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在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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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柒:我也不知怎地竟被她一句欢喜引出一副小女子态来,与她相处的状态愈来愈回到少年时代,但少年时代的痴恋终被她无情地折断。这般软弱的自己,熟悉又陌生,却让我感到莫名不安。强稳住了心神,松开怀抱:“你走罢。我不寻你,你也莫来寻我。”
北狄使者团
洛恒:昨夜睡得很沉,却并不安心,怀中空空荡荡,那边境梦魇又缠绕上我,心中平生几分戾气。今晨起,浑身腰酸背痛,颈处也疼似落枕,那处的肿痛非但没有消减,反有愈演愈烈之势。光是起身便已些许难耐,莫说行走,每步都需牵动那处,实在难堪。可有要务在身,也只得强撑了身体使行动如常,让外人看来无恙。
沐柒:“章寒,你可知北狄使者团有何人物?”我坐在帝都雅茗茶馆的包厢里,淡淡问道。
章寒,十年前科举以寒门出身的状元郎,前几年过于刚直,起起落落,也不过五品,不知何时开窍似的,一时左右逢源,风生水起,不多时便官至一品。三年前,父皇以结交才俊定亲事为名引荐,一来二去便熟悉了。既不似庸碌小辈无甚能力,也不似清高之士眼高手低,便为他点拔朝中局势,使其颇受父皇赏识——无家世背景的一把好刀,能巧妙斩去碍眼的人事,也不影响制衡的大局,甚至爬上了丞相之位。“除却一位号称草原第一勇士的莽夫与一位颇为棘手的公子外,其余皆不值一提。”他跪伏在地答道。“公子?”我凝神道,颇为棘手是何程度呢?他继续道:“汉人装束,却是使团头目,狄王膝下四子,两子阵亡,一子为储君,一子早年间被掳,近几年才回狄族王室,应是此人。”我轻笑道:“应是?”他一时慌张:“是……应是……可能。”我冷哼道:“调查明了再传暗信至怡云楼。”好像我对阿恒以外的人都没甚耐心,至于章寒,那时引荐他还真心以为,我答应相见便是予他机会。只不过是我需要各方势力,为我囚住阿恒辅路罢了,若不划清这君臣之界,他心中还滋长妄念。他拜丞相之际,我便带了他早年为上位的肮脏证据祝贺,笑道:“章丞相,我能扶你上位,也能灭你九族,且珍惜,莫妄念。”
洛恒:本来接待事务已处理妥当,心中早生了见柒柒的念想,却被她临别叫我莫去寻她所阻。况那处伤痛竟整七日未愈,许是我走动过甚所致,便只卧床休养。使者团有一粗鲁男儿,唤阿曼达,见着我便硬要比划,说什么他草原第一勇士对我这汉中国第一悍将看谁的拳脚更厉害。大哥,我走动都艰难还比划啥?倒是一公子现身为我解了围,只是这公子,我竟一时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可以说,那莽夫并不难应对,可这公子,我与他交谈,亦谈吐不凡,颇不似草原之人。“洛小将军,我对你神往已久,钦佩不已。”他见周围无人又低声道:“实不相瞒,我是狄王次子,早年被贩卖至汉中国,在汉中国拜师学艺,近年才归故里。我殷切希望狄国与汉中国能化干戈。”化干戈,历朝和亲由来已久,可是此次:“听闻贵国有意和亲,不知有何具体谋划?”他倒微腼腆了:“为表诚意,我不是亲身前来迎娶了么?听闻贵国柒公主,是个文武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子。所以,我想……”他这小子,居然想娶柒公主?!“住口!”先前对他的好感荡然无存,就他狄王次子,还不是储君,还是异族,还癞□□想吃天鹅肉!“这……洛小将军。”他倒一脸无辜了。我强压怒气,咬牙道:“我劝你,还是别打柒公主的主意了。”他疑惑道:“为何?”为何?因为你——压根就配不上她!“因为皇上对柒公主宠爱非常,是断然不会让她远嫁的。”他倒是陷入思索,我便匆匆告辞,不想见他面目可憎的脸。
