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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红妆女太子-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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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早些休息,本王先行告退了”话落简单拱礼,便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脚步坚定,身形霸气洒脱,深蓝蟒袍衣衫飘然,毫不拖泥带水。

龙殒宇看着那消失已不见的深蓝色身影,敛容看向一身白衣翩然的龙羽熙“好多了吗?”

龙羽熙柳眉微蹙,不解其意“皇兄所问何事?”

龙殒宇抬手贴向自己前胸“你的心?还好吗?”收起了脸上那慵懒不羁傲气,少有的认真显露出来。

明白他所问何事,嫣然一笑,垂眸抚额,放下纤纤玉手,直视着眼前俊美佳公子,眉宇间怒气已不再“多谢皇兄关心,我没事”就算自己不说,心思缜密的皇兄依然能察觉到自己的心事。

双手负于背后,颔首轻笑“那就好,如今眼前这局势,已容不下儿女情长了”低眉轻声长叹“如今皇上病重,朝中大权尽数落于炽祈手中,虽然说你贵这太子,是圣意指定的监国,可如今拥有兵权才能做这朝政的决策人,却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过只要皇上在一天,皇弟依然是太子,任炽祈也不敢欺君罔上,所以皇弟也需隐忍,终有出头那一天,切勿挑战炽祈的亲情观念,他不是个念情之人”他神情此时凝重,认真谨慎告诫着。

龙羽熙眨眸凝睇眼前的皇兄,她发觉真的看不透从小与自己长大的这两位皇兄,炽祈虽然从小冷漠,不苟言笑,却一直以来对身为皇帝的父皇,敬重有加,从未看他有过什么忤逆之举,如今却趁自己的亲叔父病重,杖着自己在帝都所拥有的兵权,居然不顾血脉亲情,架空属于父皇的皇权,擅自把父皇囚于昭阳殿,明义上说得好听,是为了父皇能安心静养,不用再受那繁杂政事所伤神,最终目的却已不言而喻,只是她不懂炽祈皇兄为何至今还未废掉父皇与自己的太子之位,还把自己扶上监国之位做他的傀儡,是因为对北疆利苍表兄黑风营那三十万兵将有所忌惮吗?但众所周知,自上一代皇子夺嫡风波之后,刚即位的父皇便下令,如无皇令召见,黑风营的将士是不可以随便离开北疆的,就连身为大将军的利苍表兄亦是如此,故此,在帝都她才会孤掌难鸣,任炽祈表兄所摆弄。

而殒宇皇兄一直以来则是已轻狂浪子自居,喜好酒色对朝政之事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从未对权利表露出强烈的欲念,可他在此危难之际,显然也是唯一能克制住炽祈皇兄野心之人,如若不是他周旋于炽祈皇兄与自己之间,她这个红妆女太子此时此刻怎能还如此从容淡定坐于这东宫殿之内。

“我本无心眷恋这东宫之主,将来更不会想为皇,他若想做这皇帝,我完全可以放弃太子之位,让于他,只是前提是他不能伤害我的父皇与母后”龙羽熙语气平稳,缓缓说道,垂眸轻眨长睫。

“就算你想让,他也不一定会要”

龙羽熙猛然抬头,凝眸疑惑看着眼前之人“皇兄此话何意?难道炽祈皇兄所做这些,不都是为了皇位吗?”

眉宇微蹙,似是在回忆,须臾,抬眸向前看“你只说对了一半,不过的确他是想为皇”深吸了一口气,俊朗面目闪过一丝无奈“其实炽祈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坏,皆是情势所逼,这也是出生在帝王之家的悲哀,亲情伦常,兄弟情谊到了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了,不过你放心,做为兄长,我定然不会允许他做出泯灭亲缘的忤逆事出来,所以羽儿你大可放心,皇上与皇后娘娘定可以安心颐养天年,你的心愿会达成的”

龙羽熙对这答案并不是很满意,本想开口再问个清楚,这时龙殒宇却含笑潇洒悠然地向她摆摆手,没有对她拱礼,不羁轻狂又显露在俊脸上,兀自闪出了大门。

摇头苦笑,随即又对他们刚才的对话感到一丝疑惑,隐隐感觉炽祈皇兄并没有像殒宇皇兄所说的那么简单,皇位她都有意拱手相让了,炽祈皇兄也不为所动,而那炽祈皇兄据说他的父亲便就是在当年那场皇子夺嫡风波中,被已为皇的父皇赐死的,难道他要向父皇报当年的杀父之仇吗?

