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灾厄-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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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同生共死?跟我是同一个人?哈哈哈哈哈简直是个笑话,我怎么会信你呢?怎么就信了你?”陆吾边笑边哭,泪水淌了一脸,他可以将寒江的背叛当做放屁,可他不能。。。。。。不能忍受自己的背叛!
陆家嫡子是双生,伴生者为魔,这是他从小就听到大的,可他不觉着是什么坏事。那魔每日同他说话,陆吾将高兴的事说与他听,难过的事说与他听,喜欢了谁也不瞒着他。那人说他们是一个人,注定要一起生一起死的,没人能代替陆吾。
天机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见陆吾被压着跪地,而那个冒牌货就跪在陆吾对面,不知道寒江耍什么花招,忙喊重衍:“重衍!去救陆吾!”
重衍分身乏术,脱身不开,周围魔物太多,杀死一个,又会凭空冒出来两个,他都不知道,寻安城何时隐藏了这么多的魔物。他咬咬牙,将剑抛于空中,祭出血咒,长剑与空中幻化出万把凛冽剑气,攻向四周魔物,重衍接剑,转身飞向寒江那处。
寒江正催着那魔物:“陆吾,没时间了!”魔物抬头看他,半晌点了点头,散为一团魔气,那团魔气渐渐逼近陆吾脸侧,陆吾笑道:“也不过是个壳子,送你了,省得你们费尽心机!”
说罢,使力挣脱寒江,一头撞见那团黑气里。黑气接触到陆吾,像是被狂风卷席,瞬间整个没入陆吾身体,陆吾睁大双眼,瞳孔震颤,面上青筋尽显,满面通红,死死的咬着牙关,直至最后,那双清澈双眼再没了神采,化为了无尽的黑色。
寒江放开了陆吾,笑了笑,身后重衍持剑袭来,寒江转身,化出魔气将重衍重重裹住,不待天机等人反应,签过一旁陆吾的手,说道:“走吧。”陆吾点了点头,俩人化为魔气从寒潭顶上逃散。
周边魔物瞬间散了个干净,一旁的陆城主倒在地上,失声痛哭。重衍从黑雾中破出,落在一旁,盯着空空如也的石盘,眉头紧皱。
天机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酸涩的双眼,心想:那个恣意潇洒的陆吾,还是不见了啊。
等一众人从洞穴中逃出,寻安城早已变了天了。
寒江与陆吾带着数百魔物在城中大开杀戒,所到之处,枯骨累累,流血漂橹。残肢遍地,人间炼狱并不为过。众人这才知道,那寒江,竟然是个魔君。
半城烽火,城门上插着的寻安城旗断在一侧,城门大开,无数魔族涌入,满城尖叫怒骂哭喊,方圆十里可闻咸猩气味。桑坐在城门上看着这人间炼狱,手中握着两枚神髓,一黑一白,莹莹有光。
天上星辰正亮,桑举起手,捏着白色神髓细细端详,旁边一魔物正举着举剑,迎着光亮砍下,桑抬手,五指合拢,那魔物就散于半空,四肢落到了城下。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寻安一遇,自灾厄现世至今,魔族终于出现,要搅浑那一潭本就浑浊的水。
修仙门派闻声而来,要与这魔族较个高下,除魔卫道,以身□□。
天机每日窝在陆府,等着重衍的消息,书水他们要留在这里,与坐忘门一众同进退,桑又要上路了,留下这一堆烂摊子,寒江来了信,邀桑一叙,天机非要跟着去。
正魔两道正打的不可开交,寒江约了桑萧山石下一见,也不知他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天机收拾好行囊,看着院前梧桐已经落了满地的叶子,才恍然发觉,已经入了冬,重衍去见清岁与弦轻,将之前的事告知他们,并不在此处,他顺手帮重衍收拾好东西,放在了桌上,留了纸张。
那日在洞穴中晕过去之后,天机一直深陷在头痛之中,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激的他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桑在门外喊他,该去见寒江了。
天机背起了包袱,看了眼院子,转身出去了。
西风卷着落叶声势浩荡,像蝗虫一样搜刮着生机,一切的绿色黄色消失不见,留下单调的灰白,初雪前的最后一场雨已经落下,如绵绵细针,落在脸上,冷的生疼。
天机与桑赶到萧山石的时候,寒江已经在那里久候多时了,举着一把泛黄油纸伞,遮住了身前人。陆吾站在伞下,瞳眸凝转,看向天机。
寒江将手中伞递交到陆吾手里,为他整了整披风,转身朝着桑走来。
天机在心里暗骂:假惺惺,对着陆吾那张脸不觉着有愧吗?
