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芳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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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
反正离骆冰镇还有些时候,她愿睡就睡吧。
*********
王族的马车缓慢从街道上驶过,蛊疆人口稀疏,并不似中原那般热闹,所有看见那奢华马车的人,都乖乖地退开让路,蛊疆人均是又敬又畏。
马车在湖边停了下来,车内走出一个妙龄女子,她站在湖边,望着湖面上不时划过的游船、小舟,脸上洋溢着活泼的笑容。
“唉,今年大公主又来了,”一个头顶包着白帕的男人一边划着船,一边对船上吹着竹笛的客人道:“看见了吗?那就是大公主!哼哼!告诉你,有一年,大公主就是坐着我的船游湖的!啧啧,要我说啊,还是咱们这景致好,不然公主怎么连连来?”
“阿伯,你怎知公主不是有事才来的?”吹笛的男子停下了动作,将笛子挂回腰间,看着前方立在岸边,遥望远方的所谓大公主,突然有些感慨,莫不是这公主在等什么人吗?可都说王族之人无情,就连亲人都能出卖,又有什么人值得公主这等尊贵之人翘首以盼?
殊不知,他们的谈话都被这位耳目聪灵的公主听在了耳中。
“巫磬!”她大喊。
不多时,一条游船飞快地划过来,一名十四、五岁的黝黑男子从舱内走出,快步奔到船头笑嘻嘻地朝着岸边挥手:“来了!”
船停……
她与他一前一后,施施然离去。
“巫磬,你何时才跟我回去?”她望着他,眼里写满不满。
“公主啊!不是我不想回去,是阿爹不让啊!”巫磬挠挠头,老实而木讷:“只是公主怎么又出来了?若是被王上知道了,定又会生气的!”
“哼!生气就生气吧!何况阿爹最近心情不好,本姑娘才不留在那儿自讨苦吃呢!”
“公主,阿爹说,我若是找不到七彩毒虫,就不让我回去。”巫磬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无奈:“唉,可是那东西去哪儿找啊!?梦姑姑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呢!”
“那大不了就不回去了呗。”她耸了耸肩帮,走到一棵梧桐树边倚着树干坐下,半仰着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忽而,她伸手,笑嘻嘻地揉乱他的短毛。
“公主啊!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巫磬拼命躲闪着,嘴里不停劝阻:“这‘垭史’的人都快认识公主了。”
“认识就认识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拿本公主怎么样!”说话间,她脸上染上了一种难掩的尊贵傲气:“巫小磬,你等着,等本公主回去说服了你阿爹,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呵呵,知道了!巫磬永远是公主最忠心的护卫……”
梦千转……
眨眼,便是那让她绝望的毒酒。
“公主,对不起。”他呢喃:“王上的命令,巫磬不得不从。”
“巫磬,你可是忘记你的誓言了?”她冷笑,笑他的背叛,笑自己对他的信任。
从小到大,他们一起长大,她被逼着读祖上留下的史册书籍,他便乖乖在庭院里练武。
他说,他要成为她最忠实的护卫。
“公主,我……”他无言以对。
“罢了……”她轻叹,原来多年的感情也不过一场虚幻的梦啊……
**********
睁开眼,一眼只看得到马车顶,却望不到天空……
她并非心善之人,自然也无法原谅他的背叛……
她起身,将薄被盖在子桑函煜身上,她又一次欺骗了他,却不曾后悔。
巫磬确实并非突然暴毙,而是因为她念动了当年她下在他身上的蛊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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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诺,萧诺!”看着似若陷入噩梦之中,不停挣扎的萧诺,子桑函煜紧蹙着眉头想要将她唤醒。
自从上次青山镇“常乐客栈”一事后,他就发现,萧诺虽然总是昏昏欲睡,却睡着很不安稳。夜里,不时地会突然坐起来茫然地瞪着床柱,即便是在马车里,也会突然挥舞着手不停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最后结果,无非不是撞到了什么地方,疼痛后倏然惊醒。
下雨了吗?扭头看了一眼屋外,隔着窗只能看见不停摇曳的竹影。
打了一个哈欠,子桑函煜捏紧了萧诺的鼻子,不让她呼吸,他也不想用这个方法叫醒她,只是瞧着她瞪着眸子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儿女心悸。
“忽忽!”萧诺撅着嘴,大口喘气,下一刻却突然跌回了床上,闭上眼,蹭了蹭枕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睡了过去。
子桑函煜轻叹一声,只将这当成梦游的一种举动罢了。站起身,走到木桌旁,为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黑暗中,萧诺缓慢地睁开了眸子,恍惚地看着站在床前的人,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糯糯地问道:“怎么还不睡啊?少主可是认床?”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萧诺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很高,心里便也是越高兴!这子桑函煜最好是被困死的!