此推理心里越想越合理,居然何时离开东宫她都不记得了,依然她的身后跟着数个腰间配有三尺长剑的东宫侍卫,井然有序,规矩的跟着她的脚步,这让她又一次想起了陆漓,她最好的朋友,此时在哪呢?是否平安,又是否知道如今这局面,自己是多么需要她呢?停下脚步,仰天长叹,映入眼帘的天空上半部在那无尽黑色的世界里,星光生烂,兀自狂欢,不由感叹它们是多么美丽,无拘无束,自由又是多么的可贵。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带有丝丝寒意的春风轻轻捋动披肩墨黑乌发,龙羽熙回神扫视夜色中的宫殿,黑夜静谧如水,宏伟巨大的殿宇阴影重叠,影影绰绰的红墙碧瓦森然阴暗,使人不禁后怕,发悚,就连那些来往的宫侍们表情也呆滞无趣,个个一副受压迫怕犯错的警惕模样,突然龙羽熙觉得整个皇宫在黑夜里如一滩死水,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可言,心里难以想象这是自己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

深吸了一寒气,抚额微蹙眉宇,想起了尚在病榻中的父皇,随即抬步往那昭阳殿走去,后面中规中矩的东宫侍卫随之跟上。

待那昭阳殿的宫侍进内厅禀告后,龙羽熙单手提袍,白衣翩翩越过门槛进入殿内,侍卫自然守在外面,而里面的侍女也皆退下,内厅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

迎面而来的暖意里很明显察觉出,这殿内飘浮着阵阵不算浓郁的檀香,闻之心仿若能有片刻的清然宁静,然这檀香又非常特别,再仔细深闻,不算难闻的苦涩药味也夹杂其中,两者交融在一起,便形成了一股特别的味道,说不出讨厌,但又不愿意长久待在这里,像是生命力在此会显得较弱一般。龙羽熙其实心里很讨厌这种感觉,但这里毕竟又是父皇的寝宫,她怎么心生厌恶,也不得不来。

扫了一眼内厅,烛台上的蜡烛火苗闪烁,三角青铜香炉冒出缕缕白烟,而龙榻上只有虚弱半躺着的父皇,母后不在这里,便明白她此时定是还在佛堂念经,这是母后向来的习惯,既然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求助于神佛,祈求心灵上的安慰。

身穿黄色里衣的皇帝龙振天半躺在龙榻上,身子后面垫着松软的黄色垫子,黄色的龙被盖至腰部,他此时已经非常虚弱了,黑眸垂视,嘴唇发白,脸色苍白无血色,清瘦的身子着起衣服看起来松垮垮的,就像个骨架支撑着一件宽大的衣服,虽已步入不惑之年,不过过份的虚弱却还是难掩自身不差的俊逸容颜,如清瘦粉面书生,眉宇间依稀可见皇者英气,增添了几分贵气威严。

见心爱的皇儿进来了,他勉强嘴角微微上扬,清逸病容溢出笑意“羽儿,你来了,咳……”随即一阵轻咳,吓坏了刚进来的龙羽熙。

她立即上前屈膝蹲在龙榻前,神情紧张着急“父皇您没事吧,要不要即刻传太医院的太医前来把脉”

龙振天不在意地罢罢手,制止了皇儿欲叫唤外面的宫侍,病白瘦弱的手握着龙羽熙搁置黄色龙被上的纤纤玉手,含笑看着心爱皇儿。

“朕没事,皇儿无须太过于紧张,来,坐于朕身边,让朕好好看看朕的好皇儿”声音细若游丝,好似随时皆有可能断气一般。

龙羽熙听话的坐在龙榻边沿,美眸闪过一丝黯然忧伤,任父皇握住自己的手,那手中温热的气息让她感到心痛。

龙振天含笑低眸凝睇与自己肤色差距甚大的玉手,龙羽熙的健康年轻与他的病白清瘦成了鲜明对比,一个如初阳东升,一个则已日薄西山“皇儿有着一双非常美丽的纤纤素手呢,细润娇柔,肤如凝脂,就像你的母后一般,出尘动人,是如此惹人怜爱,若是以女装示人,想必也是翩若惊鸿,男子皆趋之若鹜吧”