沐柒:阿恒这傻子,叫她不来寻我,她真不来寻我。今日与狄国使者团商谈和约,阿恒必也在场,我央着父皇准我上席,他却逗乐道:“小心你被使者团瞧上,要去和亲。”我啍声道:“他们瞧上我是自然,但我不嫁,他们能奈我何?”父皇也只得准了,也唤上其余几个公主,我与她们原本不相熟,她们拙劣的争宠手段我见了便厌,面上打声招呼便算过了。已有十日未见我的小兔子,不知她可曾被别人欺负了么?见着她神色如常,步履矫健的模样,心下便安了。她将使者团引入座,又与各公主请安,临到我:“柒……柒柒,贵安。”好在她未称柒公主,否则今夜我便叫她下不来床。
洛恒:“哟,柒姊姊好生厉害,这么多年洛小将军仍对你念念不忘,真真可惜了章丞相一片痴心,三十未娶正室。”九公主亦是刁蛮泼辣的性格,可比柒柒可憎多了。“你莫要污柒公主清白。”我不禁呵斥她道。“现下改口了?不唤柒柒了?”她仍捉住那称谓不放。“小九!”威严的声音从殿上传来,九公主刹时闭了嘴,敛了嘲讽的笑。皇上对使者团道:“小女顽劣,各位见笑了。”柒柒倒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抿着茶。和约内容私下已大体敲定,既是狄国战败,岁贡,割地自是免不了,比若十年互不侵犯,也只是一纸文书,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便直捣王庭。那些条约由陛下早先过目后,便与使者团一齐走走过场,盖上传国玉玺。
沐柒:“陛下,对于和约,我思虑再三,仍有几处可待商榷。”使者团中唯一一位汉服公子,起身施礼道。临签和约,再想讨要好处,这般便似接待使接洽不到位了。果见父皇瞟了一眼阿恒,道:“使者但说无妨。”那公子道:“譬如合约中,狄国割让五郡,里头三郡是洛小将军以战占得,我们不争,可余下两郡仅因狄汉杂居,便要割让,我们实在不舍子民。”阿恒挑眉应道:“使者如此担忧,是我欠缺考虑,我会征陛下同意,派遣军队护送两郡内狄族归国,不愿归者,也与汉族等,陛下亦会视狄族为子民。只是——”洛恒顿了顿:“临签和约再寻修改,狄国诚意未有显现。”一时大殿悄然,父皇神情也略宽慰。
洛恒:“既是如此,陛下,我还有一言。”那人还没完没了了。“但说无妨”皇上已略不悦。“斗胆请贵国与我国在那五郡中开通互市。自古以来狄汉交战,无外乎狄族地处苦寒,粮草不济,若能互通有无,必能使两国裨益,永葆和平。”呵,无粮便南下烧杀抢掠,还要将自己说得可怜巴巴,被逼无奈不成。“若开通互市,军人混入商队,直取五郡,又该当如何?”使者又辩道:“所以互市之地应严加管理,不叫挑拔两国关系的有心人钻了空子,莫非贵国管辖之地,还无能力自保其地。”这一计激将,我一时竟无法接应。
沐柒:“父皇,我赞同使者所言。”我放下茶杯淡淡说道。古来女子不参政,可父皇却非但不管制我,甚至时而也教我制衡权术之道,还笑道:“你母亲当年可是汉中开国第一丞相。”后来,后来却被父皇折了双翼,豢养于宫中,郁郁而终。父皇说,众多子女,唯有我最像他,也像母亲。像他,我也会将阿恒毁了罢。父皇一时举棋不定:“小柒可有高见?”我淡淡道:“没有高见,只有应对。区区五郡,便是被有心人撬走,那么便以汉中国十分之一的军力,也够让有心人——举族皆灭,无子无孙。”
