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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愿嫁官家郎-第6章

小说: 愿嫁官家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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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盏茶的工夫已过,四下仍无动静。

鹊儿终于忍不住抬起眼,藉月光偷偷地端详辰騄。

不知怎么地,单看他这样眉头微蹙、紧抿着唇,鹊儿就是有股说不出的熟悉,仿佛前世就认得他。

望着望着,心里竟生起一股莫名的疼,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辰騄一听她叹气,遂低下头,看着她说:「再忍忍吧。」

鹊儿根本不及回眼闪避,就让辰騄逮着那痴望着他的目光,当下教她羞得恨不能立刻有个地洞可钻。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吆喝突然从山壁间窜出,直朝他们奔来。定睛一瞧,果真见一群山贼仓皇驰骋而过,还有官兵紧追在后。

而这股万马奔腾的气势,就在仅仅几步之遥的山道上。当下把鹊儿吓得根本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头便缩进辰騄怀里去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辰騄在耳边笑着说:

「要不是还得赶路,就这么让你抓着,倒也无妨。」

鹊儿这才迟疑的睁开眼问道:

「……官兵走了吗?」

「嗯,早走远了。」

鹊儿望见他脸上的笑意,急嚷道:

「那你还不快让我起来!」

「耶,是你死命的抓着我,怎说是我不让你起来咧。」辰騄故意逗她。

鹊儿一低头,果真看见自己的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她赶忙松手,轻推着他说:「嗳,你快让我起来啊!」

「我这不就起来了嘛。」

说着辰騄便站起身来,一面伸手要去拉她。

鹊儿见那一脸似笑非笑,悠哉从容的神情,心里更觉有气。于是拨开他的手,自顾自的爬了起来。这时另一头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一回头,只见夏庸摀着脸颊,一脸无辜地说:

「你怎么动手打人啊!」

「打你已经算是便宜你了咧!」娉婷插腰指鼻的骂说。

「便宜我什么呀?」

「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一个大姑娘被你又搂又抱,还说……」娉婷话说到一半,脸却先红了,想想不甘,又追着他要打。而那人高马大的夏庸竟只能抱头躲窜,由着她打。

辰騄见状,只得面露笑意的瞅着鹊儿,鹊儿也是心照不宣的抓着辫,朝娉婷走去。

经过这一闹,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辰騄于是下令返回山村,他牵了马过来对鹊儿说:

「上来吧,我带你进村子里去。」

鹊儿扬起下巴,故意驳他说:「不用,我自个儿走。」

「走?那怕天亮也到不了山村。而且这荒山野岭的,说不定钻出什么野兽……你往哪逃?」辰验笑说。

「我不怕!总之,我不上你的马。」鹊儿不服输的应他。

辰騄自顾的跃上马背,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说:

「山贼你伯不怕?要是他们见了你这模样,肯定抓了去做押寨夫人。」

「我……」

鹊儿环顾四周,心里怕,但嘴就是不肯休。

辰騄顿了顿,也不管她依不依,一个弯身,将她一把抱上马背,按坐自己胸前。

「你做什么?放我下去,我不坐你的马!」鹊儿直嚷道:「还说你不是强盗,这样粗暴无礼,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辰騄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拥着她说:

「为了安全,这就由不得你千金大小姐使性子了。」

「我才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鹊儿仍不安分的想挣脱他的手臂。

「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执拗的女孩子家。瞧你这秀气模样,还以为是个文静的姑娘,没想到性子这么烈。」

「我就是这么着。」

被他这一激,鹊儿更是气得不肯乖乖就范。但她愈是不肯就范,辰騄的手就揽得更紧。到最后,鹊儿只得红着脸依在他怀里了。

经过整夜的折腾,天已渐露曙光。辰騄挥挥手,蹭着马腹朗声说道:

