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布袋戏同人)金光布袋戏·雁俏·归雁-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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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岁的少年,俊秀的面容只余木然,背后巨大羽翼的忽隐忽现,散落的长发带出几缕赤,眸中闪烁的金色时暗时明,火焰一般的灿烂光亮笼罩他,逸散在了周围。
“羽国神子……凶神,哈!”
地气开始波动,公子开明舌尖划过上唇,已是动了杀意。
“魔气……你是来杀我……?”少年抬起眼,嗫嚅着说,“我怎样都无所谓,求你救救我妹妹。”
公子开明瞥一眼他怀里那张相似却毫无生气的脸,断然拒绝。
他是疯了才没见到胸口那么大的破洞吗?被凶岳疆朝重弓射穿,这女孩子恐怕当场就死去了。
波动的地气变得更加紊乱,少年周身的光芒却渐渐收了回去。
他在无声地哭。
这么看倒有意思了。
公子开明想到之前没机会施用的咒术,恶意地想他才不要按钜子的思路走,“神子,羽国还未发觉这里的变故,你想活下去吗?”
没得到回应,就说自话拉着他上木鸳,公子开明叽叽喳喳说:“来,我们去魔世,那边你生十对翅膀,头发眼睛五颜六色都没人会觉得奇怪,是个好地方呢。”
木鸳升空,少年如梦初醒一般,望一眼火光盛大的霓霞谷,低头抱紧怀里的少女,不断滑落的泪溶去她面上沾到的血迹,好似是那双紧闭的美目流下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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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没多久,沉沦海收到羽国线报,公子开明跑到书房大声念完,名叫上官鸿信的少年只顾看书头也不抬,唤新鲜出炉的追封仍旧没反应,于是一年年雁王这般叫下来。
公子开明因为一时玩笑潜心钻研的咒术,在上官鸿信身上成功大半,只是昔时偶遇的神子身故百五十年,坟头草能长成青山,早已没了意义。
难得见到同门,说钜子可能又快更迭。策天凤受止戈流影响太深,病骨支离的,收了个徒弟带在身边——一个信佛的小徒弟——可真是奇妙。公子开明以为他临死前会交代什么,没想到久违的传信和从前一样让人扫一眼就火大地想递给烛火解决,只可惜术法烧不了。钜子心海底深,他摸不懂,就按自己理解的来,再如何不在意墨门身份,对止戈流敬谢不敏,也不能坐视师门秘术失落。
公子开明见上官鸿信终于找到心仪的地方塞进了卷轴,随口道:“反□□咒挺快的,要再来一次吗?”
“等我回来。”上官鸿信耸了耸肩,“加持完总得缓一两个时辰,露出疼的样子不好。”
公子开明没笑,只说:“哦,看来你是不会让我失望了。”
“你也知晓我此刻是个什么样。”他随口说,转身离开。
房里安安静静,上官鸿信百无聊赖地伏在俏如来一旁,拢几缕凌乱的白发和自己的棕红发丝绕在手指上,卷成一股玩儿,迷迷蒙蒙睡过去,被光刺的睁开眼,日头已经过午了。
俏如来正在外间榻上泡茶,刚放下茶壶,被屏风后急急走出来的上官鸿信一把抱住了腰,不由失笑,“你怎么了?”
上官鸿信磨蹭他颈窝,半晌才开口,“黑水城不远,坐木鸳没多久也就到了。”过一会儿,不大满意地补了一句,“太快了。”
俏如来柔声道:“没我那么些年你也是好好过的。”
“之前又没有你在——”
上官鸿信蓦地收声。
温软的触感离开额头,俏如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眶还有些红,是很平淡的模样。
他变得不太一样,至于是哪里,一时说不出。离去的时候,见俏如来一动不动坐的端端正正,明显还有些怕,上官鸿信倒是笑了,揽过他指底下山峦,随口说遇到过的事,在山脚将人放了下来。
“向南走很快就能到黑水城,那地方隐在一片机关阵里,你当心。”
上官鸿信说罢,两相沉默,俏如来似乎感到意外,笑道:“怎么这下不要我赌咒发誓了?”