洛恒:区区五郡,五年血汗拼下的地盘,在柒柒眼中竟是如此轻巧。我与柒柒,完全不在同一个阶层。倒是皇上龙颜大悦:“不愧是我的柒公主,举族皆灭,无子无孙。好!便按你说的办。我都想留你在宫中一辈子了,这世上的庸碌男儿,谁人可配我汉中国柒公主”皇上的一字一句都落在我耳畔砸在我心头,谁可与柒柒相配,我竟还生那些妄念,真是不自量力。“在签约之前,我想先将和亲之事与贵国商议。”那厮不是还在想着柒公主吧?“听闻是狄王次子迎娶,宫中小女均在此,便由你们定罢。只是——”陛下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柒柒:“柒公主不行。”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狂化
沐柒:顿时周围的妹妹们都紧张起来,像待宰的羊羔似的,我却独自怡然自得,父皇历来宠爱我,我说不嫁,便为我开口。那公子轻叹口气,“陛下,太不凑巧,狄王次子指名要迎娶柒公主。这般可叫我左右为难。”我不禁轻笑,“这狄王次子怕便就是您——使者大人了吧。”父皇应也知晓,不过天子之尊不好说破。公子讪笑道:“柒公主消息灵通。”我只觉生厌:“我送你二字——虚伪。父皇,我见这狄国也并非以诚求和。”和约还是得签,毕竟再起战事,我的小兔子又得走了,只是需吓唬吓唬他们。狄国连年败退,已无力再战,阿恒定是被他们欺负了,才要了两郡及那么些年贡,若我去必要榨干他们。
洛恒:我脑子里满是狄王次子指名要迎娶柒公主,去你的,若这不是宫廷,我定要教训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好在柒柒并不情愿,皇上又道:“那依你如何?”她笑道:“不若我们设一赌局,棋艺,拳脚,剑术,如若三局均输,我便嫁,如若三局均赢,”她顿了顿道“我要狄国次子为质。”此时,一莽汉忿然出声道:“一公主换我国王子?休想!”我瞬步至他身前,铮地一声,以剑插入桌案,戾气一时难以抑制逼向前。那使者立时道:“闭嘴!”我瞪了瞪他:“管好你的手下。”从柒柒说我便嫁时,我便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竟殿上拔剑。
沐柒:我嘴角勾笑道:“无妨无妨,既然已被打断,那便不再言了。父皇,我——讨厌他们。”父皇也为这莽汉无礼而有愠色,“使者请回。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那公子已知事态的严峻,一时跪伏下来:“陛下,且慢,我立马给陛下满意答复。”电光火石间,他竟劫过阿恒手上的剑,挥向那莽汉的脖颈,见血封喉,血不是喷涌的,而是从缝隙渗出,用剑之快,难以企及。他面不改色,还了剑给阿恒,再向我温言道:“柒公主可继续讲。”我内心倒对此人的武学胆识有了几分好感,:“两胜一败,年贡翻倍,一胜两败,年贡减半,如何?”那公子点头道:“好。”
洛恒:棋艺以柒柒对阵使者。柒柒现今的棋艺我是领教过的,还是那夜的时候,我悄无声息地羞红了下脸,却见柒柒掂着黑棋冲我笑,我将目光死盯住棋盘不看她。那使者棋艺竟不在我之下,可在北疆作战时,并未见有如此将才之人,可能这谋略用在王储之争也未可知。可任他再如何,将才棋路终究胜不过帝王气势,黑白棋缠斗一番,“黑棋胜。”我朗声道。使者败了却无恼意:“柒公主棋艺卓绝,不才甘拜下风。来日可否向柒公主讨教一二。”她瞟了我一眼,我赶紧专注于收拾棋盘。柒柒,不要看我了,这大庭广众的,我莫名地羞红脸多奇怪呀。
沐柒:想逗她一逗还躲我,看都不许我看了,还怕我会吃了你不成?好吧,我是会吃了你,你就不能乖乖地让我吃么?你以为你躲得掉么?那公子又与我套近乎,我且理会他,看你会不会吃味。“你可白日向我讨教。”我刻意说得清晰,果然她收棋的手又顿了顿。反正赢了一局,我是嫁不走了,便待公子回席,我俯身亦做收拾的模样,凑近她些轻声道:“夜里我须养小兔子。”满意地看她耳垂微微发红,轻盈愉悦地也步回桌了。狄族好战,善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