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来-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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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梦刚刚在金玉楼还悄悄地问她是不是继续留在世子爷身边侍候,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没有赵老夫人点头,她不敢提这事。高氏也兴味盎然地向她打听如意园的事,她素知高氏不得赵老夫人的欢心,因此只草草敷衍了几句,终是放心不下园子里那偷来匣子,就匆匆地回来了。哪知在路上碰上一脸寒霜的世子爷,对她深情款款的微笑视而不见,径直就走了。她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地叫了数声“世子”,他恍若未闻,依旧扬长而去。清浅就像是数九寒天掉进了冰窟窿,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她不怪世子爷,只恨林若华从她身边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爱。
清浅心思百转,眼光落在床边脚踏板的夹层上,想着赵世开的疏离,她眼里就闪过一丝怨尤。
而此刻,如意园里的赵世开与林若华,一阵嬉闹过后,又恢复常态。
林若华虽然不是一个很好奇的女子,可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东西,世子怎么确定是她拿了?”她没有直接说“清浅”,也没有说“偷”,语气也尽量显得轻描淡写。
赵世开看了侍立在门口的秋梓与淳静,轻咳一声,秋梓与淳静两个便悄悄退了下去。
赵世开方才说道:“清浅是个直性子,她原是老太太赏下来的,与另几个丫头……不同,她这人心地其实也不坏,兴许是一时冲动,才会做出这等事来。”
答非所问,明显是在袒护。林若华脸上就漾起了春风般的笑意:“哦?妾身都没见到清浅所拿的东西,怎么世子就妄下断语说是她……她的身份与别人不同,这个妾身原不知情,往后等抬她做了妾室,妾身自会当她如姐妹般亲近,只是知她肯不肯亲近妾身呢?”
赵世开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来:“这丫头跟在我身边十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那东西,既已瞒过了老太太,我们也就当没发生过此事,至于她的身份,我们这才新婚,说这些抬不抬的话,要是传到老太太那里,指不定要怎么想呢,你可别忘了,明年还要让她老人家抱上重孙的事……”
这一说可就把林若华闹了个大红脸,不禁冷笑一声:“这要是一年之内她老人家没抱上重孙,那又该如何?”
赵世开看着她通红的小脸,温言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不是吗?”
听着这暧昧的口气,像是林若华担心一年之内不能生下孩子似的。这更让林若华气结,瞪着赵世开,涨红着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世开仿佛没看见她生气的模样,慢慢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道:“如今襄阳侯府世子冲喜大好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父亲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就要为我谋个什么差事……过两天回门,我们要偷偷出去,不能声张。”怕林若华不明白,又补上一句,“为了安全起见。”
林若华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次遇刺事件,不免心生余悸,当下也与他争辩,只低声应了:“要是世子担心安全,我就一个人回去吧”
“一个人回去?那我就更不放心了。”赵世开微皱一下眉头,轻声说道:“瞧你这脸色苍白的,赶紧歇一歇,晚些时候我再过来叫你去喜福院吃晚饭吧”
林若华点了点头。
赵世开又过来抚了抚她的额头,方才出去了。
林若华目前他出去,心里似是打翻了五味罐,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事已至此,她多想已是无益——这元帕之事就此揭过了吧既然有赵世开担着,出了问题他自然会兜着了。
她本想再问问芷兰园清洛的事,看到赵世开无意提起,话到嘴边不禁又咽了下去,他对她,兴许还存有戒心吧
就这样什么也不干地躺在床上,她觉得闷,又毫无睡意。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起来走走,三天回门,她该给姜氏和弟妹们带点什么礼物回去呢?她身边原有的几件首饰了,就是当初姜氏送给她的,如今又送给了赵老夫人,眼下她已是身无分文了。虽说赵家一定会准备见面礼,可毕竟是人家的,自己就这么空着手去见家人,她还真有些拉不下脸来。
这赵老夫人也真是的,既然已经把元帕送过去了,怎么就不把这首饰匣子还给她呢?连提都不提,也不知是什么具心。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把那首饰从赵老夫人那里拿回来。
她下了床,慢慢出了房门。
阳光和煦,秋风凉爽,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玉壶春的香气,让她纷繁无序的心一下开朗许多。
在这暂时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惬意,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蓦地身后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少夫人好。”
她回过头来,却是一袭白衣的清浅,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恭敬地站在西厢房的门口。她本意是要避着点这丫头,可出于礼貌,又不得应酬一下:“你好。”其实以世子夫人的身份,不理一个丫头,也无可厚非。
清浅显然是要跟她答话,款款走上前来,躬身施了一礼道:“少夫人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若华听过不少搭讪的话,可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搭讪的,心知这清浅是存心来寻晦气的,当下她强抑心中的不悦,淡淡说道:“不过是昨夜没有睡好,并无大碍。”
这话听在清浅的耳里,就明显透着几分暧昧了——分明就是告诉她昨夜两人肯定是折腾了一宿。她的脸色顿时一白,定了定神才道:“世子爷一向都是怜香惜玉的人,就是我们做奴婢的,也知道他的好。”
果然是来找茬的,这话里话外,不就是显摆她曾跟赵世开也有过那事么?林若华心中不禁暗自冷笑,斜睨了她一眼,徐徐说道:“哦?那我倒要请教请教了,世子爷是怎么个怜香惜玉法?”她打谅这清浅再怎么胆大,也不会拉下脸来口述与赵世开那事
清浅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呆了半晌,方才吐出一句话来:“您还是去问问世子爷他自己吧”说着转过身去,掩面往西厢房里去了。
林若华盯着“砰”地关上的房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
秋梓与锦春几个正在收拾自己的小房间,听见这“砰”的声响,便从屋里匆匆出来,瞥见林若华站在走廊口,只着了中衣,忙赶了过来低声埋怨道:“这外面风大,姑娘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回头着了凉,可就有罪受了。”她指的是林若华不爱吃药的事,每次喝药,都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弄得主仆二人谈药色变。
林若华不禁笑道:“我还没那么金贵,这大热的天儿,哪就着了凉?你们忙去吧,别管我,今儿天气好,我就在这院里走走,要不这成天价地躺在床上,可不把人闷出病来?”
