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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妾本余孽-第4章

小说: 妾本余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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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当年,我一个额头的海东珠也不止那一万两,也不过让我来打弹子玩罢了,现如今,不要说三千两,就是三两,都够我过个四年五年的了。

在这里,不过是一个女人初夜的价格,他母亲的可真是不比则已,一比肉痛。

老娘可惜了不是个处了,不然我也上去赚些个来,三千两不敢想,三十两那啥的总还是可以的。

应该可以吧……

比较不靠谱的畅想了一番,冷不丁上头菊花妈妈发出一声尖叫,刺得我一个激灵猛抬头,这又出什么状况了?

却不想那菊花妈妈正抬着猪蹄手,一根萝卜粗的指尖频率极高的颤抖着指着我这个方向,嘴皮子打颤,愣是没能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眼皮子跳了下,有什么不怎么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脚跟冷不丁又往外头挪了挪。

无奈那指头愣是跟着我飘逸的方向锲而不舍的跟随着,她那抹了不知多少桃花粉才终于填平了的丘壑正扑棱棱往下一个劲的捋雪花,眼瞅着那沟壑就要掩饰不住终于令她清醒过来:“您,您说啥,三千两,要这小龟奴?”

我正瞅着地面研究,要不要干脆趴地上?

耳畔有人淡淡道:“别看了,地上没缝,你钻不进。”

我恨淡淡这个词!

扭头瞪了眼神情安然看着我的令狐彦,只见他身后,刚才还和妈妈在说话的男子慢悠悠走了过来,在他身旁站定。

我觉着,我的噩梦,重新向我开启了大门。

我都可以看到里头朝我招手的人,面上风云浅淡的笑容,却透着霜一般冰冷的刀锋。

“我家公子在里头恭候多时,请吧!”多么熟悉的一张脸,多么熟悉的说话方式,冷冰冰的恭敬,天杀他令堂的恭敬。

我瞧着那摊开来的手,思量着若是我现在拔腿跑,有多少胜算不被这双大手给掐死?

面无表情的主人姿态还是那么恭敬,如一颗坚实的白桦树,只是我很清楚,这棵树的枝桠,浇灌的是人血。

一旁气定神闲的令狐彦摇着扇子,分明眼中有看透一切的淡然,冲我摇摇头:“别想了,你跑不了的。”

他令堂的要不要什么都说那么明白?

“主子耐性有限,莫让他久等的好,请吧!”那个树杈子板着一张榆木疙瘩脸又道。

“怎么小鳖还想继续在这里头被人生吞活剥不成?”令狐彦努嘴朝外头示意了下。

不用他示意,我早已经被各色各样的眼神凌迟的差不多了,阿弥陀佛,谁又会想到这最大的金主花了三千黄金梳洗一个龟奴,还是个破瓜的龟奴涅?

我只是在判断,到底是被这里的眼神剐了死法好一些呢,还是进去面对那个人死法更惨烈些?

几经考量,我觉着,这五年教会我一件事,那就是好死不如赖活,里面那个才是决定我生死的最大判官,我既然逃不了,总得勇敢面对审判。

当然,只要能活着,我不介意示弱。

当年那些神马骨气啊骄傲啊尊严啊,早在这五年里头被抹的荡然无存了。

我终于鼓起勇气,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心以及对活着的极其渺小的希望缩脖子缩脑袋跟着二人迈步,上了阁楼。

一进屋,我便感到了我许久不曾感受到的一股子王八之气。

好吧,请容许我唧唧歪歪一下纯粹安抚一个战战兢兢的破碎心灵,只听那个树杈子操着他独有的声音恭敬而无波动的道:“回主子,人带来了!”

