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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晋显风流-第145章

小说: 晋显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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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真是如此,这样的联合就足够强大,为何梅三郎还要如此不遗余力的,想要将谢家也一同拖入这浑水中来?借力打力虽然好,但若是一旦控制不当,就很容易演变成引狼入室。谢家绝对不是可以虽然为人利用的刀,想来不论是梅三郎还是司马昱,都没有轻易戏耍这把刀的胆量吧。

哎,真是越想越复杂,谢道韫将右手握成了拳,用指关节轻轻的敲打着自己发疼的眉心。

“小娘子,这里风大,吹多了小心着凉。”郗路知道谢道韫在思考,但他看着后者那愈皱愈紧的眉心,还是忍不住出言打断。

“嗯,不想了。”像是入了深海,渐渐起风,船身有些晃,谢道韫扶着栏杆站了,抬头看了看被淡灰色的云遮住的太阳。

不远处的甲板上有渔民收了网。虽是出海游玩,但也没有白跑一趟的道理,该打渔的时候自然不能耽误,这一网下去,收获倒也颇丰。

脱离了海水的鱼儿们不停的扭曲着身子,但不过多时便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挣扎。直等到渔民将它们随意的扔到乘了海水的大木盆中,它们才误以为自己重新获得了自由,再次开怀的游了起来。

谢道韫用手指轻轻敲打的栏杆,看着这一幕,心想这鱼儿是多么的蠢笨,只要给了一点水,便以为自己获得了海洋……

打捞上来的海货太多,贝壳之类的东西都被随意的堆在一起,螃蟹被手段高超的渔民们抓了起来,分门别类的扔到不同的木盆中。这些可都是好货色,虽说这时候的螃蟹并不肥美,但也从不耽误买入酒楼的价钱。

之前便得了帮主的招呼,隶属于粮帮的渔民们用他们满是老茧的双手,为刚刚捞出的鱼儿们开膛破肚。火被升了起来,过不了多一会儿,这些鱼儿就会被烤熟,烤嫩,烤香,成为船上诸人的美食。

终究会有蹦跳的鱼儿躲藏到无人问津的角落,但它们所能够的面临的,只是更快的窒息与死亡的命运。

海风似乎更加腥咸了几分,谢道韫看着那奄奄一息的海鱼,忽然想起庄子的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原来也想过当海盗的,驾着木制的三桅杆跨海远行,去美洲大陆淘金,去非洲贩运一下黑奴,去澳洲建一建牧场,去欧洲教教他们中文。”说着说着,谢道韫忽然笑了起来,“只可惜现在不是大航海时代,那些远洋帆船什么的还没有人发明。老子说‘不敢为天下先’,我自然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毕竟海洋这个螃蟹太大太骇人,容易死人的。”

郗路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娘子的间歇性胡言乱语,闻言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有发问。

敏感的感觉到脚下的船只晃动的又大了几分,谢道韫蹙了蹙眉,向郗路问道:“你也当过水匪,会不会看天气?”她指了指西方飘来的乌云,“这风、这云,会不会是有风暴什么的?”

“这二月的天,桃花汛还没到,哪里来的什么狂风暴雨?”回答谢道韫的是一个船上的伙计。因为长年在海上工作的缘故,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却是健壮的一塌糊涂。

他一面端着木盆走,顺带着瞥了一眼谢道韫,笑道:“这位小娘子头一次出海吧。我们这船全天下也没几艘,风浪什么的都扛得住。别说是这时候的小风小浪,就算真是桃花汛来了,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谢道韫冲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不是不信任这个时候人们的造船技术,而是她实在信不过这海洋的波涛。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千年之后,也有不知多少船曾经葬送在海洋的怀抱。

不过既然专业人士说没事,谢道韫再怎么杞人忧天也没有效用。她再一次看了看西边那越聚越多,正向船身这边移动着的乌云,眯了眯眼睛。

折身回到了宴席之上,谢安与众宾客已然喝的酣然,以至于谢安根本不知道谢道韫离开了多少时间。那位之前被谢道韫泼了一脸酒水的男子喝的最多,想是为了用酒水消遣心中郁闷,所以他如今正醉倒在身前的食案上,不论身边的仆从如何呼唤,都只能将呼噜声打的更为响亮。

船家打发人上来告知,说是船舱已经收拾好,众位客人可以随意去休息。那年轻男子的仆从有些尴尬的向着周遭告了罪,背着自家郎君进了船舱。

谢安有些醉眼惺忪的吃着鲜美的烤鱼,分明醉着,可那吃东西的文雅姿态,偏偏仍是将路边摊上的小烧烤,吃出了国宴的味道来。

其余宾客也吃吃喝喝的尽兴,时不时的扇动着自己手中的羽毛扇。哦,说起来这还是谢安的功劳。自从他在上次饮宴时拿着扇子不放手后,整个会稽当地的读书人,无论士庶都开始学起他的模样,手持起扇子来。就如同南北士族争相效仿谢安那鼻音浓重的洛生咏一般,咱叔父大人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追星族刻意模仿。别说,叔父为那友人做的产品代言,还真的没有白做……

就在这一派歌舞升平中,一名站在甲板上的老渔民面色陡然一变。他看着西边那形态正在急剧变化的云层,苍白的双唇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为了确认自己的观测,他揉了揉眼睛,再此定睛去看,但结果仍旧相同。

干咽了一口吐沫,老渔民骂了一句什么,高声喊道:“回航回航有风暴大风暴”

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起,又突兀的结束。每个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愣了愣,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几个字所代表的真实含义。

渔民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西边的乌云,面色陆续变得苍白无比。无数的骂娘声响起,紧接着,所有的渔民都放下了手中现有的活计,急忙赶回船舱的最下层,开始在指挥下全力的摇橹,全力的回航。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宴席中的名士明显要反映的慢一些。但当他们回过味儿来后,有些人开始挣扎着不知所措的起身,有些人摔落了手中的酒碗,目瞪口呆。甚至有些人更加慌张,撒丫子就开始漫无目的的跑,只是这终究是在船上,又向何处逃去?

