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惹邪魅王爷-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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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指修长却有力，指腹上有常年拉弓磨出的薄茧。细细闻，十指上还有最好的酒香，那酒香之醇郁连王府都没有比得上的，可见是宫中的贡品无疑。
“小机灵，别装睡了，你身子都僵掉了呢。”久违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说说，我是如何露陷的？”
生辰
34、生辰
我睁开眼，本应该作出娇媚模样撒娇，却不知为何，脱口便是一声低低地：“你回来了。”
我忘了喊他“王爷”，也忘了最娇嗔矜持的调情。连日劳累，若非这一声脱口而出，我竟也没发觉，自己如此挂记着他。
邵轩辕也未曾料到我又见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如此幽怨。他神色微肃，道：“本王知你舍不得我一走数日。”
他将食指放置到我的颊边，我不知为何，自觉迎上去用脸颊温顺地去摩挲他的食指。他微微倒吸一口气，我娇滴滴地看着他道：“妾身很挂记王爷。”
“本王也挂记你。”邵轩辕道，“方才见你调度有方，居然颇有才干。”
我笑道：“‘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妾身用心安排大侧妃的生辰宴，只望王爷与大侧妃欢喜便好。”
“月儿，你真可爱。”邵轩辕前倾，“我匆匆赶来见你一面，便要去看看思莹和冬梅。来，我俩亲一个。”
“不给王爷亲。”我心中不悦，推开他，但他力大如牛，还是轻易将我搂住狠狠吻了一口，便放开我，起身离开了。我还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涌上来一阵酸楚醋意。
我本以为，我一直很清醒，我以为，我能把持得住。虽然我为女人，朝朝暮暮都要为了他费尽心思，耳鬓厮磨。
我真傻。
是夜，我精心安排的生辰宴便开始了。邵轩辕难得像个尽责呵护妻子的夫君，携着大侧妃一同出席，我立在侧妃最末，随大家一齐站起来，万福道：“恭贺大侧妃生辰祥瑞，福泽绵长。”
大侧妃与邵轩辕执手，邵轩辕虽面无表情，她却是欢喜的，道：“众妹妹入座吧。”
我想，赵冬梅虽不得宠，但持家有道，身份尊贵，是在侧妃中最立得住脚的人物。
席间陈歆影坐在中段，艳光照人，坐在她近处的女人们个个闷闷不乐。邵轩辕不时看她两眼，很享受眼福的样子。我心中不乐，暗暗呸了一声，道男人啊，就算把个花瓶一般的美人摆在眼前看看，也是受用的。
我清清嗓子，朗声道：“良辰美景，不待何时，生辰宴开始罢。”
语毕，四角侯着的歌舞班便款按银筝、轻拨琵琶地奏起了喜庆乐曲，又有小厮依次上酒并时鲜水果与拼盘糕点。同时从后台处出来长长两列着唐朝宫装的娇娥，齐齐梳着百花仙子发髻，捧着一溜改良花灯，迤逦行到各方，有条不紊地将灯笼换下，将这些花灯高高挂上。
一时之间，众人皆觉得新鲜惊喜。不多时，美丽如花的仙娥们又轻巧退下，佳人杳然无踪可寻，留下的花灯在夜色中招摇。生辰宴深深陷在一派星光般旖旎的灯海里，树梢栏杆桌角回廊，无不都是各色花灯，宛若月宫欢聚，甚是漂亮。
高丽琼默默摘下她桌边挂着的一盏玉兔花灯，发现灯下的粉色流苏中还隐隐垂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许多字，她细细看着，扬声道：“快来看看！这些花灯下藏着字谜呢！”
我站起来，对丽琼姐姐伏了伏身子，朗声道：“姐姐好心细，我特意请苏州城手艺最好的花灯师傅扎了这些最精美的，样样不同的花灯。为增添乐趣，每盏灯下都有字条，有的是字谜，有的是吉祥话，还有诗词歌赋，只为逗大侧妃开心。”
赵冬梅赞许道：“四十五侧妃有心了。”
