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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铜壶惊花锁千门-第18章

小说: 铜壶惊花锁千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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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加快了许多,不多时便抬着三皇子穿过抄手游廊,到了合欢殿。
三皇子尚未下步辇,便见宁细君远远迎了上来。待宫婢服侍着三皇子下了步辇,宁细君才盈盈施礼,道:“嫔妾给殿下道喜了。”三皇子见宁细君面上虽是笑着,却又眼波流转。二人自幼相知,宁细君每有计谋要说与三皇子听之时都是这般表情。当下也不多言,拥宁细君入屋,打发下人退去,才道:“阿芜可是又有什么好智谋?”
宁细君不言,径自从书案上取来信函一封,递给三皇子。三皇子打开看了,是求情函。两个月前,有地方县令被检举私吞贡品一事,查证后暂时不能定罪,宁帝老迈将此案交由御史大夫范盈审理。范盈之意认为到底是朝廷命官,若是诬陷,怕中间有人作梗,便将那地方县令押解进京。经查证,其中虽有些蹊跷小事,然则亦无法证实是被人诬陷,况那县令也确乎有私吞贡品之行为,现已经定罪,将其关押在大牢中。
三皇子知有此事,不曾想现在忽然收到其家人的求情函。看落款,还是其他女儿所书。这事本应交由范盈处理,怎地这信函却是在宁细君手上。三皇子觉得奇怪,便问:“区区罪犯家属求情小事,何来言喜?”
宁细君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信函非是由寻常途径递上。乃是前日里,姑母自巫社拜祭回来之时,这书函的小姑娘在途中拦轿上书。故而才自姑母那里传至我手。”
奚夫人信奉巫术,相信巫人能使“日却复中”、“人主延寿”,每月月初和月中都要去宫外巫社拜祭。'16'这在宫中虽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一个外省县令的女儿竟也能打探到奚夫人的行至,倒也着实下了些功夫。然则三皇子却仍旧想不出,这究竟算什么喜事。便道:“阿芜一向不喜朝政之事,应不是想为这个县令做说客,来求情的吧?”
宁细君笑起来,坐与三皇子身侧,伸出手来捏着那信函的边沿,道:“殿下请看这函上言辞,若说出自一位秀才倒也罢了,闺中女儿却是鲜有如此文采。况且,这韩县令家的小姐若是想求情大可在宫外请侍卫递进来,她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使了巧计,将这信由姑母那里辗转传到合欢殿来,怕是就算是嫔妾也未必能想到这一招。”
三皇子听了宁细君如此说,再仔细看信函上遣词造句,确实颇为讲究,不禁连连点头。宁细君又说道:“范大夫近日来为出兵之事与殿下意见相左,想必也无非便是担忧燕王是否表里如一。如果,殿下能派个人远赴燕国,在燕王身边伺候,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说罢,站起身来,取了案上茶壶来,为三皇子斟茶。三皇子听宁细君这样一提醒,顿时心生一计,便道:“先不饮茶了,阿芜,给我换身衣服,我这就去见母亲。”才说出口,却见宁细君手中茶壶并不放下,悠悠的又倒了一盏,嘴边带笑。三皇子忽然醒悟过来,道:“罢了罢了,怕是阿芜早就与母亲说了。我就是总比你慢着一步。怕是你这会儿功夫,也已经将范大夫请了来吧?”
正说着,且听外头宫人来报,是范大夫应传召已到合欢殿外。宁细君低头一笑,起身向三皇子拜别,便转入后阁去了。三皇子将范盈传召进来,将其请与席上,把信函递给范盈看。范盈见着信函起先并不以为意,看到后来练练点头,道:“此女只可惜不是男儿身。”
三皇子见范盈也赞许韩县令之女的文采,直将着信函的来历尽数讲给范盈。范盈听罢,不由得皱起眉头,道:“三皇子的意思,是想利用此女去试探燕国虚实?”言毕,见三皇子不答,只是点点头,便略一沉吟,道:“老臣以为,此事虽非君子之策,倒也不失为一个妙计。只是,殿下不宜露面,此事就交由微臣去办罢。”
注'16':汉初君臣多出于平民,对巫术文化情有独钟。高祖一即位就在长安置梁巫、晋巫等一系列巫社。 

