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孽爱:深度相逢-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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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孟颐川的支持就是她下的一个赌注,她难以想象如果这个赌注最终被人赢了去,她这苦苦筹划的一切满腔积攒的怨恨,又该何去何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论是八年前她刚刚懂一些社会上的事情,还是八年后她自己的躯体满目疮痍,她始终坚信这一点。
……
市,是父亲安葬的地方。
第一个也是唯个把这个消息告诉秦抒的,是那位只有一面之缘仅仅维持网络联系的庞予辰警官。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秦抒总是忍不住唏嘘,常常我们强求的忠贞诚挚和缘分永远没有出路,反而是萍水相逢与无条件的信任才给得了我们惊喜。庞予辰的协助,是她这些年来遇到过的最真挚的惊喜。
她后来知道,因为不方便透露的原因,庞予辰被调走到市警察局了。不算升不算降,只是一个地域的变更,甚至还是从一个普通一线城市调往国家的中心。但隋雨溪告诉秦抒,庞予辰没接到任何任务,最近的半年也没立什么大功,突如其来的调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上面的人下了指示,让他远离这座城市。
如果和她无关,秦抒会真心实意为他感到欣慰,这样一位优秀的可敬的警官,终于有了更广阔的舞台让他施展抱负。可是自作多情又不乐观的想,如果他的调动和她有关,或许不一定是好事了。
这一天秦抒终于按照庞予辰留下的提示,找到了父亲长眠的那座公墓。
李齐云眼睁睁看着秦抒一头磕在公墓前面,颤抖着身子哭了整整一个上午。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离得不远不近,听不清她一直在喃喃说着什么。这一对父女分别了太久,就算好不容易得知了父亲的归处,秦抒被沈氏拘着,根本没有机会到父亲跟前看一看,哪怕是送一束花擦一擦墓碑。
这种哭泣,没有声嘶力竭,却让听到的人柔肠寸断。到后来,李齐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和秦抒没有过多的交流,甚至压根就不熟识,可他还是不忍听到她一声声呼唤,就像被遗弃在淋漓秋雨中的流浪猫,闻者心痛难以自抑。
……
秦抒哭了好久好久,初春的日光已经有了些热度,又或许是秦抒自己太过虚弱,太阳炙烤得她一阵阵晕眩。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残存的执念就像古时候人们烧起的熏香,一段一段的逸散逝去。
了结了,终究是了结了。
“爸,过几天,我把妈带来给您看看。她现在越来越好了。”这是她今天对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百一十六章 始料未及
李齐云走上前来,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可以走了。他们准备去孟颐川在市购下的一套房子里,暂时避一避。
秦抒点点头。
她的右手一直抄在裤口袋里,捏着一件东西,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是她从沈渊那里偷出来的,那件能取他性命的东西。
要不要,把它交出去……就是一个伸手的功夫,李齐云就能拿到芯片,等他转交给孟颐川,到时候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挽回?难道她现在还想着挽回?
可是,为什么小小一个拿出东西的动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竟然像是举起千斤重的玄铁一般?
“齐云。”
“秦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秦抒张了张嘴:“……没事,走吧。”她的手从裤口袋里抽出来,干干净净的。
……
就在这时,李齐云的手机响了,接起的一瞬间,秦抒发现他的神情大变,脸色霎时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他对着电话那头大吼一声,竟像是濒临崩溃,秦抒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看着,不明白这突然间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齐云,怎么了?”
李齐云说话都已经说不利落了,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秦抒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和惶惑。
“秦小姐,我这就把您送到二爷的房子那边去,只是我必须加快速度了。”他拉着秦抒跑出墓园,即使是在如此紧急的气氛下,他依旧注意着手下的力量,不想伤到秦抒。
坐上李齐云的车,秦抒已经猜到了,大概是孟颐川那边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了,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她登时紧张起来,她抖着嘴唇问:“是不是,孟……”
“计划失败,二爷受了重伤,现在正在抢救。”
“……”
秦抒感觉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从未如此慌乱过,她此刻根本来不及去想计划失败后的种种后果,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耳朵在嗡嗡的响,她辨别不清是她的幻觉还是李齐云在不断说话,就连视觉好像也丧失了。心跳慢得快要停滞。
李齐云把木然的秦抒送到楼下,他自己的任务完成,立刻火急火燎地走了。留下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前路茫茫,不知迈向何处。
孟颐川……重伤……计划失败。
真的好像在梦里啊,连同这个所谓的“计划”,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研究生一年级的秦抒,虽然满怀不忿,可心中有诸多愿景。彼时她只有一个不知下落的父亲,其余的都是完好无损的样子。朋友不多,但也不缺,爱情没有,但也不寂寞。
她究竟是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那个“计划”又是怎样被提出的,为什么此刻的她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个瞬间,秦抒整个人一个激灵,感觉到那种恐惧顺着毛孔顺着毛细血管入侵四肢百骸。她垂眸看向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渊。
她从未这样叫过他,他却逼着她把备注改成了渊。
她刚刚已经想到如今这个局面,可未曾想,来得这么快。
她害怕起来。是的,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即使是应对轰然倾塌的乾州城画舫都镇定自若的秦抒,此刻却怕得摇摇欲坠。