寒江伸出手来,离着三尺远的距离抛过来一物,桑接在手里,打开手心一看,是一黑色神髓。
“你哪儿来的这个东西?”天机疑惑。
“捡的。”寒江转头看了眼天机,慢慢地走回陆吾身侧,陆吾将伞举高,将他纳入伞下。寒江拿过他手中伞,将他揽在怀里,转身欲走,陆吾仰着头侧着脸看向他,笑意闪现。
天机恍然,这不就是寒江画中的那个陆吾吗?难道当真是他们搞错了?寒江一直在意的是这个魔物?可是…………这魔物本就是陆吾啊…………
“作为回报,劝你一句。”寒江高声说道,“天机,千万别放弃。”
“你这话什么意思?”天机不解?这是什么回报?
寒江笑笑,没有给他解释,只是说道:“我与陆吾就走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交给你和重衍了,万事小心。”
“如若有那么一日,希望你我还能再次相见,把酒言欢,彻夜长谈,我备着上好的青竹酒在寻安城等着你们。”
说完这句,又冲着桑说了句:“有劳。”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陆吾陪着他,步入寒凉烟雨中,身影逐渐迷蒙。
真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天机与桑一同上了路,离了寻安城三日,重衍才赶上来,带着一身风尘,走在了天机身侧。
天机想,这次灾厄结束,他不管重衍是不是魂器,也要与他一同走下去。
没了书水和羽,就少了许多乐趣可言。
※※※
翻过秦岭,就是一大片的平原,平原上垒台,名为周鸟。从远处观望,这土台似乎是平地而起,东西两侧逐渐呈阶梯状下降,看着像一道天堑。
土原周围稀稀落落的有几户人家,柴门紧闭,也未见有人出入。
天机等人进了村子,想找个地方借宿一宿,最好是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天太冷了,一进入秦岭以北,西风变了个样,裹着冷刺劈头盖脸的刮过来,天机躲进毛绒绒的毡帽后面,嘴巴紧闭,热气呼在衣领上,瞬间就变得湿冷。
重衍在披风底下牵着天机的手,他有真元护体,身上倒是不冷。桑又穿上了当初寒江给买的白袍子,小脸陷在白绒绒的皮毛里,格外惹人怜惜。
几人找了一家门半掩的农户,重衍上前敲门,等了半天,不见有人了,便扬声问道:“可有人在?我等路过此地,想借住一宿。”
小菜园后面的屋门吱吱呀呀开了半扇,一双眼躲在门后怯生生的望向众人,有一道女声传来,带着点颤音:“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道家人,欲往北去,叨扰一宿,明日便走了。”天机解释道,“姑娘莫怕,我们并非歹人。”
估计那姑娘看着天机面善,信了他的话,说道:“那你们进来吧。”转身回了屋里。
天机与重衍对视一眼,重衍推开菜园前的篱笆门,率先迈入园子里。菜园子里稀稀疏疏的种着几株青色蔬菜,挨着茅屋的地方种了棵柿子树,叶子已经落尽,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高处的柿子已经瘪了,黄澄中带了点赤红。
几人进了屋子,屋子的地面上有一灶坑,坑里烧着火,上面架着一口锅,正在煮热汤。天机盯着那锅汤,吸溜了下口水。
那姑娘从角落里翻出几张凳子,摆在灶坑一周,好让几人烤烤火,卸去一身寒凉。
里侧的床上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姑娘解释:“那是我家老娘,常年卧病在床。”天机点点头,结果姑娘递过来的茶杯,问道:“敢问姑娘唤作何名儿啊?”