慌乱的脚步声和碗碟的破碎声混杂到一起,在杂乱的人影中显得极为刺耳

“叔父,咱们回船舱吧。”谢道韫走到醉了的谢安身边,准备伸手去扶。

“哦,不急。”谢安凤目微抬,看了一眼西边那状似饿虎扑食的乌云滚滚,“待我饮完此杯。”

——

(这悲催的~按照官方的说法,影子今天遇到的这个叫做“突发性网络故障”,结果它就开心的故障来故障去,十分快活……

实在是逼得不行,开始蹭别人的无线网,结果真有大发慈悲不设密码的亲,只是慢的要死要活,仍旧快活~

总之费了上山打老虎的力气,终于把今天的章节传上来了特别快活哇咔咔~)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无人歌我

海洋永远是让渔民们心情矛盾的事物。它为渔民们提供着无尽宝藏的同时,也会在某一天突兀的夺去渔民们的生命。

赵小三自打会走路就开始在渔船上跑跳,六岁的时候便跟着父亲第一次出海。如今他已经二十岁,跟大海朝夕为伴了十余年。

他常听老人说,身为渔民最不能得罪的便是海神。在海上一定要虔诚,要恭敬,不要胡言乱语。

从小就听着这些话,十余年下来,自然会觉得有些磨叨。常年在海上讨生活,他早就将这片海域熟悉的不行,哪处有暗礁,哪处容易有急流,他就算是睡着了都能给你指出来。

小时跟着别人跑船,都是当伙计下手。而如今,对这片海域的熟识变成了他怀揣的利器,尤其是自打入了粮帮之后,哪次从海上运粮食不得靠他?

有一句土话说得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句话若是说的文绉绉一些,便可以用老子的“揣而锐之,不可长保”来代替。

不论如何,意思是一样的。这样一条含着危险的路走多了,终究是会出问题的。

赵小三的小腿肚子还在打颤,只有用手臂支撑着桅杆才能使自己站立起来。

当他听到老渔民那一声“回航有大风暴”的预警,当他抬起头来仔细的观察西边那带着雷层的乌云,忽然有一种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的冲动。

就在方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对那个小娘子说这船任何风暴都不俱,不过眨眼的功夫,海神就要因为这句话而惩罚自己了么?

“三儿?还愣着做什么?上舵上舵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似乎有人在自己耳边喊,可偏偏自己只能看到那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一点都听不清。

那人似乎焦急的恼怒,抬手就在赵小三的后脑勺上狠狠的一巴掌,在赵小三耳边怒吼着道:“还他**的发什么愣?帮主在船上海当家的在船上你他娘的今天要是不能把船带回去,咱们全家就得跟着陪葬”

赵小三被惊醒了几分。雨这时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冰冷的打落在海面、甲板、身上、脖子里……

打了一个冷颤,赵小三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呲牙裂嘴的迈开步子,几步蹿到桅杆上面,开始瞪着眼睛辨别方向。

“船头向左打左打十档左打十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赵小三开始扯着嗓子冲着船头掌舵人嘶吼。

“左打一档”

“右偏右偏”

他不断的矫正着船行的方向,依靠着他那惊人的方向感,让船可以向西面的海岸靠近。

偶尔余光瞥见甲板上的混乱,赵小三的心就会更加紧缩几分。自己若是死了,不过是烂命一条。可问题是今天船上的贵人太多,万一真的出了事,自家的老婆和刚满周岁的孩子……

又抹了一把脸,赵小三不敢再去细想,他在愈加昏暗的风暴中努力的瞪着眼睛,双手死死的抱住桅杆。

……

……

“世人皆说水既是财,看来我的财运不错,不过刚刚邀人入伙,上天便给我了这么好的一个预示。”

船身晃的不轻,封闭的船舱里更是有些东倒西歪的架势。熏香炉早已倒在地上,烟雾不再缱绻,只剩下忽明忽暗的没有美感的火星儿。一些书卷也都滚落在地,随着船身不停的左右摇摆着。

梅三郎的嘴唇发白,面色更是白的几乎透明,明显是不怎么舒服。

“郎君……”海涛天一脸的担心,眉头紧皱的跪坐在梅三郎身边,可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胸口有些发闷,梅三郎蹙了蹙眉头,心想出门果然还是忘记了东西,忘了带随身的药。

胃里一片翻腾,几欲作呕,梅三郎可不想在属下面前扮什么晕船的弱态,拿起身前洒了一半的酒盏强灌了,却是呛到了一些,咳嗽个不停。

海涛天一阵子的手忙脚乱,也不知应该伺候些什么。

船舱的门忽然被敲响,海涛天挑眉,问了一句“谁?”。

门外的人明显没什么好耐性,连回答都省了,直接开门而入。

“那个船舱里被他们吐的稀里糊涂,实在是没法待了,我便扶着我叔父过来坐坐。”来人自然是谢道韫,在这种众人都在担心生死的时候,她偏生还笑得满面春风。

“我看你这里也宽敞,怎么也不差我们几个人吧。”谢道韫继续说着,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直接将醉到脚步虚浮的谢安扶进了船舱,后面自然跟着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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