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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妾本余孽-第37章

小说: 妾本余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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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彦睨了眼,这才抱着我往后门就走,念兹及那太医慌不迭跟上。

后门离着前门隔了道弯,狭长的走道右拐就是,一出屋子所有人都感觉到这雨的密集,不出一刻便已经通体淋透。

不过谁也没敢慢下脚步,念兹也不知何处扯来一块油布赶着上来盖在了我的身上,而那太医国手已经多跑了几步上到门前,一拉门栓就往外迈。

夜空雨幕中陡然亮起一道寒光粼粼,惊呼在半道戛然而止,噗的一声轻响,国手的头颅已经到了半空之中。

接着他整个人就朝着门外栽倒。

念兹瞧在眼里不由掩口尖叫,只是那叫声出了一半,后脑勺突然被人狠狠一砸,眼一黑,呼啦一声栽倒在了水滩之中。

令狐彦看也未看,已经抱着我往外走了出去。

被那倾盆大雨一淋,我的神智清醒了几分,眼见着令狐彦抱着我到了后门外,而外头赫然立着一圈黑压压的人马。

雨中的火把艰难的挣扎着,将一缕缕的火光黯淡的照在面前几寸之处,可以看得到大约有十数人和马站在雨幕之中。

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跨坐在马背上,头顶毡笠,身披蓑衣,瞧着我们哈哈一笑道:“令狐大人果然守约!可有将那裴氏带来?”

令狐彦低头看了我一眼,对上我的眼,漆黑一片中,我只能瞧见他冷漠而苍白的脸上湿漉漉的一片,雨在他的眼前形成一道氤氲,瞧不清里面的风云。

他抬头,冲着对方道:“殷将军莫不是对下官还不放心?”

对方笑的声如洪钟:“哈哈,不敢不敢,末将哪里敢不信内相大人,不过问一问,裴氏既然到手,他鸟的,干脆正好,咱拿她去前头先把那黑心肝的皇帝给宰了,这份泼天的功劳可就是你我二人头一份啦,怎么样啊?”

令狐彦冷冷道:“将军怎么能肯定皇帝愿拿江山和这妇人赌,你休要坏了大家的计划!”

“呸,不是你说的,这娘们乃是宇文小贼心头之肉,难不成老子剜了他的心头肉他也能舍得?”

“大丈夫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将军比下官更清楚,还需下官提醒么?”

对方哼了哼,颇有些个不情愿的样子,却听令狐彦又道:“下官刚听皇帝说他早令驻扎在四十里外的泰安军今夜过来接应,我等现在再不走,怕是要成人家瓮中之鳖了!”

“这个狡猾的宇文小贼,哼,令狐大人啊,你不是说今晚上机会难得么?”

“在下确实这么说,如今也已近得了手,若是将军不想节外生枝的话,就一切都会顺利的,皇帝此人一向走一步看三步,谁知到后头还有什么,再不走,可就晚了!”令狐彦又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前头喊杀声中突然一声长啸,鹤唳虎咆一般划破夜空雨幕,绵延不绝的从前方传来。

那殷将军□之马希律律打了个鸣,身躯晃了晃,显得格外躁动,殷将军道:“妈的果然难缠,撤,快撤!”

令狐彦抱着我便朝着队伍后头一辆马车爬了上去。

呼啸之声回音袅袅间,这一群人马匆匆忙忙的往后开拔。

厚重的油桐布隔绝了外头隐约还在咆哮的闷雷以及豆大淅沥的雨声,这马车里头不算大,却垫着厚实的垫子燃着个小小的炭盆,格外温暖。

我在外头淋了雨浑身湿冷,被这么暖洋洋的一激,不由打了个喷嚏。

令狐彦将我小心翼翼放进铺着毡垫的毯子,拿起一旁的毡布给我擦了擦,又赶紧用厚重的毯子将我裹了个严严实实,随手提了闷在一侧的小铜壶,倒了一碗热茶递给我:“喝了它,小心着凉。”

我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面前的汤碗,默然。

“怎么,还要臣喂您么?若是公主不介意,臣倒也不介意!”令狐彦抹了把脸,由着身上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却似笑非笑的对我道。

我瞧着那透明的水滴顺着他纤细的脸颊往下又顺着细腻的脖子直直流入半开的衣襟,透湿的衣衫裹着他纤长的身躯,洁白的衣衫若隐若现在他身上描画出雅致的线条,颇有一种欲语还休的魅惑。

想不到,令狐彦不仅是头狐狸,还是一头狐媚功夫上佳的公狐狸。

宇文岚啊宇文岚,你这后院起了火,你可知道?