众人便玩了起来。互相猜灯谜，读诗词。四十侧妃胡晶抓过一张诗词，道：“快看看，这纸可不单是白色的，满是碎金花样，却是花哨。”
邵轩辕看着我道：“月儿用的是薛涛笺，是极风雅的。”
我与他相视而笑，吟起薛涛的诗道：“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
此刻我们的眸中只有彼此。我已有很久感受不到邵轩辕的残暴、凉薄和荒淫了。他那样俊伟，能文能武，贵气逼人。
突然之间，古筝琴歇，倒是四周琵琶声大作。抱着凤颈琵琶的乐姬们皆用琵琶半遮着面，十指翻飞，宛如白蝶。舞女们以面纱遮面，纷纷起舞而出，这些精彩的歌舞将我们的注意力唤到了台上。除了极其曼妙的女子歌舞，我还在李玲丽的指点开化下，安排了塞外男子苍劲有力的舞蹈，并西域吹着魔笛耍蛇召唤器物飞来遁去的术士等等。一时间精彩纷呈，大家都赞不绝口。殊不知，要让王府这些人觉得好看新奇是极不容易的，我虽不敢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但今日每分每秒我都反复把关琢磨，实在是凝聚了我不少的心血。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主客皆欢的气氛中，堪称完美的结束了今年赵冬梅的生辰宴。我看着女人们娇艳的脸，纵然是失宠不得意的侧妃们也暂时忘记忧愁，酒意使她们憔悴已久的容颜红润鲜美，上官吟醉倒在侧，手持酒杯喃喃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再看着赵冬梅和邵轩辕满意的模样，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日后，我打算慢慢能理些正事才好。今日之宴，让我证明了我有这种能力。将来，便是想办法分权了。
天公作美，王爷领着一行侧妃回如云院的途上，突然天降大雪。大家身子暖和，看见夜色中飘扬的雪花都觉得极美。我立刻上前，对着赵冬梅笑道：“大侧妃真是贵人，这是上天与姐姐祝寿呢。”
波澜
35、波澜
赵冬梅握起我的手，柔声道：“妹妹费心了。”
生辰宴上，我特意嘱咐舞姬术士们要多多照顾赵冬梅的颜面，时常有舞姬舞入席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献花与赵冬梅和邵轩辕。术士也变出了一副画着赵冬梅的美人图。一时间赵冬梅风光无两，连与邵轩辕之间的气氛也愈加浓郁甜腻。她自然是感激我的。
面子都给她罢。我只要里子。
我盈盈一笑，刚欲退下。却冷不丁被人从侧面狠狠一碰，我力气小，身量轻，一下子便几乎要被撞倒，好在莲儿慌忙上前扶住我，我却也好生一个踉跄。
还未稳好心跳，胡晶已经来赔不是了：“四十五侧妃莫怪啊，许是方才不胜酒力，脚步一个不稳，居然撞了你。”
贺小津看似无意道：“四十侧妃也太大意了，若是叫不知情由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四十侧妃看见四十五侧妃办宴得力，心中不爽来携私报复呢。倒也是莲儿这丫头忠心护主，不然漫天风雪，四十五侧妃摔在地上，可一个狼狈了得。”
我道：“无妨。四十侧妃断不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
邵轩辕厌恶地看了一眼胡晶，道：“四十侧妃，今日你能对四十五侧妃不小心，来日侍奉本王之时也能不小心。之后很久时间本王不会再来看你，何日你改掉粗枝大叶的毛病了，再来作本王的宠妃吧。”
胡晶再怎么气焰嚣张，看见邵轩辕不悦了，也再不敢多言，只得深深折下腰去。
今夜邵轩辕对陈歆影招了招手：“你跟过来。”便邪魅笑着携着这茫然美人共度春宵去了。留下我们一群百感交集的女人，各自散去回院。
纵然方才言笑晏晏，但邵轩辕一旦带着陈歆影走了，侧妃们心中的喜悦也立刻烟消云散。
我回院，顾不上好好休整安眠，先思忖道：“四十侧妃胡晶一直得宠，这几月虽比不上我，但也断然犯不着在王爷面前吃醋撒泼，断送自己的恩宠啊。她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呢？”