「兄弟们,咱们回村子去吧!」

*****

一晃眼,鹊儿入山也已经数十天。

虽然来此之前辰騄曾说过山里的生活不容易,那时她还嘴硬,这会儿亲身经历了,她才明白纵使天灾难免,但是人祸才是使得百姓生活更加艰辛的主因。在这仿佛世外桃源的山村里,男女老少约莫四五十人。主要粮食除了靠劫富囤积而来,还是必须自行耕种才能勉强维持。

由于是避难,住的房舍简陋不堪,顶多只够夜里遮风避雨而已,更别谈什么舒适温暖了。

这般艰困的环境,鹊儿倒还能适应。但对自小就华衣锦食的娉婷而言,就当真是受罪了。

这天夜里,娉婷有感而发的对她说:

「鹊儿,倘若我真死在这了,你要记得转告我哥哥,要他乡做些好事为赵家积点德。」

「你别净说些丧气话,我们会一起回去的。」鹊儿安慰她说:「为了报答老爷当年的救命之恩,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要平安的把你带回去。」

娉婷一听,感动的挨着她又说:

「还回得去吗?在这里简直像个下人,洗衣挑水的折磨死我了。那死婆娘一去没了音讯,她肯定是跟哥哥说我们死了,否则不可能放着我们不管的。」

鹊儿仍是好声好气的安抚说:

「下人的工作交给我就行了,只要能保住性命怎么都行。你呢,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鹊儿一面哄娉婷睡,一面又想起那已离村好些时日的辰騄来。

虽说住在一个山村,因为他是领头,在村里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处理着大大小小的琐事,要不就离村去办事。这一走,少说也三五天,他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而最近不知怎地思念的紧,她愈要自己不去想,心里就愈挂记。

然而这样挂念他,不知他可明白?

明白了,又是否在乎呢?

每夜想着想着,也就这么睡了去。

悬念了数日,这天,鹊儿正在溪边洗衣,忽闻一旁嬉戏的孩童起了一阵欢呼声,她好奇的抬头一看,远远见到辰騄领着众人走进山村大门。

女人红着眼望着自己的男人,孩子则急着寻爹。而孤单的鹊儿隐隐感觉有双热切的眼正凝视着自己,心里明白,就是不敢抬头确定。

一走近,骑着马跟在辰騄身边的夏庸就开口朝她喊:

「怎就你一个人啊?妳家小姐咧?」

鹊儿这才抬头应他:「她在村子里帮忙呢。」

「那她可还拗着不吃东西啊?」夏庸又问。

鹊儿点点头,一边偷眼瞥看身旁的辰騄,目光竟让他逮个正着。

辰騄扬着嘴角问她:

「妳呢?这种苦日子过得惯吗?」

「这算苦?怎我一点都不觉得?」一听他这口气,鹊儿就忍不住想驳他。

辰騄眯着眼看她,虽是一身粗布灰衣,发辫闲散肩头,竞丝毫无损半点的清新秀丽。心里想着该说些好话,可嘴偏偏却说:

「看来你挺能适应的嘛。」

「真对不住,没能让你称心了。」鹊儿仰着额应道。

但此话一出,她立刻就后悔了。

真是不明白,见不着时,心里明明千言万语无处宣泄;见到了,却又为何要逞强斗嘴呢?这一想,不禁让她低下头去。

辰騄一见她突然落寞的神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圆场。本想停下多聊聊,但车队在后头催促,最后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勒马继续向前行进。

*****

稍晚,太阳偏西,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山村,大伙全聚在简陋的大屋里用餐。男人们围成一圈,商讨村里内外的事情,女人们则忙着张罗食物和孩子。

夏庸大大灌了口酒,意气风发的起身说道:

「这回可真见识咱们的名号有多响亮了!没瞧那些个地主,一听是云兄弟领头的,哪个不是吓得叫爹喊娘,乖乖送上米粮布匹的,你们说是吧?」

辰騄笑了笑,但神情不是喜悦而是忧心。他说:

「不过时局这么乱,光是拿这些粮食发放给灾民,也只是解得一时之困,长久下去总不是办法。」

「啧!你说时局能不乱吗?现在就连个官位都能拿钱去买了,老百姓除了靠自己,还能指望谁啊。」

夏庸这话立刻引起众人一阵咒骂。

鹊儿侧耳细听,当她和辰騄的四目相接时,当下明白原来大伙骂的正是赵度耘。

她赶忙回头寻着娉婷,只见她不但没听见,还悄悄的将只鸡腿放进了夏庸的碗里。鹊儿怕夏庸会因赵度耘的恶行而迁怒,急忙上前阻止。

没想夏庸非但不生气,反而受宠若惊的看着娉婷。

「你这.....」

「那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娉婷红着脸说。

可谁知这不解风情的夏庸竟然将肉夹还给她说:

「你瞧,我壮得跟条牛似的,别白糟蹋这些个好东西,你自个儿吃吧。」

「你这人……」娉婷气得直跺脚。「我都说是特意留给你的了,你怎么比牛还笨啊!」她把肉丢回了夏庸碗里,便扭头走开了。

夏庸被骂得莫名所以,搔着头问鹊儿:

「我刚说错了什么啦?」

一旁的辰騄不等鹊儿回答抢先开口说:「夏大哥,难怪人家要骂你了。」

「我还是弄不明白啊?」夏庸还说。

辰騄嘴是回着夏庸,但眼却直盯着鹊儿瞧。

「我说夏大哥,你快把肉吃了吧,免得教我们这些单身的兄弟们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了。」

鹊儿一听,便往他怀里扔了两个窝窝头,一壁说道:

「拿去填嘴吧!哪来那么多话啊。」

鹊儿才转身,便听见辰騄在身后轻声的说:

「瞧,我们这些没人关照的,不就只有啃窝窝头的分嘛。」

这话教她忍不住笑了,脸上也隐隐作烧了起来。

饭后,有些家眷回房休息,有些忙着收拾碗盘。有些眷恋这难得和乐情状的人,则还是坐在原地闲聊着。

一位长者问辰騄:「听说最近北边来了一群山贼是吗?」

「可不是嘛,」这话一提,立刻有人接道:「听说他们不但烧杀掳掠,手段残忍,而且还特别的狡猾。官兵围剿了几次都没能将他们收拾咧。」

较胆小的人赶紧追问:「他们会不会发现咱们在这啊!」

夏庸听了立刻霍地一声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道:

「怕什么!老子一把长刀磨得正利,他们要敢来这闹,妈拉巴子见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凑一双,叫他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众人见他眉横瞪眼,活像三国志里的猛张飞,无不为他叫好。

辰騄等众人稍稍平息之后才说:

「我知道大伙为了山村什么都能牺牲,倘若真与山贼起了冲突,横竖不过就是一条命,那也没什么。」

「正是这句话!横竖不过是一条命嘛。」夏庸应和着。

这时鹊儿干脆放下手边的工作,就站在辰騄身后听着。

「我跟夏大哥都是孤家寡人,自然是没什么牵挂。但村子里还有许多老幼妇孺,万一真的起了冲突……所以这事鲁莽不得,应该从长计议才是。」

「嗯,辰騄说的对。」老人家说。

众人闻言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听了听,鹊儿竟忍不住插嘴说道:

「我觉得……说了那么多攘外的话,你们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道理,如果没有先安内的话,什么都是白说的。」

「男人说话,你女人插什么嘴来着!」有人出面喝斥她。

但是大多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唯有辰騄和几位长者频频点着头。

「其实她的话有道理。想想这时局,恐怕一年半载也无法返乡了。既然如此,大伙何不将此地好好整顿一番,一来安置妇孺老弱,二来也可暂作根基,这才是上上之策。」

夏庸第一个支持说:

「别管什么上策下策了,总之,兄弟你说了就算,谁要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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