唔,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

我懒得研究,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这一晚对于我来说,值得我留意的,已经抛下我远去,至于后头发生的,瞧在我眼里却入不了我心中。

我宁愿我不曾醒来。

身旁一重,令狐彦就这么压了过来,身子被他抱在怀里头固定住,那碗带着姜味的茶汤抵在我的唇齿上:“喝!”

下巴一痛,不由张口,那汤就恰到好处的灌了进来。

我无意挣扎,本能的咽了下去。

等姜汤不紧不慢灌下,令狐彦这才放开我:“恕臣无礼。”

最后一口犹在咽喉,我不由咳了咳,有气无力道:“令狐大人,你们这些个做官的,是不是脸皮都这么厚实?”

令狐彦擦着头的手顿了下,看过来:“过奖,娘娘不也是?”

我眼皮子抖了抖,轻哼了一声。

令狐彦又道:“若非有娘娘,臣等也不能那么顺利得到陛下的兵符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物冰凉通透,已经被我捂热了几分,我伸手压住它,目光一片冰凉。

“有了这个,我等可以调动附近一道三十二个府一万三千府卫,臣不得不说,与娘娘合作,非常痛快!”

我依然默然无语。

令狐彦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顺手捞起一碗姜汤慢慢饮着,仿佛在品味上好的琼浆:“亏了皇帝陛下还那么珍之重之的将您托付给臣,他要是知道撬了他后院的人有娘娘一份,不知会如何想。”

我头一回知道,令狐彦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人一开话匣子却也如此锋利。

若刃在肤,若剜心肺。

我揪紧了胸口,却冷冷看着他:“我与宇文岚有亡国之仇杀父之恨,我就是杀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阁下呢,与这一批叛党又所为何来?我倒是也奇怪,内相一身荣辱位极人臣,何须与我等同流合污?”

我吃吃一笑,自觉声音虽轻,却尖锐刺耳:“令狐家家风渊源,倒是一惯都是一株墙头之草,瞧着风向之准,委实令人佩服。”

令狐彦面对着我的冷嘲热讽,神情却是一动不动,听我说完,反而一笑:“奴颜媚骨么,瞧着令人心痛,不做掩饰了么,又觉着还是往日好,真真令人为难,不过总算是活过来了,甚好甚好!”

我愣了愣,一时不明白这家伙抽哪门子邪风,却见他说罢,竟然当着我面脱起了袍子来,脱了外裳倒也罢了,眼瞅着他一件件脱得不亦说乎最后仅剩的那件亵衣也要不保,我终于忍不住了:“令狐彦,你要干什么?!”

令狐彦抬头看着我烧红的脸,却是莞尔一笑,竟然有一种风情万种的模样:“娘娘以为臣要做什么?”

我憋着那一口提不上来的气怒道:“滚出去!”

令狐彦却将身子凑了过来,脸抵着脸呵气如兰:“臣若是不出去呢?外头雨那么大,难道公主忍心见臣淋雨,好歹臣还是您的同党呢,过河拆桥这事,可做不得!”

“放屁!”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头该死的狐狸将他那老实皮一扒下,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滚,不然不准脱,脱了也别脱光啊!”车子里满是我挣扎和惊呼之声,外头冷不丁有人砸壁,殷将军破锣锅的大嗓门吼道:“二位办事消停些行不?他娘的老子憋了那么久,火都给你点着了!”