第二百一十七章 激怒
手机绝望地叫着,直到因为没人接听,自动挂断了通话。铃声第二遍锲而不舍的响起,秦抒惨白着脸,默默按下了接通。
“宝贝。”
只需要两个字,只需要他辨别不出情绪的一声称呼,就足以击垮秦抒内心垒起的再高再严密的防线。她感觉到自己离崩溃越来越近了。她呼吸的气息都在颤抖,此番再落入沈渊手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怕此前那么久的旖旎缠绵耳鬓厮磨的情分,今日一过,也尽数烟消云散了吧。她现在是沈渊的仇人,一个想要取他性命却功亏一篑的仇人,愚蠢到可笑。
“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要我亲自去请你?”他的低沉的声线里居然掺杂着一丝魅惑,而秦抒居然根本没有察觉出他语气里的憎恨或者是厌恶。也许是沈渊为人太深沉,城府太可怕,把这样外露的情绪都收藏起来了。这样只会让秦抒更害怕。
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更不知道要怎么给他回复。事已至此,她再说什么在做什么还有用吗?破罐子破摔吧。
“你傻站在那里,吹风么?”这句话传入耳朵的时候,秦抒发觉这已经不完全是手机里的声音了。她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就在她前面不远处,那个代表了她内心所有震悚惶恐的颀长身影,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沈渊把手伸向她的那个刹那,秦抒因为太害怕了,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是她犯错的开始,也是犯错的结束,彻底点燃了沈渊用意志压抑着的怒火和歇斯底里。导火索烧着了,万劫不复在这一个瞬间彻底笼罩吞噬了秦抒。
“不……”秦抒眼看着沈渊的眸子从古井般的死寂到翻起惊涛骇浪,一层层添色直到赤红。他惯常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他此刻面上的惊怒与狂狷,太过炽烈,以至于秦抒觉得下一秒就轮到自己化为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沈渊粗暴地把她扯过来,手上没有了一丝一毫怜惜的力度,就像是蛮横对待一件极度厌恶的物品一样,狠狠地把她摔在车身上,自己倾身过去,禁锢了她的身体。
“秦抒,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甚至数不清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呢?”
“……”
秦抒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现在的她情绪都是凝滞的,除了害怕就只剩惊恐,初始的颤抖过去,从脊梁骨开始,向整个身体辐射着凉意,大脑嗡嗡的响着,无力到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唾弃。
“既然这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那就不要怪我了,宝贝。”沈渊抚摸她的脸颊,往常的爱抚竟变成了烙铁一般的酷刑。秦抒想躲,被他看出来,眼神一狠,居然掐住秦抒的脖颈,暴戾地吻了上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凌迟。他太恨她了,却把他所有的恨意不解和绝望以这样的方式发泄,秦抒的嘴唇被他咬破,鲜红的血洇出来,更刺激了他的血性。
“宝贝,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世上一秒,你这一秒就是属于我的。你杀不死我的,认命吧。”
……
不知道这样遭受了多久他的侵略,秦抒心神俱疲,骨肉和灵魂都在流血疼痛。沈渊缓缓放开她,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强制性地系上安全带。
秦抒知道,今后自己恐怕走不出沈氏别墅的大门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前尘旧事
秦抒靠着车窗,眼神呆滞地望向窗外。她以为或许该一路无话的,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们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吗……
可是突然,男人开腔,她惊了一下。
“我可以告诉你孟颐川现在境况如何。”
他陡然这样说,秦抒大脑登时当机。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这个名字,她以为……
“想知道么?”
秦抒:“……你别说了。”她不想再参与和这两个人有关的任何恩仇怨怼了。
沈渊好像没听到秦抒的话,声音非常冷又非常平静地说:“腹部中枪,右腿截肢,一直到大腿上部,都没有了。”
什么?
秦抒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沉浸在自己的光芒之下不可一世的人,那个让整个金融圈呼之为“二爷”的意气风发的人,那个她以为会和沈渊势均力敌的人……就这么,受了重伤,截肢了?
可她的情绪不敢表露出来,生怕触怒沈渊,一步错,步步错。
“你想问什么,可以问出来。”沈渊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
“……”
“他对着自己的大腿开了三枪,伤势实在太重。腿保不住了,他是孟家的少爷,必须要保命。”
孟颐川?对着自己的腿开了三枪?秦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那个人身上……
沈渊冷酷的双眸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模样。可是在他最深的情绪中,却翻涌起一阵一阵的轻松。他爱的人就坐在他身边,虽然他现在竟还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他,那一句风中传来极不清晰的“我爱你”到底是真是假。
前缘尽逝,他想好了,无论现在他的心伤得多重,他都要坚持着一点点修补好,重新开始。人生于世,何其幸运能遇见一个她,他不想把她丢了,一点也不想。他爱她已成定局,是他不愿意改变的定局,终其一生都不会改变。而刚刚,他了结了早就应该了结的恩怨,把事实真相一口气告诉了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自大过于自知的世家少爷。
他淡淡地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秦抒听。
孟颐川朝自己的腿开枪,是他自己完全理智的状态下做出的事。沈渊觉得这很正常,当一个人突然之间被毁了所有的执念,半生的怨恨陡然转变了风向,生存的支柱刹那倾塌,他如果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才不对劲。
孟颐川的父辈是在道上混的,颜色不浅,直到后来才想把孟这个姓氏洗洗白。此前孟颐川的父亲孟谦曾经是个威名赫赫的“毒枭”,混迹贩毒市场与黑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