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夫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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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侯爵并没回房间,埃莉诺意外地睡的不踏实,当阳光照进舱房里时,埃莉诺坐起身,看着这一切突然又哭起来,好像,什么事情已经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妈妈,您没有告诉我,当自己爱着的人说爱自己的时候该怎么回应,或者,您也没有爱过爸爸。埃莉诺在心里自语,想到这个可能,埃莉诺觉得头又疼起来。
女仆走进来,像没有看见旁边那份已经变凉的晚餐:“夫人,您是在这里用早餐,还是去外面吃。”埃莉诺很想躺在床上一天再不出去,但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就是在给侯爵摇白旗,想了想才对女仆说:“不,我不用早餐,你来给我穿衣服,我想出去外面走走。”
梳洗完换好衣服,当打开门那一瞬间,埃莉诺深吸一口气,既然没被母亲教导过,那么就自己面对吧,妈妈总说,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都会出乎人的意外。
此时整艘船的人大部分都还在熟睡,甲板上没有几个人,埃莉诺随意溜达,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甲板上风很大,埃莉诺裹紧了披肩,看着绕着桅杆上下飞舞的海鸟,或许,自己该往另一个地方去想。
“侯爵夫人,早上好,像您这样的淑女,起这么早真是奇怪。”安茹伯爵快活的声音在埃莉诺身后响起,埃莉诺转身和伯爵打招呼:“您好,伯爵,我觉得,早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人有好处。”
啊哈,安茹伯爵又快活地叫了一声,用手里的手杖敲着船舷:“您和侯爵真是天生一对,很多年前,侯爵也是这样说的,不过他今儿可不能起早,昨晚他和我一起玩牌,玩到后来都喝醉了,就在棋牌室睡着了,这会儿都还没起呢。”
埃莉诺不知怎么心里竟松了一口气,侯爵昨晚没有流连在什么美人的房间,真是太好了。
安茹伯爵看着埃莉诺的神色,突然笑了:“不,不,你们还在新婚,他就丢下您这样的美人去和我玩牌,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算起来,我和侯爵已经十三年没有见面了,几年前我去英国的时候,听说他还在东方呢。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冒险,要知道,当初去大马士革就是他撺掇我去的,结果,差点把命丢在大马士革,从此我就再也不敢冒险了。”
安茹伯爵是个话匣子,一开口说话就滔滔不绝,提起侯爵的往事来,也是口若悬河,埃莉诺并没打断伯爵的话,只是觉得,自己对侯爵的了解,似乎又多了一点。
安茹伯爵总说了有五分钟才停下来:“抱歉,我都忘了,夫人们总是不爱听这些的,我离开巴黎已经太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讨姑娘们的欢心。”
“查理,你这个坏家伙,趁我不在就对我的妻子大献殷勤。”埃莉诺正打算说话时候,身后传来侯爵的声音,安茹伯爵转身对侯爵摊手:“不,不,威廉,你说错了,我是在告诉你的夫人,当年我们还年轻的时候做的事情。”
也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兰开斯特侯爵看起来神色有些憔悴,眼圈下有一圈暗青色,他拍拍安茹伯爵的肩膀:“不,我还是担心,你的魅力太足。”
安茹伯爵大笑起来:“威廉,你总是这样,要知道,当初巴黎的姑娘们,可是更喜欢你。”兰开斯特侯爵拍拍安茹伯爵的胸:“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过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遇到伯爵夫人的侍女,她说,伯爵夫人在找你。”
安茹伯爵耸下肩,对埃莉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看着丈夫,埃莉诺一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只好捡最无关紧要的话题:“伯爵夫人也在船上,怎么没听到伯爵提起。”
“伯爵夫人是个美国来的女继承人,安茹伯爵离开巴黎后娶了她,对她的出身,伯爵一直都不愿意提起。”兰开斯特侯爵的语气还是那么淡,埃莉诺哦了一声看向丈夫的侧脸:“伯爵在流亡?”