子桑函煜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快睡觉,你再乱动我就把你割成人棍!”说完,压了压萧诺的爪子:“你这梦游症,还是找苏雍衣治治吧!”
话说回来,怎么最近萧诺这梦游症发病的越发频繁了呢?之前几个月都才见到过一次,虽然也做出了不少伤害自己的举动,但也没像现在这么税桑看蟀胍沟赝蝗蛔鹄矗凵衩H豢斩矗炖锬钅钣写省�
“你才有病呢!”南宫萧诺闻言,倏然瞪大了眸子!这人不是在瞎诅咒她嘛!她好好地哪儿来的病?还梦游症!她睡觉最老实了!
“可是有心事?”子桑函煜懒得理会萧诺无理的反驳。
“怎么?要化身知心哥哥?”萧诺白了他一眼,侧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眼睛:“女儿家的心思,哥哥你莫要猜!”
她就是有心事也不能和他说啊!她知道他是在怀疑巫磐的死因,但怀疑有如何?她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无论巫磐有没有悔过,当初他确实背叛了自己,如今她是还活着,可那副肉身不也是死了吗?物是人非,回不去的便别想真正得到她的原谅。
就算自己不杀他,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直到子桑函煜撬开他那张嘴,可以想象,当他毫无利用价值之后,他的结局是什么。况且,宿袁卓,那位蛊疆顶顶在上的王者也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看他那般拼命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宿袁卓又用王族秘传的蛊毒牵制了他,不能在时限内完成任务,等待他的只有被毒虫一点点腐蚀,尝千虫噬身之痛,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
自己杀了他,好歹免去了这些许痛苦。
众人赶到骆冰镇时,已经入夜,街道上空空荡荡,无端生出一份萧瑟。
子桑世家位于骆冰镇的分坛位于镇南的一所医馆后院,医馆早已在事发当日就关门停业了,并非胆小怕事,而是医馆重的大夫、药童均被屠杀殆尽。
官府的人也去调查过这事儿,但却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便说是仇家寻仇,被人灭口了,如此,也就不了了之……
众人下了马车,推开医馆大门,步入前庭,便见黑瓦白墙隐于枝叶之间,顺着鹅卵石铺的小路走去,一路上,倒真是花木繁茂,长势极佳,满湖荷叶因为清风吹拂,荡起一池碧波。
进入后堂,空无一人,显然如商衍所料,许墨寒既也出事,当日留守在分坛的兄弟也已经殒命于此了。
片刻后,萧诺看到清染带了两名下属快步走进厅房,他们的手上拿着扫帚、麻布,正在清理屋子。萧诺眨眨眸子,弯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脚,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一旁的石桌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刹那间,心有所感,这人呐,果然是说没就没了!
只是他人想生,她却巴不得赶快去投胎!
在她看来,投胎没什么不好的,重新开始新的轮回,走不一样的路。
“墨寒多久能醒?”
苏雍衣屁股刚刚沾到椅子,还不待坐稳,就被子桑函煜这问题弄了个措手不及。他无奈地看着子桑函煜,懊恼的摇了摇头:“少主啊!不是我不想让他醒,是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究竟多久醒,我还真说不准。”
他自诩神医是没错,但不代表他是神仙啊!