“……你去罢。”上官鸿信难得面露赧然,跳上木鸳就走。
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是根本不回来才最好。
俏如来低头整理佛珠,忽然听到了笛声,婉转清脆,循环往复,渐渐飘散在风中。他从袖子里摸出神宫的信物,路上经过一处小溪,随手扔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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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08
黑水城以鲁家聚集村落为中心,与魔世隔山而望。山那头的暗盟作风谨慎低调,主张与人族各取所需,因此边界一贯风平浪静。
山脚怪石嶙峋,俏如来踽踽独行。兜帽遮蔽雪白长发,简朴僧衣随沉稳的步伐轻摇,他一如所有远游僧尼,安安静静,不疾不徐,一步一修行。
谁知内心大逆不道,希冀这条路永无止尽,只延展在佛履之下。
日头在前行中失了大半暑热,经过一处村落,外头一个十一二的小姑娘领着几个孩童玩儿花绳,俏如来刚要询问,察觉一股强大的魔气,下意识顿住,孩子们好奇地围了上来,便问黑水城在何处。
领头的小姑娘招呼一声,孩子们领着他去岔路,指着右侧,又七嘴八舌说看过的标识,才挥手告别。
来到所说之处,日落将倾,林木郁郁葱葱,全然不像有人聚居的样子,仔细观察,不少树木果然是抓不住的。他果断踏入护阵之中,历经地面下沉场景变换,泰然自若缓缓前行。
浓雾消散,眼前所见与曾路过的村庄没有什么分别,孩子在田埂间你追我赶,村人了结秋收遗留的物事往家中走,一身释家装扮的年轻人现身,引来不少好奇目光。
从前默苍离不大提黑水城,冥医对俏如来道他是不乐意。两人相识多年,墨狂送修过两次,初次默苍离独去,抱着剑回来生闷气,一人冷的能让人在三伏天体验隆冬腊月,第二次冥医相陪,眼见他与铸师之间的气氛堪称剑拔弩张,老老实实不多话,回去叫默苍离好好保养他那柄历史悠久的古剑,省的再去找不痛快。
缺口尚且令铸师不悦,别提损毁,俏如来想想就头大如斗,幸好村人道铸师闭关期间不见客,暗暗松了口气。
来到村人指点的小院,一个小少年面朝大树念念有词,俏如来猜他又是在背药材,忍着笑扬声唤:“修儒。”
“……大哥!你终于来啦,羽国好玩吗?”小少年冲到跟前,个子比分别时高了些,脸上还是稚气不减。
俏如来道:“我可不是去玩,冥医前辈在哪里?”
“师尊做饭呢。”
冥医从一间屋子里探出脑袋,大声说:“来的正好,过来盛饭,修儒去理桌子。”
两人各行各事,太久不见,修儒问题一个接一个,冥医瞪了好几眼都没用。等收拾完,打发好奇心旺盛的小少年出去,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冥医顺手泡了茶,开口道:“墨狂还得等十日。”
“怎么……?这都好久了。”俏如来面露惊讶,旋即垂眸,拨弄腕上晶莹的佛珠,指尖隐隐发颤。
“修儒毕竟小,走不快。”
虽然上路比俏如来还早一些,慢悠悠到黑水城,约是一个月前。冥医省去了废苍生指桑骂槐痛骂暴殄天物的某某的一段,毕竟墨狂的确是给默苍离给用的剑不成剑,真正是憋屈,还没底气发作。
“原本的确差不多了,前两天金雷村一名魔族带来废苍生想要很久的铸铁,也不知那铸铁多稀奇,回来墨狂就给回炉了。”
俏如来变了脸色,“前两天?”
