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梅书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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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嘛,那还挺难得的哈……”若妮抓心挠肝,想到底要找什么话题再聊下去呢,正犯愁着,宋侨忽然又向她走近了一步,“那个,若妮,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好近!宋侨离得好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了!还是小时候就熟悉的那种牛奶味!宋侨打小就爱用的那种牛奶味沐浴露!原来……宋侨是这么念旧的人呐,这么说,其实这几年,他真的没有忘记我?等等,意见?宋侨有事要问我的意见?他确定吗?
若妮慌乱地睁大双眼望向宋侨,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了,他的眼珠,又黑,又亮,就像黑曜石一般闪耀,睫毛也根根分明,又长又翘,明明两人中间还隔着一层镜片,可为什么,他的眼睛还是能这么清晰!明亮!又有神!
若妮一阵无力地说:“什、什么事啊……”
宋侨正要开口,若妮的手机响了。
书言开了十多分钟的轮椅才算进入了会场,可是一看会场人那么多,他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若妮呢?于是他拿出手机,打给若妮……
若妮的手机铃声一阵一阵地响个不停,可是若妮好像完全没听见一样,宋侨皱皱眉,退开一步,提醒她:“有人找你。”
“哈?谁?”结果若妮反而四处调头看,终于,宋侨也忍不住笑了,只是他这一笑,如冰山化开、雪莲绽放一样,更让若妮看得呆了,宋侨没法,只得走上来,把若妮的手机给抢走了,若妮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说“哦,手机”结果却看到宋侨把电话给挂断了。
若妮把手机挂断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充满困惑的书言也只能继续前进,希望能找到人问清楚若妮在哪儿。
若妮见手机被挂了,倒也没生气,只是说:“把手机还给我吧?”
宋侨只是斜睨着她,不动,也不说话,若妮被他看得又羞又急了起来,便再次讨饶道:“好宋侨,把手机还给我吧……”不仅如此,她还伸出了双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宋侨看着她,看着若妮在他面前展现的这副可怜美——她的声音充满了胆怯,薄到几乎透明的眼皮不停眨动着,双颊泛红,眼中湿意重重的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这样一看,她好像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难道,这么多年了,她的父母还是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在养,关在深闺中,不肯放她到外界遭受一点点风雨?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想到这里,宋侨略笑了笑。
“想要回手机,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若妮像是得到了希望一样,双眼又放出光来。
可是宋侨没有直接说,而是突然把下巴轻轻地压在若妮的肩上,然后伸出手臂、把她抱住了……
刚好把轮椅开到这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书言愣住了,随后,他把已经拿出来准备再打一次给若妮的手机又给收回了口袋里。紧接着,他调转轮椅离开。一路上,他把轮椅开得飞快,结果,一到门口,他就跌倒了,轮椅侧翻过来,重重地压在他的腿上,他挣扎着想起来,却完全动弹不得,而该死的,这时候,竟然还下起雨来了,冰冷的雨,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头上、身上、还从脖子里直接冷冰冰地淌进去,书言没法儿了,只得想尽办法从口袋里挖出手机……
“一惠,麻烦你,来接我一下,我摔倒了……”他含含糊糊、牙齿打着颤说。
☆、第 6 章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
一惠接到书言,把他带回家,不过到了门口后,书言又让一惠带他从后门进。一惠看了看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们下了车,一惠推着书言的轮椅,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从后门进了屋。
屋里一片漆黑,估计书言的父母都已入睡,一惠再一次屏息静气地把书言推回他的房里。
一惠关上门,再拿手按开了电灯。
“书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扑回书言的轮椅前。
书言咻咻喘气,“我不知道,但,应该没事。”
一惠不敢大意,马上又说:“我扶你到床上躺着,检查一下。”
一惠把轮椅推到床边,再小心地拿双臂穿过书言的腋下,把他搀到床上。
屋里的大灯不够亮,因此她又拧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她一路看下来……
还好,书言的脸没事,手应该也没事,但当一惠的目光来到他的腿上时,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一惠?”书言问。
一惠顾自慢慢地卷起了书言的裤腿,然后用力忍住声音里的颤抖说:“书言,我们去医院吧……”
生日晚会仍在进行中,灯光、音乐与人们的欢声笑语,把晚会的气氛推得越来越高……
宋侨还在抱着自己,宋侨在抱着自己,这奇异的接触与莫名的温度,让若妮不敢相信,可是,接下来,宋侨又对她说了一句更令她不可置信的话,宋侨说:
“若妮,和我在一起吧?”
砰!!!砰砰!!!!!
远处突然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无数闪光的烟花将夜空点缀得亮同白昼,若妮感到喘不过气,但这,究竟是因为欢喜,还是因为惊恐……
“怎么?有这么严重吗?”书言苦笑了一下,从床上强撑着坐起来。
当他看到自己腿上的伤时,他不禁也怔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说:“这点小伤,没事的,你帮我去拿一下医药箱,就在那——”
“你开什么玩笑啊书言!都伤成这样了!不去医院缝针、能行吗?!!!”
“你小声点儿!!!”书言忙拉下一惠,把手捂在她嘴巴上,又说:“别被我爸妈听见了!”
可是来不及了。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脚步声就朝书言卧室这边走了过来,书言示意一惠什么也不要讲。
笃笃笃!妈妈在外面敲门:“书言,你在里面吗?”