“你要去哪儿?”见萧诺似乎想出去,子桑函煜一把将她扯住,冷冷地看着她。
萧诺歪着头,似乎对于子桑函煜这么大的反应表示疑惑,遂而指了指抱着自己使劲儿将自己往外扯的福宝,淡淡地说道:“清夜肚子饿了。”
言下之意,等你这收拾完了怕是都到半夜了!再说了,这一次出来又没带上厨师,就拿伺候子桑大小姐的小丫鬟还不一定会做饭呢!难道要你们这些个舞刀弄棍的大男人做?就是做出来了,她还不定敢吃呢!
闻言,子桑函煜松开了萧诺,微蹙的眉头松开,转脸看向子桑函珞:“姐姐若是饿了,便和萧诺一同先去用餐可好?”
子桑函珞点了点头,倒也不推辞,她中午只是随意吃了些水果,现下确实是有些饿了。再看看一旁肚子早就“咕咕”乱叫的皆空,轻叹一声,开始向外走。
不得不说,众人中真正松了口气的人就是皆空啊!想他向来饭量就大,今儿中午这位阴晴不定的大小姐就是不给他饭吃!他还能坚持到现在没跑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才出了院子,萧诺牵着福宝跟在子桑函珞身后,打心眼里她不乐意和这位大小姐一块儿用餐,那绝对会严重影响她的食欲的!只是……
清染那个讨厌鬼没有给她银子!身无分文,真是不得不受制于人!
这大半夜的,只怕是食肆都已关门了,或许酒楼还有开的,就是不知道人家大厨还做不做菜了!
“干娘!”忽而,福宝扯了扯思路天马行空的萧诺。
萧诺低头看了一眼福宝,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说起来,这孩子乖乖喊着她干娘的时候,其实挺可爱的!
“我好像看见干爹了!”福宝怒了努嘴,指着前面的一条狭窄街巷,黑漆漆地,萧诺微眯着眸子看去,鬼影都没看见!
更何况……
“胡说!你干娘我尚未嫁人,哪儿来的干爹!?”这简直就是破坏她的声誉!
福宝闻言,吐了吐舌头,甩开了萧诺的手,跑上前抓住他家师叔,大咧咧地喊道:“师叔,我走不动了!抱!”
子桑函珞昂起眼角看了一眼福宝,最终还是转过头,目不斜视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只是原本轻抚着白狐的手改为了捏着它的脖子。
萧诺撇了撇唇角,臭小子不扒着她了,她还高兴呢!谁稀罕啊!想着,她歪过头轻哼一声,正欲往前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愣愣地望着一个地方发呆。
“南宫小姐?”这次跟来伺候的丫鬟之一“书月”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不由喊了她一声。
书月虽然做事没有诗月那般慎重,但也知道,这位南宫小姐在子桑世家是个比较特别的存在。并不是说她有多么高贵,好吧,她好歹是绛离宫的小姐,她们这些下人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但是,她却又是自家少主从未公开承认的女人,连姬妾都不算,身份说来是女宠,但有点儿眼力劲的人都看得出来,少主很重视她。
“啊!啊。”萧诺寓意不含地吐出了两个简单的短音,眨了眨眸子,再看过去,空无一人,怕是自己眼花了吧。
“怎么?”子桑函珞冷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轻抚着白狐的手一顿,脚步却是丝毫未停。
“没,好像看见个熟人,可能是看错了。”萧诺耸了耸肩膀,快走几步,追上福宝。
福宝朝她吐了吐舌头,躲到了子桑函珞身边:“哼!坏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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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诺一路上神神叨叨地不时往后看,弄的子桑函珞还以为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自家弟弟也不知道哪根儿筋不对了,对于南宫萧诺是一点儿都不设防,可她却偏偏不信!在她看来,这南宫萧诺分明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