冥医道:“不舒服么?手伸来。”
“……无事,不过是有些累了。”
“那先休息罢。对面的屋子早替你收拾好了,原本还以为用不上呢。”冥医语带怀念,“鲁家与墨门渊源深厚,这座院子一向留给钜子,从前我与苍离来也是住这里,这次大约是最后一次来啦。”
说罢叫修儒进来背口诀,一如既往细致的喋喋不休,听在耳中,莫名多了一丝落寞。
俏如来合起门,昏黄暗淡的夕阳透过微开的窗照进来,洒到眼睛上还是刺目。
外间低声的应对偶尔顿一顿,吃吃艾艾才接下去,恍若回到在琉璃树下住的时日,他与师尊相对而坐,听冥医在外头抽背方歌,不用看都能想象修儒苦哈哈的样子。默苍离从来无言,他生性严谨端方,要这般对人万万不可能,能由着另一对师徒打破沉闷的宁静,应当是欢喜的。
自袖中摸出一块莹润的玉牌,俏如来随手扔在枕边,想了想,脱了鞋躺在床上,又将玉牌攥在了手里。
次日与修儒拜访大匠师,遇到了他笑眯眯的孙女小玉。小玉与修儒差不多年纪,个子高不少,人没长开,看着还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完全不怕生,“过几天有两个魔族要借城外的阵法比剑,阿公说太危险,不允我去,大哥哥想不想看?”
俏如来避而不答,只道:“借阵法做什么用?”
“听说其中一个魔族学过术法,要借阵锁住术力,保证比试公平。”见俏如来若有所思,小玉望向修儒,“你想不想看呀?另一个就是上回陪金雷村常欣一起来玩儿的那个魔呢。”
不用她打眼色,修儒早已心动,碍于师父不在不好应承,眼巴巴地去瞟他的大哥。
俏如来笑道:“我回头与冥医前辈说,他若答应,我就陪你们一起去。只是你们这样小,为防剑锋扫过定然站的远远的,即便看不大清也要去吗?”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看清的。”小玉拍拍胸脯,她许诺的真诚,修儒信的全心全意。
冥医倒没多为难,只说第二天功课加倍,痛与快乐一并砸中了修儒,一时不知该欢呼好,还是该呜呼哀哉好,陷入沉思的单薄背影在院子里茕茕独立一阵,还是欢喜地跳了起来。
到约定的日子,甫一出阵,俏如来就发觉外围应是换了完全不同的布阵方式,远处平地空旷,凭空生出乱石,来时所见树林不知去了哪里。
一人身着深色布衣,兜帽覆面,一动也不动,似与周围无生命的巨石融成一体。另一人年轻俊秀,金发灿烂,衣着华贵,正与指上停驻的雀鸟低语。两人看似互不理睬,逸散的魔气泄露了不易察觉的暗涛汹涌,这场比试早已不声不响开始了。
大匠师板着脸立在一侧阴影中,身旁的人没骨头似的歪靠大石,似乎正在交谈。一旁小玉手里正摆弄伸缩千里镜,见修儒跑来,顺手塞给他一个。
熟悉的魔气令俏如来迟疑,与大匠师交谈之人像是不堪目光的重量,直起身,偏头咧嘴一笑,走近来截住俏如来前进。日光照耀他乌发中跳跃的金色,明媚的眼眸稍稍弯起,挂着显而易见愉悦的一抹笑,说不清该归成嘲讽还是恶意,“钜子,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俏如来淡淡道:“策君为何在此?”
公子开明嬉笑着指向那金发青年,“别误会,私事,纯粹的私事,再真不过的私事,围观暗盟剑客前三是否将要浮动,为好友鬼飘伶加油鼓气啊——”
两人突然拔剑,冷光流泻,急冲相击,立刻难舍难分。公子开明的话声一顿,笑意未改,多了几分玩味,“哎呀,玄狐精进不少,这局难说了。”
俏如来对比剑并无兴趣,见他貌似轻松,实则全神贯注,默诵经文打发时间,等公子开明松懈一些才道:“墨狂所用铸铁,可是策君劝说玄狐公子交出的?”
“他守的那块铁精,废苍生觊觎好几年,和我没关系啦。我只说能让阿飘与他对决而已。”
俏如来沉默了一下,道:“代查之事,可有眉目了?”
“这问题不对。”
“哦?”
“我研究咒术上百年,你以为墨门那些年轻人会有比我更好的办法解决神子羽化吗?”
公子开明难得端正脸色,看的俏如来心中一沉,抿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