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孽爱:深度相逢-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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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软化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渊告诉她,她昨晚太累了,精疲力尽之后,就在车里沉沉的睡着了。他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把她带到自己的别墅来,安顿好,并且让小荧给她换了衣服。
她对此表示质问,声色俱厉。沈渊却安静的看着她,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小荧小心翼翼地插话,说,沈先生这是想留住她。
秦抒默然无语,无言以对。她需要自由,这幢别墅似乎并不能给予她足够的自由。黄昏和夜晚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她现在对这套理论深信不疑。至少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记着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而没有孤注一掷,一往无前。
该查清的事情,她一定要查清楚,这才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算是二进宫吧……她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这次,该用什么方式离开。
坐在床沿,她在回味孟颐川的交换条件。他要她站在自己的同一阵营,而给她的报酬就是帮她查出最终的结果。从她内心的标尺出发,排除那一分虚无缥缈的感情因素,这个条件是很吸引人的。但是问题恰恰就在于,这一分感情,是最难刨除,最难放下的。
秦抒想,或许侥幸,还能有别的机会,借助别的人……或者就靠她自己,把这件压的她喘不过气的事清理掉。
一日这事挂在心上,她总是忐忑恐惧,心腹大患终有一日会侵入她的骨髓,让一切都回天无力。
可是她仍然愿意相信沈渊,也相信他的感情,能给自己一点虚妄的安全感。虽然他做不到让她抛弃成见抛弃执念,可是他已经是她秦抒生命中注定无法忽视的一部分了。
沈渊其实曾经不止一次地问她,如果她有什么需要,他会竭尽全力去帮她。他甚至早已看出她在寻觅一些失落的事实,并且试探地征求她的意见,想要提供帮助。可惜,每一次她都不假思索地拒绝。她不想让他过度的掺杂到她的家庭她的生活。
在她上一次再度拒绝的时候,还是两个人朦朦胧胧像是要确定关系的那几个奢侈的朝夕。在气氛趋于甜蜜和柔软的那一段时光,秦抒却婉拒了他的好意。
彼时沈渊看着她,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解,只是有些受伤。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眸光移开,抿着嘴唇。
她很倔,也很执着。认识她的人,都说这是最普通的常态。
“你在想什么?”
秦抒一个激灵,从床边站起来,沈渊抄着口袋,神情安逸闲适。似乎秦抒现在身处一个能让他感觉安全的地方,所以那一身的戾气都已经散去,剩下的只是满足和期待。
他期待和她的每一次相遇。即使倾心已久,可是她带给他的惊喜,从来没有停止过。每一天,当他想到她,那禁不住露出的微笑就是铁证。
他这辈子栽在她身上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并且,他盼着她能够接受。
彭瀚生偷偷问他,为什么不把当年的事告诉秦抒,这样所有的谜题都能解开了。沈渊却总是缄默不言。他似乎执着于塑造一场全新的相遇,让她不拘泥于那一场金风玉露,从头认识他,从头爱他。
可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于现在的秦抒而言,确实不容易……
秦抒想开口,让他放自己回去。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易勋推门而入。
第一百零三章 攥在他手里
触及易勋的眼神的瞬间,秦抒仿佛感觉到那其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她没能抓住,更没有机会分辨。
沈渊见到易勋进来,点点头,目光投在秦抒身上,平白让秦抒觉出些压迫感。她躲避他的视线。
易勋走近,轻声说:“秦小姐,让我给你把把脉吧。”
秦抒愣了一下,迟疑地把手伸了出去。易勋的手指细而长,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优秀外科医生的手。它们可以在手术台上灵巧地穿针引线,果决完成每一项艰巨的任务,切开一条条极富挑战的血管。而与此同时,他又内外兼修中西兼顾,很是懂得些中医医理。秦抒想,如果能早一步认识易勋,或许她还能多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吧。
她看向易勋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易勋感应到了什么。秦抒感觉到,手腕上搭着的那一只柔软温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以至于她明显地感觉到那热度的来去。
密切关注着秦抒的沈渊,留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瞳眸中那股暗色的激流翻滚着,压抑着,最终出口的只是一句冷冷的询问:“怎么样?”
易勋直起身来,没再看秦抒:“还是有些虚弱,最近疲劳过度了,还有精神上的压力过大。除此之外,其他都还好。最好静养一阵,不要再操劳了。”
秦抒怔怔地看着他。是沈渊叫他来的?自己体虚?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时刻精神紧张,被他们看出来了……
易勋说完这个结论,就懂事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再一次只剩下秦抒和沈渊两个人。气氛再度回到憋闷和呆滞的状态,似乎谁都不想迈出第一步。
秦抒吸了吸鼻子:“你”
“你就待在这里。”沈渊蓦地打断,脸色很冷,语气相当的强硬。
“直到你想清楚,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在此之前,你就安心在这里养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十几分钟里,沈渊的性情发生了某些变化,秦抒在他的语言里嗅到一丝酸酸的气味。
“我想到时候,我会得到满意的答复。”他几乎是拂袖而去。秦抒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一幕的结尾,有些荒谬,有些无奈。她甚至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也许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激发他对自己的不满吧。毕竟这种不满在他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这一遭“二进宫”,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身。
同时,孟颐川那个隐秘的交易还在刺激着她的神经,时刻让她不得安宁。
在她去找孟颐川谈话之前,她曾经听说过一个刺激性的新闻,韩家的大管家韩昀似乎遇上事了。韩家董事会已经在商量,革除韩昀的相关职务,彻查相关问题。这事传得突如其来,秦抒也很诧异,毕竟韩昀这人的为人她还是看得比较顺眼的,自从她父亲失踪,作为秦家上一代的朋友,韩昀也一直对秦抒有一些照顾。在她开始调查父亲真正去向的时候,韩昀也颇出了些力,时不常的发来慰问,逢年过节邀请她去韩家吃顿晚宴……
虽说秦抒一直游离在那个奢靡的“上层”社会之外,但她以为,韩昀就是那个试图把她推往台阶上的世俗和云端的连接纽带……对韩昀她一直心存感激。
就是这样一个人,都随时有可能惹祸上身,或许这个圈子本身就不是表面上看的清澈见底纯洁透彻……相反,应当是人人自危,个个如履薄冰吧。如此而言,再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听说把韩昀逼到角落里的居然是他一直信任的秘书助手,相当于徐宴之于沈渊的地位。那这委实有些说不过去。莫非韩昀御下之术出了问题,属下叛变了?