“叫我翠儿便是。”翠儿冲天机温婉一笑,转头又去给重衍他们添茶。
“这家里就你和你娘吗?”天机打量着四周,茅屋虽小,可内里干净整洁,丝毫不脏乱。
那姑娘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鸟鸣,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桑肩上蹲着的寒鸦听到了叫声,哇了一声,顺着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翠儿看了看外面,上前用脚踢了两下,灶坑四周的灰落在坑里,将灶坑里的火盖灭。从一旁的木制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碗来,碗是陶土烧制的,看着有些粗糙,用大勺将汤舀在碗里,多搭了几块儿肉碎和菜根,就端着碗出去了。天机好奇,也跟着一块儿出去了。这一出去就被吓了一跳,忍不住低呼一声。
只见那棵没了叶子的柿子树,上面停满了鸟,乌压压的一片,像是柿子树长出来的新叶。
翠儿将碗放置在园子里的平地上,树上的鸟呼啦啦的全从树上落到了地上,围着那碗,一个皆一个地将鸟喙伸到碗里啜饮,颇有人性。天机见着这奇观,愣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还有点兴奋,修仙之人中也有能操控鸟兽者,但规模如此之大,数量如此之多者前所未见。
那些喝完汤的鸟儿呼啦啦的飞走,翠儿将空了的碗拿回屋里重新舀满,端出来继续喂剩下的鸟儿,待到那些鸟儿吃饱喝足后全飞走,她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了。
天机好奇问她:“翠儿,这鸟怎么这么。。。。。。恩?通人性?感觉就跟人一样,进退有度,行事有序。”天机也不知怎么说,只是感觉这鸟太像人了。
翠儿听得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怪异,未几开口说道:“这些鸟并非是鸟。”
“。。。。。。恩?”飞羽不解,“不是鸟那是什么啊?”
“唉,那是我们村寨里的人。”
“!”天机乍然一惊,“怎么是人?”
这土原上下本是一个村寨的人,世代住在周鸟这个地方,之前并未这样的怪事,不知何时起,村里上原耕种,都一去不回,慢慢地,原上变成了一个禁忌的地方,大家都说那里有妖怪,将人捉去吃掉了。
人们都不再去原上了,可之前消失的人却跑了回来,待不到一天便变成鸟继续飞往原上。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救回自己的亲人,就集结了村众,想要去原上探个究竟,可惜的是,那些人跟之前的人一样,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只能变成鸟,回来看看家里人。
村寨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人搬离了周鸟,到其他地方去谋求生路,翠儿有个带病的娘亲卧在家里,她招赘的夫婿也变成鸟留在了周鸟原上,她只能留在这里,平日里多做些吃食,送与自己的相邻们。
“这原上有妖怪?”重衍问道。
翠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可没人见过。”
天机看了重衍一眼,问道:“管不管?”
桑看着重衍,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不管。”
重衍握住天机的手,立下承诺:“管!”
桑朝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回屋打算收拾东西离开,天机拽住他,说道:“你不去看一眼吗?万一那上面有神髓呢?”
桑盯着天机的手,天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缓缓松开了手。桑回了屋子,没再出来。
天机问重衍:“他这态度是要管还是不管啊?”
“不知道。”重衍摸了摸天机的肩膀,那里刚才沾上了一团绒毛。
“实在不行,先让桑北上,我们去周鸟原看一眼,解决了就去追他们,反正桑就是为了神髓,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天机自说自话,拉着重衍一同进了屋。
俩人向翠儿表明必将此事一管到底,翠儿千恩万谢,临他们走时,做了一桌好菜,送他们上路。
几人出了院子,天机发现桑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一直跟着他和重衍,便知道桑也要去周鸟原了。
从这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