、晴岚'5'

范盈与三皇子商定好了计谋,便起身拜别,自合欢殿乘了轿子回到府上。范盈夫人正临摹写书法打发时日,见范盈今日这么早便回府来,连忙放下笔墨,出来迎接。范盈与夫人成亲多年,一直相敬如宾,今次虽在三皇子面前应承下来,却苦无良方,反复思量,连夫人来迎都没看见。
范夫人见自家老爷如此魂不守舍,想是其遇着什么难事,忙吩咐身边伺候的茨姑去给自家老爷沏安神茶。茨姑是范夫人的随嫁丫头,原在娘家府里就一直伺候范夫人,跟着到了范府里,也一直没有改口,只称范盈与范夫人为“姑爷”、“小姐”。茨姑的年纪原本比范夫人小不得多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所以现在范府上下都称呼她为茨姑。
茨姑见范老爷面带困顿,怕下人们伺候的不周到,或是等下说错些什么话,便自己往后院厨上去沏茶,顺道知会下人今日说话做事都当心些。待煮好茶回来,范老爷早被夫人迎入内堂,茨姑不忙上茶,先轻声行至夫人身侧,将茶托递给夫人。
范夫人取了手帕,隔着手将茶盏轻轻搁置在案上。将自己声音压低了,缓缓说道:“老爷若是遇着难办公务,一时怕也急不来,先用些茶,缓缓。”
范盈正自发愁,见夫人递上安神茶来,又如此小心谨慎,才知自己方才是想得出神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悠悠道:“劳夫人费神了,我所念到无其他,唯有两件事难办。”抬头看了周围,挥手又道:“你们都先下去。”
茨姑见此情形,连忙带头引着一帮小婢子往屋外去。待到将出了门,范盈又道:“茨姑回来,此时并不避你。”范盈与茨姑也算是相处多年,早知茨姑聪慧过人,又一心一意的为自家做事。范府家宅庞大,也全靠茨姑打理,街头巷尾的事情茨姑也比自己和夫人都了解的多,因特意教茨姑留下。
茨姑口中应诺,将婢子都打发了,关好门,才转身回到范夫人身侧站好。范盈饮了口茶,这才说道:“此事有两处为难。一是假死之秘药,二是可藏人数月之居所。今次所谋计策,虽是为我主,然则却不能声张,是以这秘药不可向宫中御医索求。为留人在身侧,则藏人之处必须在京城内,但京城太多热闹,隐秘之所又做事难求。”
范夫人一听,确乎是两件极难之事,不禁低头皱眉寻思。偶然间抬头,忽见茨姑面上神色又异,便道:“茨姑可是有什么法子?”范盈一听,连忙跟了话道:“茨姑在我范府多年,早成一家人。有何良策只管说来,这本是件难事,成与不成,自然不会怪你。”
茨姑听老爷夫人这样说了,才点头道:“回禀姑爷,愚妇有位远房表哥,乃是江湖郎中之流,常年于市井之中贩卖些民间偏方制成的药剂,官道上虽并未明令禁止倒也从不正统销售。愚妇原想着老爷在朝为官,恐是甚为介意此事,便不曾提起。现下说来,愚妇倒忆起,他那里倒是有假死之方。”
范盈忙问:“可是当真有效?”茨姑点点头,道:“愚妇这表哥成日里想着投机赚银子,专挑些嫁给富商后想私夹珠宝逃跑的小妾,将药卖给她们。这些人用了药后便如真死了般,待下葬后,表哥又召集些市井之徒将那人挖出来。做的像是尸体被盗走的样子,即是被人发现了也无处追究。愚妇原也是将信将疑,前阵子在街上忽见了儿时结交的姐妹,早听人说她嫁给了富商,后来病死了。没想到在京城遇见,听了她说才知道,也是自愚妇那表哥里买的假死药,这才逃出生天。”
范夫人摇头道:“当是此人说的虚了些罢?”范盈却道:“假死之药,于前朝古籍中也有记载,原为宫中秘方,藏匿于行宫。不过前朝亡时,行宫被焚,然则其后却尚有死而复生之传闻,想来若说这秘方或流于人间也有据可循。我原认为宫中应有所藏匿,不过此事不宜声张。现下民间既有,便取来用之。”
范夫人却仍旧摇头道:“老爷,以妾身所见,此举不妥。且不论此药真假,需知,这药本是性属无常,寻常伤寒所取之药也常因人体质有差而有所不同。今事关重大,此药药性又无凭可依循,若是稍有差池,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茨姑听范夫人这般说也连忙附和道:“愚妇只想到这其一,未想其二。还是夫人说的在理,便算是此药管用,也怕万一。并非良策,还请老爷三思。”
范盈素来为人谨慎,听自家夫人这样一说,便也只得放弃用假死药的念头。然则这般一说,倒是灵活了心思,忽地想到另外的法子替代,不由得点点,面上困顿之色也减少了几分,说道:“夫人说的是,当以别法替之。此事倒也不必再思虑了,倒是还剩一件,怕要更难办些。”
范夫人略一沉吟,道:“老爷若既想要能常见到此人,又想掩人耳目,只怕最好之地,莫非咱自家府院。虽然免不了其他朝官前来府上走动,然则上至在朝京官,下至普通百姓,若想进府都需先呈递拜帖。老爷若有意将那人安排到府宅后院,每有人来便先吩咐藏匿了,虽非久策,但个把月到还是瞒的住。反正咱们这么大个府邸,来去一两个下人还是很寻常的事。”
范盈原也有此打算,但又有所顾虑,便道:“夫人这般意思,我先也打算过。但细细计较起来,却是终有疏漏之处。怕是若有人走漏风声,我府上要被牵连。此事涉及假死,便是我不与夫人详说,夫人也应知此事必然涉险。与我家宅实为不妥。”
范夫人本不知此事涉及重大,听了自家老爷如此说,方觉严重,确乎也不敢拿自家满门性命去博。三人沉默了一阵,茨姑忽地言道:“愚妇有一计,当可解姑爷忧思。”