本公主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妾本余孽 内相心,参军意



延和五年入秋,锦州泰安风声鹤唳。

接连三日,锦州,台州,岳州三州并三十六府十万兵卫皆有接到大魏皇帝调兵铜符并敇书文簿,并由内相亲自偕同宣旨,开离驻地换卫驻防,驻扎北疆之西林道折威军,酣泉道招摇军共计五万八千府卫在左晓卫骠骑大将军殷思道钳领下,一路南下,通关入府,无人可挡。

连下十二座都城,使得大魏朝在西南面的江山沦丧,天下哗然。

史称三州激变。

安享太平五年的大魏,不过刚刚才有所复苏,这一下如同惊弓之鸟,顿时全国上下都是人心惶惶的。

有人惶惶,也有人无所谓,有人鬼哭狼嚎的,也有人照旧和猪一样的吃喝拉撒。

比如我。

从某种意义来说,我也不过就是挪了个地方继续混吃混喝然后昏天黑地的睡而已。

我强韧的心脏在经历过五年前踏入皇宫的铁骑金戈的喧嚣之后,练就了一副好心气,就是外头喊杀震天,本姑娘也照旧能吃得下睡得着。

不过据派过来服侍我的丫头说本人睡相不太好,半夜磨牙跟老鼠有的一拼,半夜鬼叫得附近扎营的兵马在被我荼毒了三日后终于忍无可忍从第四日起说什么也不再愿意将营盘扎在离我五十步之内了。

这一点,平日见着最多的令狐彦予以了最直接的证明,他指着自己俩青的发黑的锃光瓦亮的黑眼圈慢条斯理的对我道:“臣如今觉得,将公主掠来也许不够英名,若是留在宇文岚身边,指不定这三五年后,他就可以英年早逝了去,也省的动兵动刀。”

这天下,裴如意的半夜鬼叫兼磨牙可抵五万枭锐精骑。

这一点,我抵死不承认。

我觉得令狐彦纯粹就是对我如今生活腐化的如此幸福,而他却得任劳任怨此不公平待遇极其不满才会这么说的。

我之所以会有一点点不安稳,窃以为,纯粹是一路跟着殷思道的军马颠簸的忒过了些,这临时驻扎的军马营盘就是有屋檐那也是比较低级的猪圈,委实比不过宇文岚的。

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猪圈比得上大兴城的皇宫,比得上紫宸殿,我承认我有点怀念那金碧辉煌的猪圈。

不过鉴于如今这燎原之势的叛军瞧着应该不日便可攻克大兴,我就想,那猪圈总有一日我还是会回去的,本着这种亟盼的心情,我依然固我的吃了睡睡了吃。

“公主倒是安生,就不想着殷将军到底会拿你如何么?”我这种胡吃海塞吃了就睡的生活很显然刺激到了俩黑眼圈经日不去的令狐彦,在我的房间里头瞧着我吃了两块虾须糕一碗小米粥一碗红烧肉两块大排骨一斤糟蟹,擦拭了钻进被窝里头准备睡个午觉等吃晚饭后,不由道。

我瞥了眼他,摇了摇头:“能者多劳,我所能做的,已经做到,别的,自然管不着!”只管吃喝拉撒睡,这个擅长。

令狐彦一把按住我的被面,那张平日里瞧着颇具狐狸风范的脸蛋浮上几许恼怒:“裴如意,你能活的更颓废些么?这么吃了就睡,一会积了食可没人会替你找大夫。”

被他这么一说倒也想起来:“哦,倒也是,小花,一会给我备点麻油,也有三日没上过茅房了!”

令狐彦眉头啪一声爆了花:“裴如意,你还能更膈应么?什么地方学会这些个不上台面的事了?”

哦,呃呃呃,倒是忘了,这位,和宇文岚一个德行,都是世家子弟,哪懂委婉和直接的区别。

委婉是世家的华衣,直接是草民的美德,估计令狐彦是不会明了的。

宇文岚好点,至少他有强悍的承受力。

我瞧着令狐彦那瘦弱的神经比较禁不起我这么膈应。

我觉得其实已经很委婉了,呵呵,吓不着宇文岚,吓他倒是绰绰有余。

瞧着令狐彦那张青白如玉的脸蛋,委实辛苦疲倦的很,想想自己这么刺激人一大好青年有些过,好歹如今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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