“嗯!”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一个字,令我脚肚子打起了哆嗦,噗通一声立时三刻条件反射的扑倒在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不怨我,五年多少个夜,百转千回中我唯一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张脸,那声音,魂牵梦萦多少回,我都能清晰的听到这个声音,从鼻腔里带出来的那一种回环往复极具震撼力的声音,带着奇怪却好听的回音,在他喉间回荡,韵味十足又威慑力十足。

即便我终于在一年前慢慢学会遗忘这种记忆,可是刻进骨头里去的惧怕感,依然在此形成了这种条件反射,也立马使我明白,所谓视死如归这事根本就是浮云。

五年没听,这冷不丁一入耳,仿佛更具威慑力了。

头顶什么声音都没有,一时间又是那种极其压抑的安静,许久之后,才听到悉悉索索之声,然后便是一阵脚步慢悠悠踱过来,在我鼻尖处停驻。

于是,我就成了一只待宰的猎物,在这早就备好的围场里等候被宰的判决。

“抬起头来!”上头钟磬一荡,直击我脑袋瓜子顶。

我没动,贴着暗青色油光铮亮的地板研究,不知这桐木的板子会不会飞出什么白蚁啥的让我研究研究。

我曾经盯着个蚂蚁窝眼睛不带眨的研究了三天三夜,得出个结论,蚂蚁比我强,该干嘛干嘛,分工明确,任劳任怨。

我尤其羡慕那蚁后,典着个肚子只管吃和生,多么单纯的生活方式,貌似我之前的日子,除了没那么强悍的生产力,余的,其实还蛮想象的。

可惜,身边的人却不是那任劳任怨的小蚂蚁,更由不得我无所事事却占着茅坑不拉屎。

“怎么?莫不是还要朕再重复一遍?”清冷的声音像是一瓢冷水,兜头一浇,登时将我那离了壳的魂又拉回来,立马想起我岌岌可危的小命,顿时就是一哆嗦。

“前朝罪人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是罪人不愿,实在是陛下您英明神武威慑八荒,罪人感受到您龙吟虎啸的威严,深以为震撼,实在不敢抬头,怕辱了您的龙目,搅了您的兴致!”我斟酌字句,极是小心翼翼的措辞着。

多年前我就是不屑这套虚与委蛇的调调,才会被命运整得那么惨,现如今我算是彻底觉悟了,人活着该折就折,该弯就弯,没那三斗米,不做五斗粮,不就是溜须拍马呗,咱虽没说过,见过拍父皇马屁的多了去了,回忆回忆还是有货的。

头顶上又是一阵沉默,随之便是嗤的一声蔑笑:“这么些年,你倒是长进了,很好,朕不计较你就是了,抬头!”

你令堂的不计较!我咬咬牙,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如今这天下,是人家的呢?

当初自己也没少折腾人不是?这就叫报应!

深深自我反省了一下,慢悠悠不太甘愿的抬起了头。

只是当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却又莫名觉得陌生的脸近在咫尺的突然出现视线里的时候,恍然之间,我以为,时光倒流,一切从未改变。

那时候,陌上花开,五陵少年,轻裘肥马,邻家儿郎尚年少,妾身尤在紫金巅。

记得在那金碧辉煌的含元殿上,银鳞细甲裹着少年高挑渊致的身形,大红鹰翎兜鍪下眉若小剑,目如朗星,雕琢精美的五官细腻犀利,使隔着璧纱帘看着的我,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男儿可以长得如斯出众,如此完美。

声若精钢,人若神祗,执笔纤长的手,亦可以持槊握剑,挥斥方偤,世上还有能比得上他的人么?

犹记得在那金銮玉阶上,我指着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神采飞扬的对父皇道:“儿臣求父皇为儿臣赐婚,儿臣今生非飞廉将军不嫁!”