“不,好听一点的说法,该是在欧洲旅行,虽然,用的是伯爵夫人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多的文,好像只有这个文算正经八百谈恋爱。。。
、和好
“哦,侯爵,您真刻薄。”虽然心里觉得侯爵说的对,但埃莉诺依旧用惯常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兰开斯特侯爵本来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景色,听到埃莉诺这话就低下头:“怎么,亲爱的,你不赞成我的话,可是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你分明是赞成我的话的。”
侯爵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柔,埃莉诺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口,她忍不住裹紧披肩往后退了一步:“我想,侯爵,我们好像还在吵架中。”
侯爵把头靠在栏杆上,眼里闪过一丝调皮,这样的神色让埃莉诺更加无所适从,果然侯爵声音很缓慢地说:“亲爱的,我以为,你是在找我和好。”
真不要脸,埃莉诺咬住下唇,转身想走,侯爵已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一根根摩挲着她的手指,埃莉诺可以挣脱的,但是埃莉诺此时却不想挣脱,因为,被侯爵这样握着,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侯爵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对不起,亲爱的,我觉得我们俩的沟通方式,的确有问题,我忘记了,你是一个会思考的女性。”侯爵的抱歉很真挚,不管埃莉诺怎么努力想从他话里听出虚假,可是埃莉诺依旧觉得,这抱歉十分真挚。
自己该充满喜悦的,因为终于压住侯爵一次,可是为什么当看到侯爵眼睛的时候,会感到心疼?埃莉诺厘不清心里的想法,任由侯爵把自己的手拉到唇边,缓缓地挨个亲吻手指。
不对,不是侯爵拉着自己的手,而是自己的手如同有意志一样,已经摸上侯爵的脸,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自己的手都在那流连不去,如同这是世上最宝贵的珍宝。
难道自己满腔的爱意终于要喷薄而出,埃莉诺如被烫到一样把手抽回来,还把双手背在身后,这样手就不会叫嚣着要爬上他的脸。
看着埃莉诺一本正经地把手背在身后,十分严肃地开口说:“侯爵,我接受您的道歉时。”侯爵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自己的小妻子,真是可爱。
心里想着,侯爵已经把埃莉诺整个抱在怀里,指着远处的海:“亲爱的,现在我们已经离开非洲的海岸线,往希腊去了。你知道希腊有很美丽的大理石建筑吗?”
侯爵的呼吸喷在埃莉诺腮边,埃莉诺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她努力抬头看着兰开斯特侯爵:“侯爵,我想,我该努力取悦您,做您的好妻子。”
兰开斯特侯爵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不,不,亲爱的,你只要这样,把你自己心里的话告诉我,这样就够了。”侯爵说的是实话吗?埃莉诺的眼还是看着侯爵。
侯爵又笑了:“亲爱的,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想吻你的。”接着侯爵的唇已经落下来,埃莉诺已经习惯和侯爵亲吻,忍不住闭上眼睛,侯爵的吻短促而用力,埃莉诺有些奇怪地睁开眼,侯爵已经在掩饰欲|望:“亲爱的,别睁开眼,不然我又想吻你了,你这个,可爱又执拗的小东西。”
说着侯爵的吻再次落下,这回的吻缠绵而长,当埃莉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两人已经置身于舱房之中,侯爵看见埃莉诺睁开眼,唇又吻上去:“亲爱的,你真让我沉迷。”
沉迷吗?如果是这样也可以,埃莉诺的手再次摸上侯爵的脸,感觉着他的眉他的眼,最后来到他的心口,感觉着他的心在跳动,爱情,往往以沉迷开始,埃莉诺迷迷糊糊地想,不过吵架以这样结束也可以。
在希腊待了两星期后,侯爵和埃莉诺踏上归程,玛丽安的婚期就在三月,要赶回去参加她的婚礼。
二月的英国还处在阴雨连绵之中,刚一下船,埃莉诺就把头上的帽子紧紧捂住,侯爵已经撑开伞:“亲爱的,别告诉我,你已经不习惯英国的天气了。”
埃莉诺靠到丈夫身边,这些日子下来,埃莉诺发现,靠着丈夫取暖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侯爵也十分喜欢埃莉诺这样做,他伸出胳膊搂住埃莉诺的肩:“很快就到旅馆了,我们可以在那喝上热茶,休息两天,或者,我可以带你去曼彻斯特看看,我在那里有个货栈,虽然淑女们都不喜欢绅士亲自去货栈这样的地方,但是没有这些,哪里来的大把挥霍。”
埃莉诺笑了,把马车的帘子拉好:“侯爵,您是在吓唬我吗?”