如果徐宴叛变……秦抒打了个哆嗦。那么沈渊的庞大帝国,或许一朝一夕之间就会顷刻崩塌。
想到徐宴,秦抒禁不住地回想起那个晦暗的夜晚那个血腥的房间,和粗暴狠毒的男人。
怪不得徐宴如此眼熟。那时门口戴着帽子压低帽檐,话不多但是一身冷峻的人,除了徐宴,还能有谁?秦抒冷笑一声。
事已至此,就算认出徐宴真面目,又能怎么样呢?
身与心,都攥在他手里了。
第一百零四章 彭瀚生的回忆
易勋总是时不时的出神,等到幡然醒悟自己在想什么的瞬间,又凭着理智立刻把自己再重新扯回来。
彭瀚生走到他身边,还好他没看他,否则一定会在他向来无懈可击的从容面孔上发现一丝裂痕。
瀚生和易勋几乎是同时成为沈渊的下属的。同样是年少无依,两个人在被沈渊救赎之前却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彭瀚生从小就是街边上胡同里的小混混,稍微大了点,就成了大混混。而易勋被一位老中医收留,谋得技艺傍身,却没想到收留他的老人此前是市呼风唤雨的人物,老来躲避仇人在市隐姓埋名。可惜善恶临头终有报,老人最终殒命在仇敌枪下,而易勋在重新认识他生存的环境之后,成长得不再那么纯洁。
与徐宴的深沉不同,彭瀚生为人热情,又跳跃感极强;易勋沉沉静静的,总有种奇异的清贵之气。两个人一个杀手一个医生,一动一静,却格外的投缘。在彭瀚生,易勋是他吐露憋不住的秘密的唯一人选;在易勋,彭瀚生是他谋求“同类”感的至关重要的人物。
易勋在心里祈祷着,可是彭瀚生不是上帝,他听不见。他嘴里说出来的,恰恰是易勋此刻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
“哥们儿,我真的觉得,秦抒和渊哥之间,已经拧巴得像个死结了。这一道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自己解开,如果是借助外力,恐怕渊哥也不会容忍的……”难得,他说话的语气不再如以往那般吊儿郎当,而是深切的在为渊哥担忧伤怀。一桩桩事叠在一起,换他是秦抒,也做不到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可是看样子,渊哥并不准备放过她。
易勋心里疼了一下。他远比彭瀚生要理智,看透的东西也远比他多。他有的时候真的希望自己不要活得那么透彻明白,至少糊涂一些,能少一些让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多一点轻易获得的满足。
他相信,剖开表皮上的这股疼痛,内里还有更大的空洞在等待着他。就像隐藏得深深的龋齿,挖开龋坏的小洞,看到的永远是一大片超出小洞面积的腐败。他不愿面对。
“秦抒躲着渊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就见了她一面,就记得她脸色很难看,还有那个金怀表……我知道多问多错,可是让我憋着也实在是难受啊。”
易勋沉默。
“得了,你不告诉我就算了。让我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万一哪天说漏嘴了还”
“你还记得你问过我渊哥对秦抒做的事么?”
“什……啊,你说……”
“渊哥一直在找机会弥补,或者说是一直在找秦抒这个人。现在终于找到了,你认为,他还可能放手让她走吗?”
彭瀚生心里一咯噔。如果“深度”那晚的女主角真的是秦抒,那岂不是……他咽了口唾沫。他不敢说。易勋一定不知道,秦抒和渊哥真正的渊源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定了。秦抒对于渊哥的重要性也早在那个时候就显露出点眉目了,何况渊哥出事的当天,在车祸现场守着还差点操作不当害了渊哥的,正是他彭瀚生自己啊。
甚至秦抒胳膊上那个纹身的照片,也是他拍下来给渊哥的。
当初沈渊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谁救了他。他一向冷静得可怕,居然在昏迷的时候也对自己的生命流失一清二楚倘若不是得到了外力的救助,或许在高速公路上,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彼时渊哥神情里的执拗让彭瀚生震撼,他颤抖着手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沈渊看模糊的身影,只看得清手臂上的墨色纹身,清丽的玉兰花,十分醒目。
然后他看见沈渊的眸光,仿佛幽深的海底浮起星点,那其中隐藏着的痴狂和执念,已经足够让彭瀚生见之震惊。
也是从那一刻起,渊哥就把秦抒当做是属于自己的了吧。可惜修炼未满,上天仍要让他们继续磨合,却不知这种互相的折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
易勋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生硬地交代了一句:“把该看好的人看管好了,小心别在秦抒跟前再说漏了嘴。这回你总该小心些。”
彭瀚生陡然清醒过来,随即庆幸没有被易勋发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