秋梓无奈地笑笑,便由她去了。
林若华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又回到里屋研究了一会儿自己那雕花大床的脚踏板,敲敲打打弄了半天,这才又缩到床上躺下,被子还没捂热,就听见有人在院子里有人说话,好像是秋梓的声音:“少夫人歇着呢,姑娘要是不急,就先留个话,等少夫人醒了,我再回禀。”
“我是等得,可有人却等不得,劳烦你去把你家姑娘请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说。”这声音悦耳动听,言辞却甚是不恭。
卷二 初入侯门 090、绯闻
090、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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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华依稀觉得这个女声有些熟悉,探头一瞧,只见院中站着一位紫衣少女,生得妖娆妩媚,正是明珠。她心中微忖,便张口说道:“秋梓,可是来了客人?”
秋梓看了看明珠,道:“是明珠姐姐来了。”
明珠听了,冷冷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几天工夫,想不到‘赵三姑娘’竟摇身一变,做了襄阳侯府的少夫人了可喜可贺啊”边说边往屋里走来。
秋梓又急又气,情知拦她不住,只得疾步上前挡在门口,轻声说道:“少夫人尚未更衣,清浅姐姐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清浅斜睨了秋梓一眼,步子就缓了下来,嘴里却道:“我要说的,可是有关少夫人的私密,叫我在这外头说出来,只怕隔墙有耳,倘若传扬出去毁了少夫人的清誉就太好了。”
林若华见明珠这气势汹汹的架式,分明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派头,她想着除了为沈文宣解毒一事再无任何把柄握在明珠手中,当下就披衣而起,脆声说道:“我本想着请明珠姑娘进来坐坐,明珠姑娘这一说,倒还真让我为难了。我若不请你进来,显得我拿乔做大;我若请你进来,岂不让人觉得我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事了?”略顿了顿,又道,“秋梓,明珠姑娘既然登门造访,那就是客人,也莫怠慢,赶紧给她端个凳子坐在廊下吧”
秋梓便去屋里拿了个锦杌出来请明珠坐。
明珠本是出身书香门第,也算得是个世家千金,因跟在沈文宣身边久了,府中各人皆让她三分,便养出了几分清高傲慢的脾气来,她原想着压一压林若华气焰,故此口出威胁之语,哪料林若华根本不吃这一套,当下气得将秋梓手中的锦杌往旁边一推,扬声说道:“少夫人果然好胆色,令清浅十分佩服。可吸一样,清浅深感疑惑,故此特来向少夫人请教一二。”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指教二字就不敢当了。今儿天气舒适,我也有些乏了,还想补个回笼觉呢”林若华缓缓走到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捂着嘴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种轻慢的态度顿时让明珠心里怒火中烧。在襄阳侯府,就是赵老夫人与襄阳侯爷,也不曾用这种漠然的态度来对她,林若华一个犯官之女,以冲喜为由、没有经过三媒六聘娶进府来的临时夫人,竟敢用这种口气和态度对她,当真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明珠强压心中的怒气,冷冷说道:“少夫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夜在静思轩,不知是谁与沈将军同床共枕,枕边余温尚未散去,难道就不记得了吗?”
林若华不禁笑道:“我年纪还不大,记性也不差,听明珠姑娘这一说,我倒想问问姑娘,那夜在静思轩,你真见到与沈将军同床共枕的人了么?沈将军那夜中毒至深,到如今心里都存有疑窦,你若知道此人,还是赶紧跟他说说,省得他不安心。”她虽弄不清明珠的用意,不过却知道那夜在静思轩为沈文宣解毒的是她,如果明珠想要闹得人人皆知,她也可以成全她。
一下戳到明珠的痛处,倒让她的怒气减了几分,声音也就低了下来:“少夫人是打量着我不敢宣扬吧?没错,老太太和侯爷那里是发了这话。不过,我跟少夫人说说,也算不得对外宣扬,秋梓,你说是不是?”
秋梓虽知有人为沈文宣献身解毒,可那晚她在覃姨娘的水月阁里,又哪里会知道其中隐情?虽知道明珠是来者不善,也不好跟她硬碰硬,便来了个回马枪,微微笑道:“明珠姐姐行事自有分寸,又哪里会违逆老太太和侯爷的意思呢?”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明珠望着静静坐在窗前的林若华,将声音放得更低了:“今儿我既然来了,自然要把话说清楚。自那夜以来,沈将军把姑娘就当成妻室一般看待,就是此去江陵,也是念念不忘,姑娘当真就如此绝情?”
林若华看她这样,不禁也压低声音,把头探出窗外,笑道:“我一个弱质女子,行事处处都是身不由己,再说沈将军那毒,你也知道是谁解的,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珠脸色顿时黯然,半晌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