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传奇]女儿情-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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铎苏风领命,把奇斤等一众侍卫拦在了营地。多伦和芷清往前走了走,停在了一处丘陵上。今天的天气有些暗沉,太阳被阴云遮住了,他们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就是被冷风吹起的阵阵黄沙。
芷清看向身旁的多伦,问:“吴提这样对你,你不怪他吗?”
多伦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他只是怕我再把你救走。”说完,他的眼神又飘到了远处,漫不经心中带了丝坚定地说:“我一直相信吴提,即使他跟丞相走得近,但我从不怀疑我们的兄弟之情。”
“他说他需要丞相的支持。但我觉得吴提低估了金蚕子的城府也驾驭不了他的野心。”芷清告诉多伦,金蚕子在大檀可汗身边安插了眼线,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这根本已经超出了一个臣子的界限。
回到柔然的多伦发现与丞相金蚕子的分歧越来越大,他们之间的裂痕也渐渐无法弥补,再加上丞相在王庭的地位,多伦开始觉得金蚕子对王庭是个危险的存在。现在听到芷清说的话,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他有什么阴谋,但现在还不知道,我必须尽快回王庭告知父汗。”
“还有一件事。”芷清想起了与柱子一起死里逃生的经历,她看着多伦道:“还记得你放柱子和我离开的那天吗,我们途中遇到劫杀,柱子杀死了五个柔然士兵,要不是用你的弓弩射伤了领头的人,我们应该已经死了。”
多伦震惊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问:“你看清了那个领头的人吗?”
那些人似乎认定他们必死无疑,所以没有任何遮掩,“是少顿。”
多伦不假思索道:“一定是丞相的命令。”
“我也是这样想,恐怕金蚕子就是想让吴提和你彻底决裂,更好地控制吴提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丞相到底有什么目的……”多伦喃喃自语道。他隐隐有种感觉,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场阴谋,无论是和亲图、辛夷花亦或是这场战争,一切都是丞相在主导。
“多伦,你这次回去应该让大檀可汗明白到柔然要解决的不是与魏国的战争,柔然内部的分化才是当务之急。只有这有这样才能消弭两国的战祸……”
多伦定定地望着芷清,她的机智聪慧总能让他豁然开朗,如果吴提身边有她,将来继承父汗的汗位才更让人放心。“芷清,吴提需要你也很在乎你,你真的不能……”
“多伦!”芷清打断了他,“我说过,已经做了决定,便会义无反顾。”
多伦叹了口气,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再想到木兰,苦笑道:“如果木兰也像你一样,或许我和她不会到了现在的地步。”
“你该庆幸木兰不是我,我是个自私的人,没有木兰的勇敢,所以从没想要跨过国家和民族的障碍。但是木兰爱你,她也想过要和你一起,只是阴差阳错,后来魏国又与柔然开战……多伦,你别怪木兰。”
芷清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伤多伦,虽然很多事也不是他的错,但现在事实就是如此。在芷清看来,她选择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但是木兰却是站在民族大义上,从她替父从军成为一名士兵上了战场,保家卫国、舍生忘死,难道她错了吗?不,她没错。她只是不同于大多数普通人,把‘国’放在了‘家’的前面。从这点来说,其实木兰和谢弃尘是同一种人,而她和多伦就是最寻常的普通的人。
“我不怪她。”多伦轻声道,眼中闪过痛色,“明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与木兰再见。”
芷清本想劝慰多伦,却被身后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他们转身看去,就见赫红推开守在营地的侍卫大步跑了过来。她应该想到的,多伦没走,赫红怎么可能乖乖回去。
多伦头疼地看着转眼间已经冲了他身边一脸怒容的赫红,赫红瞪着芷清,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今天她手里没有鞭子,所以气急了就扬起了手,不过却被多伦一把钳住了。
“你想干什么!”
赫红甩开多伦的手,推了他一下,瞪着他手却指向芷清,“我想干什么?她在王庭骗了我,我找了你半天,你却在这里跟她聊天,气死我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芷清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然后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你是说我给你的那封信,其实信里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你问问多伦?”
“问什么?”多伦疑惑地看看她们。
赫红当然不会把自己当初请教芷清如何让多伦爱上她这件事说出来,而那封所谓写有方法的信上其实只写了两点,一是善良勇敢,二是擅长织绣。她知道自己被耍了,但就是不能说出来,生生被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你……”赫红恼羞成怒地上前要去抓芷清。
多伦挡住她,不耐烦道:“我明天就回王庭向父汗请罪了,赫红,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请什么罪,又不是你的错,是吴提救援不利,我就是证人,回王庭我就找大汗告状!”
“胡闹!”一声低沉的叱喝。
赫红侧过身一看,脸上扬起笑意,“爹,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金蚕子端坐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旁便是吴提。吴提一脸冷肃,再加上后面一支千人骑兵做陪衬,更显得萧杀。
金蚕子看着多伦低了低头表示行礼才不悦地看了眼女儿,低沉平实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大汗命我亲率四万铁骑支援吴提殿下,不日与魏国一战。多伦殿下,大汗还有命,让你即刻返回柔然。”
多伦淡然地笑了笑,“丞相不必担心,我明日就回王庭。”
“如此,那老臣就放心了。”金蚕子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芷清,他眯起了眼睛。
芷清听金蚕子说领兵四万,心里就咯噔一下,柔然六万铁骑对峙盛乐城……她看向营地方向,浩浩荡荡的骑兵驶进,看来柔然灭魏国之心仍然不死。她正向回头去看多伦的反应,却迎上金蚕子锐利充满杀意的眼神,顿时觉得头皮一片发麻。
她低下头,怯生生地行了礼,“吴提殿下,丞相。”
“这位是……”金蚕子意有所指地看向吴提。
吴提不语,径自翻身下马,走到芷清面前,挡住了金蚕子投来的目光。他脱下外袍披在芷清身上,神色缓了缓,道:“你的病刚好,小心着凉。”又回头瞪向多伦,“你闲的没事就带她出来吹冷风?”
