纠结了,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被气哭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只是为了留下来看孟盏的好戏。
“哎我说你们俩过分了……”
“主上。”
曲檐停了一下,下一瞬见鬼了似的惊叫出声:“孟烟祝你叫他什么?!”
主上?什么主上?骄傲如孟盏居然会甘心奉人为主?最重要的是,孟盏对这人哪里有为人属下的态度?
曲檐半点都不信。
“主上。你要听,我便唤,多少遍都行。”孟盏眼波流转,微微自嘲,“不过一个称谓,我不在乎。”
阴阳伞下的翠叶无风自动。
上阙脸上没有笑意,准确来说,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说,我不在乎。上阙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
孟盏沿着繁花锦簇的蹊径一路慢行,裙袂扫香,步履若烟笼碧水,轻轻袅袅。
“从前已经回不去了,我还守着傲骨做什么。更何况,上阙,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傲骨这种东西。”
她曾经多么希望自己有这种东西,那样就不会那般轻易被蛊惑,被挑拨,被利用,最后……
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
上阙站立不动,但周身的气势已经变了,宛如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无形的黑色漩涡,要将所有人绞碎了去。
他发怒了。
曲檐忽然这般想着,心头浮上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虽然他很想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有种直觉,他要是敢停留片刻,将会遇到着人生中最恐惧的事。
于是他非常爱惜性命的跑路了,过程中缩着头一眼都没敢看。
孟烟祝啊孟烟祝,你说你到底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人啊!
从后花园出来,却奇怪的没有遇到一个人,连暗处的人都少了不少。这个现象有些奇怪啊。
侍书早在九池亭把他叫醒之后就被他打发去办事了,曲檐摸着下巴,暗自思索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梁府宝库里找找看,说不得人家根本不识货,把好好的琴谱当杂书呢。
然而想归想,真正要行动起来,他一个人,没有孟盏还真不方便。
叹口气,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这一想法。
“曲檐!”
曲檐回头,却是梁雨郦。一身深色劲装,手里抓着她的佩剑走得很快。
不得不说,看起来还颇是英姿飒爽。
可惜曲檐跟她不对付,一见是她立即转身就走。
“哎你站住!”梁雨郦声音里全是恼怒,但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努力压制了下来,迅速跟上来拔剑拦住了他。
仰起脸,盛气凌人。
“看见我大姐了么?”
曲檐一脸莫明其妙:“我哪里会知道。”
“你!”梁雨郦手腕一转就要动手,却又生生停住了。深呼吸,目光变得凌厉,“我不管你是谁,为了什么而来,但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否则天涯海角,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收剑,转身,干净利落。
曲檐更是莫名其妙了。
傍晚的时候,曲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赏金猎人四月槐序向梁家下了战书,练武场上单挑梁家二十四高手,最后与梁家家主梁晴姒交手之后,负伤逃逸。
曲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临风楼吃特色菜肴。得到这么一个消息,他仍旧不紧不慢地吃完饭,悠哉游哉地往梁府而去。不过这次出来,倒是打听出了一件事。
梁家那个夭折的小公子,名字正是梁云端。
这倒是有趣了。梁云端夭折的时候,不过五岁稚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人家女孩子生出至死不渝爱恋的年纪。
曲檐更加觉得有意思了。梁家小公子死了足足十年,如果夭折的年纪真的是五岁,今年也该有十五了,但梁家三小姐今年才十四,这三个女儿之后才得一子的说法好像有些说不通啊。
回到梁家之后,侍书还没有回来。不过路过九池水廊的,冤家路窄,梁雨郦阴着脸站在路当中。
曲檐摸摸鼻子,目不斜视地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擦肩而过的时候,梁雨郦拉住了他的衣袖。
“曲檐。”
曲檐挑眉,微微有些惊异。
他低头看她,她眼圈微红,眼睛湿润。料不准她什么意思,只好拂开她的手,嘴角一抹疏离的笑。
“梁二小姐。”
梁雨郦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主儿,被他这么一笑,眼底迅速浮出不安与恐惧。张了张嘴,却最终垂下眼,胡乱的说了一句没事,匆匆而去。
曲檐支着手望着她的背影,脚步轻浮没有章法,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梁家二小姐一向眼高于顶心高气傲,能让她心浮气乱的事……让他猜猜,大多与槐序挑战梁家的事情有关。
那么……是梁晴姒受伤了?