“父皇”龙羽熙突然急声道,难过尽摆眉宇间。

抬手爱怜的摸摸皇儿的头,又低眉轻咳一声“好了,父皇只是与皇儿说笑而已”望着眼前眉宇间神韵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皇儿,顿了顿,敛容黯然道:“朕这个作父亲的真的太对不起皇儿了,若不是朕为了满足一已私欲,也不会连累皇儿这十八年了在人前需小心翼翼以男装示人,你原本就该有的幸福,皆葬送在朕的手里,朕真的对不起你”

龙羽熙反过来握紧气弱的父皇的手,美眸泛有泪光“父皇您别这样说,羽儿从未有过埋怨父皇,羽儿……”闭眸哽咽停顿了少许,才接着道:“羽儿只恨自己不是男儿之身,若是男儿,定可为父皇为忧解难,还可以正大光明的继位为皇,可是只因这无用的女儿之身,害人害已,不仅可能无法保护父皇的皇威,甚至可能,可能只会连累父皇母后最后都不能安心在这深宫里怡养天年”低眸伤心欲绝,却始终不敢落泪,咬牙强忍着。

龙振天抬起修长病白干瘦的手轻抚着皇儿的头“傻孩子,这可能就是天意吧,当年为父真心希望你母亲能诞下麟子,好让为父能顺利继承帝位,无奈出世后的你居然是个女儿身,可朕却没能顺应天命,不甘把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让,逆天而行,果然日后遭此天谴,长年受病魔所折磨,可能那乡野农夫过得都要比我这个皇帝自在悠然”摇头轻笑自嘲,声音却气弱游丝。

龙羽熙抬头振作道:“父皇您放心,素闻民间有奇人异士,其中不乏有怀揣奇特医术之人,不如颁下皇榜,招那奇人异士进宫为父皇治此长年旧疾,定然有效”

“皇儿孝顺,朕明白,不过还是不必了,宫中太医医术了得,让他们治就好了”此时明显气息不足了,不由又是一咳,可能身体实在过于虚弱,不适应一时之间说那么多话吧。

“可是那些太医院的太医治得那么久,父皇您的病一点起色也没有”龙羽熙不忿气郁道,抬起另一只手帮父亲把那下滑的龙被拉至胸间,以免夜间寒意入侵。

龙振天不语,依然含笑凝睇着心爱又让自己感到内疚的皇儿。

内厅稍作安静,两人皆不语对视,龙羽熙握紧了父亲的手“父皇我想重开科举,为朝廷广纳英才,可好?”轻声问道。

“照我看皇儿是想为自己招揽贤才吧,是为了对抗齐王府”知女莫若父,他岂能不知心爱皇儿的心思。

垂眸轻笑,随即又看向一脸病容,虚弱倚在垫子上的父皇“父皇英名,果然一眼便看穿儿臣,不过重开科举百利无一害,不仅能招揽贤才为我所用,更重要现在放眼朝廷之上,无不是齐王府党羽,所以若想翻转局面,就应当壮大势力,再伺机削去那齐王的权利”

龙振天闻言垂眸不语,抚额似是难受,病容显出倦意。

“父皇,您当真没事吗?还是现在差人去请那太医前来?”轻声关心问着。

而龙振天却似乎没听见她的话,抬手轻抚她的头,自顾自道:“羽儿当年那场夺嫡事件,你的二皇伯与四皇伯皆成了牺牲品,因为他们当时不甘心俯首称臣,欲已为父争皇位,故尔无奈为父这个做兄弟的只能不顾手足之情,狠心下令杀死他们。其实这也实属无奈,生在帝王家,为皇子皇孙者,有哪个不想拥有至高无上地位,何况历来夺嫡落败的皇子下场之悲惨,凄凉,史书记载也已不少。这也是因为世人皆有七情六欲,欲望总能使一个好人的心性变得丑陋不堪,就算是本性不坏,有时随着欲望驱使,原本好的心性也能泯灭于顷刻之间,自然顾不上什么亲情伦常了。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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