兰开斯特侯爵摇头:“不,亲爱的,我没有在吓唬你,我只是在提醒你,要知道,我的妈妈,可一直都说,去这些地方是不体面的。她可是全忘了,兰开斯特家族的钱,有一部分是从这些地方赚的。”
埃莉诺用手撑住下巴:“这么说来,侯爵,有一天,从土地里得来的收益会远不如从生意上赚来的。”
“是的,不,我该说一向如此,不过这些年,加快了而已,你知道苏格兰前些年发生的事吧,不,那时候你还没出生,连我都还很小。那时候我听父亲说起,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习惯的这个体系,会崩溃,而投资一个货栈,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兰开斯特侯爵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妻子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这些,不该是淑女们知道的事。兰开斯特侯爵说完看着妻子,见她若有所思,不由把她的双手包在自己手心:“我知道,你是赞成我的,是不是?”
埃莉诺没有说话,马车已经停下,兰开斯特侯爵伸手扶埃莉诺下车:“亲爱的,我期待着打开你心扉的那一日。”埃莉诺把手放到侯爵手上,一语双关地道:“我也期待。”
从利物浦到曼彻斯特乘坐的是火车,坐进火车包厢里的时候,埃莉诺忍不住摸了又摸里面的各项设施,这太奇妙了。兰开斯特侯爵坐在她对面,笑着说:“这样庞大的玩意,就由一个机头带动,或许再过些年,人都能飞上天空,那时还怎么维护住我们赖以生存的体系?难道还是等到家族没钱之后,去娶一个富有的美国女继承人。可是亲爱的,同样的招数用多了,会不灵。”
埃莉诺把手伸回来,看着兰开斯特侯爵认真地说:“侯爵,我想,我懂您的意思。”兰开斯特侯爵笑了:“所以我要娶你,毕竟妈妈安排的那些姑娘也好,伦敦的那些少女也罢,她们只会竭力想把我往所谓正途上拉,可是亲爱的,一边鄙视别人的出身不够好,一边又肆无忌惮地花她们的钱,这样的事,我做不来。”
“您是在说安茹伯爵吗?”埃莉诺立即想到那个法国人。
“不,不。”侯爵摇头:“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得意于自己祖传的城堡家具名画珠宝,鄙视暴发户们要花钱买这一切,可是全都忘了,这些东西是怎么来到祖先身边的。”
“您的话真的很离经叛道。”埃莉诺在心里斟酌着词语,最终选了这么一个词,毕竟侯爵的话,已经颠覆了埃莉诺从小接受的教育。兰开斯特侯爵笑了:“所以亲爱的,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只有你能配得上我,因为,你有一双不安分的眼。而且,同样不满那些条条框框。”
兰开斯特侯爵伸手摩挲着埃莉诺的下巴,声音温柔地说。埃莉诺差点脱口而出,是的是的,可还是咬住下唇,兰开斯特侯爵并不在意,只是看向车窗外:“曼彻斯特到了,我已经看见爱德华在站台等我们了。亲爱的,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时间并不多,特别是在精力旺盛的奥哈拉先生的安排下,当重新坐上回利物浦的火车,想到从利物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