还真是梁晴姒受伤了。看着侍书递上来的字条,曲檐无声地笑了。能重伤梁晴姒的槐序啊。
“少爷,外面传是有人谋害了梁云端,梁家当年还处置了一个看管不利的丫头。不过,还有另一个说法是梁云端练习轻功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摔死的。”
“哦~”曲檐面色不变,径自把玩着手里的字条,似是不好判断一般问侍书,“那么你以为呢?”
“侍书哪里知道啊!不过少爷,梁家这一辈取名以天气命名。按族谱,分别应该是风、晴、雨、云、雪……然而梁晴姒却排了长,这很奇怪啊!”
曲檐笑而不语。风晴雨云雪……么?
良久之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槐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槐安调(9)
曲檐根据侍书提供的地点赶过去的时候,槐序已经不在了。他使劲戳侍书的头,侍书哇哇大叫着跑远了。
曲檐笑了笑,展开折扇,很是潇洒。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折扇遮去半张脸似笑非笑:“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话未落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呼啸的风声之中渐渐夹杂着闷哼,血腥味随风传出去很远。
曲檐走出小巷的时候,笑意还挂在脸上,折扇上干干净净,浑身上下纤尘不染。
“小样,爷还治不了你们吗!”
“少爷少爷!”去而复返的侍书闻着风中的血腥味没有半分疑惑,反而是慌慌张张地指着前方,“少爷!槐序姑娘……”
这场截杀不是针对他的,他们的目标是槐序。
槐序伤得极重,比传言中还要重。曲檐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离死不远了。曲檐喂了她一颗护心丹,给孟盏传了信。
孟盏速度一向很快。曲檐坐在床前看着床上的女子,神色飘忽,察觉到孟盏的存在,咳了一声,咧开嘴站起身:“你丫的就是一怪人,一把破伞时时撑着。你快来看看她怎么了?”
孟盏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要死了。”
曲檐送她一记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
孟盏勾了勾嘴角,把他挤开去,在他原来的位置坐下来。白得没有血丝的手探出来,指尖放在槐序额头。
曲檐瞪眼:“有你这么把脉的么?”
孟盏不理他,好一会儿之后才收手。
“你永远都能找到最关键的人,曲檐。”孟盏有些佩服又有些无奈,“这个时候,你不该第一时间找大夫么?”
伞收好放在一旁,她走到书桌旁,执笔书下药方。
曲檐笑得无辜:“在我的认识之中,孟烟祝孟大仙女你无所不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她怎么样了?我给她把过脉,可惜太奇怪了我看不出来。”
接过孟盏递过来的药方,唤了侍书去抓药。却见孟盏又走到床边,给槐序喂了一小瓶什么药水。
“什么好东西?”
“续命的东西。槐序练的是一门邪功,表面上会将人的体质和攻击力提高几十倍,实际上却是在蚕食他们自身。她这次受伤不轻,内伤加上邪功蚕食,才会昏迷不醒。我开了药方,可以缓一缓,不过也只是缓得了一时。”
曲檐吓了一大跳:“还有这种邪功?”
孟盏哼了一声。
“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再听见仙女二字,我觉得恶心。”
“切!夸你呢你还不稀罕。”曲檐不以为意,“喂我说你到底救不救得了啊,说了半天也没个重点的。”
“我自是能救。”孟盏又将伞撑开了来,朝门外走去,“可是我为什么要救她?”
听前一句,曲檐放下心了,然而后面一句一出,他的心扑通一声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指着孟盏,手指抖啊抖。孟盏一步踏出门的时候,终于憋出了一句怒吼:
“他娘的!不救你来个屁啊!孟烟祝你就是个无情的妖孽!”
孟盏半转身悠悠道:“这个称呼我喜欢。哦,顺便说一句,她一会儿大概会梦魇,若是熬不过去,可就真的没法了。”
她面露遗憾,嘴角却含笑,目光如水般波澜不惊,怎么看都不像是心善的人。曲檐心里一惊。原以为她只是看起来冷漠,不曾想却是冷漠到了这般境地。
床上的槐序毫无动静,看起来十分无害。
孟盏已经走远了。
曲檐就着夜色,第一次觉得他其实从未看清楚过这个女人。她好像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冷漠温柔,不过从心。就像那个被她称作“主上”的男人,面对她时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