多伦没有反驳,低眉顺眼道:“是我疏忽了,这就回去。”
芷清和多伦一起返回军营,身后隐约传来赫红娇蛮的说话声。她顾不上听他们说些什么,整颗心都在颤抖,柔然又要对魏国开展了,这次恐怕会是前所未有的大战。他能赢吗?自己又该怎么办?
……
盛乐城,府衙内。
魏帝拓跋焘一直居于府衙,并设立的军事厅,一连几日,他召集谢弃尘、长孙翰、娄伏连、奚斤等一众将领商议作战策略。柔然六万铁骑兵临城下,魏国眼下所有兵士加在一起将将三万。然而面对兵力悬殊,拓跋焘丝毫不惧,他早已成竹在胸,只是一直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沙盘前,听着众将纷说,拓跋焘精湛地目光看向谢弃尘,谢弃尘会意地点了下头。拓跋焘喜欢冒险,他这次决议先发制人,以己为饵孤军深入,来一招釜底抽薪。这一战的策略已定,为防范消息走漏,整个作战计划只有拓跋焘和谢弃尘两人知晓,其他将领只会各自领命行事。
不过大战在即,谢弃尘整日忙于军务,肩头已经愈合的伤隐隐有些阵痛。夜色已深,军医魏陀还是被召进了中军大帐。
谢弃尘除了身上的盔甲,露出精壮的上身。他侧头问:“我的伤如何?”
魏陀仔细检查了一番,谦恭道:“将军日夜操劳,伤口有些发炎,敷上药多休息些时日就能好了。”
“敷药吧。”谢弃尘淡淡地说。
魏陀敷药的手法又快又轻,很快纠缠上了纱布。他一边包扎一边观察谢弃尘的神色,缓缓道:“听说柔然兵临城下又要打仗了,不知……将军……可有抗敌的万全之法?”
谢弃尘本是听着不发一言,听他问及战法,心中陡然升起一阵疑虑。锋锐的目光射向魏陀,沉润的声音带着冷意,“你为何有此一问?”
魏陀惊慌地低下头,怯懦地应着:“当、当日,柔然大王子吴提血洗军营,是、是洛青以死相胁让他罢兵,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我军腹背受敌,小人……小人只希望谢将军能把他救出来……”
谢弃尘怔愣地听魏陀说完,挥手让他退下。只是等魏陀走到帐口,他冷然开口道:“你只是个军医,记住自己的本分。”
魏陀连连称是,疾步出了大帐。
摇曳的烛光照在谢弃尘脸上,他闭上眼睛,紧紧握住了案头随身的佩剑……这一战,他一定要赢!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智计角逐
丞相金蚕子的到来,给驻守云中的柔然军营平添了一种局促和紧张。吴提一直没有对丞相严明身在营帐的女子是谁;但他放低姿态的迎合和关心以及毫无掩饰的实际行动已经给了金蚕子解释。
吴提不是心思十分深沉的人;虽然他并不笨;但是对于芷清的存在;他自认为身为柔然的大王子不必去跟臣下解释女人的问题。何况此时;他执掌大将军印信手握六万铁骑,大檀可汗钦命丞相从旁协助,有如此兵权和殊荣让吴提精神大振,把更多精力投放在战场上,暂时把权势的尔虞我诈放到了一边。恐怕他早已忘了金蚕子最初说过的话——只会把女儿嫁给未来的大汗;他会辅佐继位的可汗成就柔然新的霸业。
柔然援军抵达的第二天;多伦一大早就要返回柔然,赫红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去。吴提和金蚕子忙于部署兵力都没有去送行,芷清身后跟着监视的人,一直送多伦到了营地外。晨光乍现,清朗的天空下,多伦淡漠疏离地最后看了眼柔然的营地,把目光转向生着闷气欲言又止铎苏风。
“铎苏风,你在前线奋勇杀敌,就当弥补我在盛乐城的失误。”多伦故作轻松地说,声音里带着鼓励和安慰。他明白铎苏风的感受,留在吴提眼皮底下不会好受也免不了忍气吞声但起码性命无虞。他一个败军之将愧对柔然也无面目对父汗,还是不要再牵累旁人。
跟随多伦回柔然的人不多,只有也术在内的几个侍卫相随,这样的怠慢还是第一次。看多了出征时多伦的威风凛凛,眼下的光景不禁让芷清觉得落寞。该说的,他们都谈过了,分别在即,一旁又有赫红虎视眈眈,芷清没有多话,只希望多伦回到柔然能时常照拂一下茯苓。多伦点头答应了,告诉芷清若有急事可找铎苏风帮忙。
芷清看着他也点了下头,心中却无限怅然,但愿他此番回去能够一切顺遂。她道了句:“保重。”
赫红已经不耐烦地催了几次,多伦翻身上马,一行人纵马向北离去。
……
深沉的夜色下,被云中各郡各镇围绕不多远处的盛乐城屹立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朦胧的月光投下了深深的影子。两军对峙,城中百姓暂时摆脱了频频的战火,但城中府衙以及依托城墙驻守攻防的魏军各幢都在严阵以待,随时迎战柔然六万铁骑。
子时已经过了,城头的防卫刚刚替换了一班。一个魏国士兵趁着刚才换班悄悄栓了绳索躲在城墙外延,此时掩着夜色正神不知鬼不觉地翻下城墙。他身手颇为矫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离开了盛乐城楼。然后疾奔了一段路,藏进了一片密林里。
不多时,一匹快马冲出城门,是城中府衙派出去的传令兵。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