、晴岚'6'

韩县令自被定罪后,在牢狱中日日反思自己所作所为。他原本万不敢私吞贡品,是师爷呈报的时候,除却应上交的贡品数额外,又多出了一份,说是下级官吏的一点意思。韩县令因先自己辛苦一年也收不到几两银子,脑袋一糊涂就收下了。哪里知道有人早暗通了师爷来,向朝廷报的数额却是加上了自己私吞的这一份。当真是百口莫辩,到头来也只得认罪。只悔不该当时起一时贪念,被有心人算计了去。
原来京城以前还想着到了皇城事情或许有所转机,毕竟自己并不完全算是主动私吞,查明此中情况之后或许罪不至死。然则,万不成想,陷他与不义的人手段高明,连御史大夫亲审也拿不到证据。韩县令自获罪后左思右想也不知到底是谁害了自己。这几年虽是清廉,倒也没少与上官礼数来往,谈不上得罪。为官也是处处小心谨慎,或是无心中得罪的人,那便更是想不到了。
如今在这牢狱中等死,心智反倒清明了些。忽想起二年前,有一纨绔子弟偶然间见了自家小姐,便死皮赖脸上门下了聘礼。韩县令虽是为人谨慎谦和,然则调查之后发觉那纨绔子弟成日里不学无术,只寻花问柳便花耗了大把银子,家中生父长年在外经商,少有管教,生母又溺爱的很,是以无论如何也不愿将女儿嫁与这样人家。
但挨着他家也算富甲一方,亲自带人上那府宅里去,好言好语将聘礼退了回去。却不成想转过天来那纨绔子弟倒是领了一众打手来韩府上抢人,韩县令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哪里容得这般胡闹,当时便将其赶了出去,并扬言以后不许那纨绔子弟接近府邸。
原以为那纨绔子弟风流成性,转头就将自家姑娘忘却了,这事儿也便也算完了。现下想来,怕是那时候便记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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