莲儿本在贴心地服侍我，闻言脸一沉，阴阳怪气道：“女人嫉妒起来哪还克制得住？主子你安不知是你素日操心太过，才会看见谁都以为对方和你一般，每日言行举止都别有用心？”
我见我们主仆间的心结还没解开，莲儿还在矛盾纠结于我的歹毒，便不再多言了。
夜里浅浅睡下，忽而醒来，看见眼见高高垂挂的华丽鲛丝蝠纹帷幔，一下心中便空落落的。想到邵轩辕此刻定然正美人在怀，和陈歆影在他的大床上翻云覆雨，不由在心中想起了薛涛的《十离诗》。
《十离诗》一口气用《犬离主》、《笔离手》、《马离厩》、《鹦鹉离笼》、《燕离巢》、《珠离掌》、《鱼离池》、《鹰离 》、《竹离庭》、《镜离台》十首绝句，尽诉离别的孤清。我将诗比人，想起方才生辰宴上我与邵轩辕吟着薛涛诗相视一笑的甜蜜，不由哀怨。枕边无人，便想唤外头侍奉的小琪与我一同睡睡。
不想我那小暖床人与我心有灵犀，她也醒了，我听见她站起来，慌忙跑到外面，对外头守夜的小七道：“今晚主子带来好多好东西赏我们，劝我们莫急慢慢吃，都怪我不听——总之我我我今晚闹肚子了，要去如厕，你进去先替我照顾好主子。”
我微笑着，听她焦急地跑远，然后小七也忍俊不禁地进来了。
我在帐子里支起身子，对小七道：“小七，待会小琪回来，你要她好好休息去便是。今晚已经过半，我不会有什么闪失的，自己一人也可以睡。”
小七没料到我醒了，便道：“主子被我们吵醒了么？”
我知道他又开始自责了，忙道：“真不赖你们，是我自己早醒了。不许胡思乱想。”
小七径直走到我的榻前，夜风微凉，我们隔着一层帷帐，他对我道：“主子放心睡下吧，这里由我来守候着。”
我愕然看着他。帷幔阻隔了我的视野，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个朦胧的极美的身影。我一直看着邵轩辕，都没注意到，我身边这十六岁的少年郎，其实有一个极其好看结实的身板和脸庞轮廓。虽然看不清眼神，但我就是觉得，他此刻看我之目光，定然灼灼，比邵轩辕看我之时浓烈百倍千倍。
我心下一惊，脸上飞红，小鹿乱撞般地睡了下去。
我记得在我入府承欢不久，我就千叮万嘱小七他们，让他们稍安勿躁，不要在我站稳脚跟为他们主持婚姻大事之前，自相相爱。因为下人私自淫乱，是府中的大忌，我们都会万劫不复。
我只怕他和莲儿日久生情，如今看来，却是更麻烦的事情。
但愿，是我想错了。
中毒
36、中毒
翌日大早，我院中一切如常。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我只需步步为营，且安心作我的宠妃。
也偷偷观察过小七。这是我第一次好好地看着这位少年。但见他面如冠玉，温润如玉。是与邵轩辕的冷酷邪魅全然不同的温柔斯文。单论气质容貌，我更偏爱小七。
若不是出生不好……我想，不，就算出生不好，日后被我许配给小七的姑娘，一定也会拥有世间最好的郎君。无人比我更明白小七的聪敏体贴，被小七所钟爱的女子，定能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子。
突然之间，小琪进屋道：“主子，四十侧妃来赔罪。”
我愕然问道：“她素来轻视我，怎肯带着下人向我赔礼道歉？”
小琪道：“四十侧妃只身前来，没有带下人。”
“那便不要让她进来，这么蹊跷，其中必然有诈。”
小琪为难道：“外头大雪，四十侧妃说，若主子不肯见她，她便要学三国时候的刘备，三顾茅庐雪中苦等。”
莲儿在旁道：“主子！你就是多疑，她只身前来，能有什么诈？定然是昨夜王爷责怪，她悔不当初了，何况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她如何能害你？你要是真让她三顾茅庐，冻着了发烧了，才是中计了呢。主子你……你什么都好，可就是心思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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