声声掷地,铿锵入耳,那一刻我俯视着他,高高在上,志得意满。

如意公主生来富贵,父皇一生儿女不多,却独宠我一个,我一向我行我素,哪管他惊世骇俗,礼法制度。

我亦以为,我所能给的,是常人难及的富贵,天下瞩目的权势,也只有他,能配得上这滔天的富贵,能够得上我青睐的施舍。

直到从凌云之上重重栽下,体无完肤粉身碎骨之后我才慢慢的明白一个道理,我给予的,并不是人家要的,甚至也许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所以,我必然为之要付出数倍的代价来偿还。

现如今,俯视的人换成他,已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天子,爹爹御赐的玉蛟成了一条真龙,而我,跌落尘埃,卑微的连草民都算不上。

我是前朝余孽,一介罪民。

 苟活命?苟卑微

我望着那张脸一时怔忪,目光一转,落入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里,那双眼,依然如春花秋月,灿若繁星,然则如今,更是深若渊崖,几不可测。

父皇当初也有这样一双眼,只不过这一双更深,更浓,更难测。

其实吧,我就从没真看明白过这双眼里的意味。

我突然冲着这双眼龇牙一笑,瞅着那里头倒映着的一张瘦了吧唧的脸剐着三撇小胡子露出猥琐谄媚的笑容:“陛下您英明神武,陛下您圣明!”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就是个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切割的份,这么些年我也学会了,我一个小女子名垂青史的份轮不到我,何必要死要活闹腾?

尊严这东西,那更是富贵人的奢侈玩意,就跟个锦袍玉帛,弃了也没啥可惜的。

嗟来之食,你说你不吃,人家吃,死的是你,活的是别人。

哪个更实在?那不明摆着呢!

站在我面前这位大魏朝英明神武俊美非凡的皇帝陛下看着我这么一笑,眯了下眼,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这么几年下来,我觉着他越发的有压迫力了。

紧绷的脸部线条说明,我的讨好明显没能拍到他尊贵的臀部,反而似乎哪里惹到他老人家不快了,这令我分外的沮丧。

五年啊,这丫的功力还是不够深刻呀!

却见那一旁默不出声的令狐彦走上来几步,随手呈上个茶盏,递上:“陛下!”

皇帝眼皮子动了动,瞅着那茶盏面色突然松了几分,一撩衣袍,身后那个榆木疙瘩脸干脆利落的将一个大靠背椅子往龙屁股底下一递,正好接着皇帝坐下来的尊臀。

这一系列动作,配合的行云流水。

我不由暗暗赞叹,不愧是皇帝近身跟前的人,一个当朝内相,一个当年禁苑龙武卫云靡将军,这溜须拍马的本事那比起我这半道出家的,绝对不是高了一个段。

要不皇帝诳妓院这事,怎么能带这俩呢,

嗯,要学着点,拍马屁这种果然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

我瞅着优雅品茶的皇帝面色分明好了不少,非常狗腿的冲着那疙瘩脸道了一句:“常侍卫,您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这一屋子可都是握着我小命的主子,一个都不能得罪。

常麟的木头脸不自主的抽了抽,朝着我幅了幅:“公主过誉,末将不敢当!”

哎呦,还肯喊我公主,也不知是他胆子太大敢当着当朝皇帝唤我这前朝余孽叫公主呢,还是说明我这还有一线生机?

我希望是后者,所以分外殷切的看向正主皇帝陛下。

皇帝持着茶盏也正冲着我看呢,那眼里的意思,嗯,大有一种要将我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他突然也冲我笑了一下。

我顿时有一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雷要劈死我这也是木有办法的事的感觉。

这人自打我认识他就没见着他笑过几回,当年为了能搏美男一笑,我那是什么荒唐什么面子都顾不得了,只是为了看他笑一笑我便能快乐上好多天,可是说老实话,这丫真太难刺激了,我看那脸部线条根本就是金丝穿的,火都融不化。

现如今他这无缘无故抽冷丁子一笑,不怎么大,也就是弯了下嘴角,却愣是让我觉着浑身打哆嗦。

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觉着我看到明天太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皇帝大人却慢悠悠道:“这么些年不见,你这磕碜人的本事,倒是依然没变!”

嗳?啥意思?我茫然的将尊贵的陛下宇文岚望着,他和颜悦色道:“我看你很有些长进,既然如此,可想好了?”

这没头没脑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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