“是的,妈。”书言看见自己的腿还暴露着,忙拉过被子盖起来。
妈妈推门进来,“书言,你不是去参加小妮的生日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书言赶紧把一惠拉出来:“一惠有事找我商量,挺急的,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一惠暗中瞪了书言一眼,又忙堆起笑脸向梅妈妈问好,“阿姨还没睡呐?”
“刚要睡,起来看见这边开着灯,所以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梅妈妈冲一惠笑着说,接着又问书言:“那你回来了小妮怎么办?她会不会不开心啊?”
书言表情有些僵,他摇了摇头说:“没事的,小妮很懂事,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而且她家人都在,还有很多好朋友在陪她。”
“那就好,”妈妈笑了笑说:“那你们谈你们的事吧,我去睡了啊。”
“好的,妈,晚安。”书言笑着说。
一惠也赶紧跟梅妈妈道了晚安。
等梅妈妈关上门一走,一惠马上换张脸瞪向书言,“梅书言,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书言只是怔怔的、什么也没说……
宋侨说他要走了,他去向若妮的父母辞行,长辈们挽留他,他解释他还有工作要做,但改日一定还会再登门拜访,长辈们因此没再强留他。他做完这一切后又回到若妮面前。
“若妮,请一定好好考虑我刚刚说的话,我等你的答复。”说完,他转身潇洒地走了,只剩下若妮一人还呆立在原地。
若妮哥哥走过来凑在若妮的耳边说:“若妮,宋侨跟你告白了吗?”
梅书语接到一惠打来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回了家。
“一惠!”一进屋,她便看见一惠已等在书言的房间门口。
“书语姐!”一惠迎向她。
书语问她:“书言怎么样了?摔哪儿了?严不严重?刚刚在电话里我也没来得及仔细问……”
一惠回答她:“他膝盖摔破了,流了挺多血的,可他就是不让我送他去医院,怕让叔叔阿姨着急,所以我只能帮他简单消毒了一下包起来……”
书语拍拍她的手,表示知道了,然后就进屋了。
“书言……”书语轻唤着走到床边,看到书言已经睡着了,只是脸色苍白、呼吸顿促的,便忍不住一阵心疼上来。
一惠进屋,靠在门边,远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书言。
书语检查了书言腿上的伤口,又帮他盖好被子,接着她转过头来问一惠:“书言是怎么摔倒的,你知道吗?”
一惠沉默着,胸口却一鼓一鼓的,于是书语走过来拉她到外面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一惠你快跟我说。”一关上门,书语便问。
一惠说:“我也不知道,书言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只能说,我是在若妮的家门口接到书言的,当时他就是因为摔倒了才叫我过去帮忙的,而我到的时候,他身边没有一个人。”
书语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没说话。
一惠哼了一下,“不过,这也用不着问了!肯定是书言跟若妮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书言才会一个人离开生日会的!而他之所以会摔倒,肯定也是因为当时的心情太难过太生气了才会那样的!哼,我明天一定要去当面问问若妮,如果证实是她伤害了书言,我是绝不会原谅她的!”
“别,一惠,你先稍安勿躁,我觉得若妮不是那种人,也许是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误会……”书语劝她说。一惠却不肯接受,“不管是不是误会!如果我是若妮,我邀请了书言去我的生日会,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摔成那样地倒在地上没人管没人问的!这无论如何、都是若妮的错!”
书语又点点头,“好了,今天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等书言醒了,咱们再好好问问他。”书语一边安慰着一边把一惠给送走了,然后她再返回书言的房间。
她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来,一边握起书言的手,一边看着书言的脸。
书言睡得并不安稳,清秀的眉头少见地紧紧地锁着,他是哪里难受吗?腿上的伤口在痛吗?
火灾致残后的书言,健康状况一度差到极点,日常不但是外部的皮肉会痛,就连内脏也老是出问题,尤其是曾被烟气严重熏过的肺部,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炎症,时常咳嗽,而一旦咳嗽起来,就非得拖上两三个月才会停,不能受凉,要避开过敏源,天气不好的时候不要外出,要多休息,杜绝劳累,可这些事,就连退休的老人家也未必能长期坚持吧,更何况,书言才二十二岁,这个年纪,正是一个男孩子一生中最生机勃勃、对一切都抱持着最大兴趣和干劲的时候不是吗?
“书言,究竟生日会时发生什么事了呢?”书语喃喃自问着,一边轻抚着书言的额头,书言轻哼一声,依旧沉沉地睡去。
翌日,书言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看到满室已充满光亮,阳光照到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使周围看上去到处都暖洋洋的。
“书言,我好喜欢你房间的这个窗户,可以看到这么美的风景,有山,有河,有树,还有各种各样的花,真是太漂亮了!”
那是若妮第一次进书言的房间,一开始,书言还担心会被她嘲笑他的卧室太小太寒酸了,没想到……
“难道你家的窗外看不到这些吗?”他问。“看不到。”若妮说。书言说:“你骗人。”若妮说:“我怎么可能会骗你?而且骗你这个有什么好处?”若妮咯咯咯地笑了,于是书言也笑了,然后他略带羞涩地说:“也许你是想取笑我呢……”若妮马上少有地正色说:“梅书言,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取笑你的人吗?!”
书言怔住了,随即,若妮又跑到他的面前,对他一脸认真地说:“梅书言,我要告诉你的是,一直以来,我是多么地欣赏你!敬佩你!羡慕——”“羡慕?你等等!”书言赶紧打断她,然后笑着说:“你羡慕我什么?难道你也想像我一样,终生要困在一张轮椅里?”若妮急道:“你都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