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书思岩-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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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道:“冒犯了!”
思谭只觉迷蒙间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第五章
思谭悠悠转醒时,已是黄昏时分。
“咦?”思谭微微诧异,这房间格局怎生熟悉?想起适才发生的事,思谭忙检查自己。好在一身衣服整齐的穿在身上,思谭稍稍松了口气。
思谭翻身下床,推开门一看,顿时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这处房间正是先前所住的那家客栈,不过成了右转二间。
思谭眼尖,一眼便看见原来那小二哥,心道:先将他叫来问问,看能不能知道是何人相救。
“小二哥!”
那小二一看是思谭,笑嘻嘻的快步走来,道:“客官总算是醒了。”
思谭点头,问道:“小二哥可知道我怎么又回了客栈么?”
“客官早上才出了客栈,没一个时辰又被个蓝衫壮士送了回来……不过看样子那壮士似乎有甚么急事,把你送回房就匆匆走了。”
“那人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这倒不知……不过看那壮士不像是坏人,总不会赖账吧?”那小二苦着脸道。
“赖账?”思谭一时不解。
“哎哟!那壮士前前后后停留不过半刻钟,可还没付房钱!”
思谭听罢不由哈哈一笑,道:“没事,那必定是要再回来的。”
俞岱岩安顿好昏迷的思谭,便又折回去抓那马大宽。那马大宽近来在福建一带连续作案数十起,年初俞岱岩便奉家师之命擒拿此贼,不想那马大宽甚是狡诈,这一拖便是两月,眼看四月初九在即,必须得快快办完此事赶回武当。
俞岱岩一路追去,却没查到半点马大宽的踪迹,这时天色渐晚,料也查不到甚么了,想起客栈中还有一人,便又折返回去。
此时的俞岱岩还并不知道自己所救的女子正是前晚出言消遣他之人。
月朗星稀。
俞岱岩甫一进客栈,便看见一位身穿男子白衫,双手抱剑的女子站在楼间,肆意却又柔美。
月光透窗照进来,那女子侧了侧头,对他灿然一笑,轻道:“原来是小相公。”
俞岱岩愣住,这声音似曾相识,正是前夜与他过招的姑娘。但……
“姑娘!不可乱了称呼!”
思谭施展轻功刷的跳到俞岱岩面前,俞岱岩窘然倒退两步,好像面前女子是洪水猛兽。
思谭但不在意,对他笑嘻嘻道:“你都摸摸搂搂抱抱了,还管他甚么称呼?”
俞岱岩看出思谭乃是戏谑,但还是一本正经说:“姑娘莫再打趣在我了,最近城里不太平,还是少外出得好。”思谭突然想到一事,忙问:“小相公可知道今天那人为谁?”
“那人名马大宽,最近在福建一代抢盗猖獗,我正奉家师之命来此除去此害。”俞岱岩顿,又道:“在下武当弟子俞岱岩,姑娘……称呼名字即是。”
思谭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小二告诉她那人身穿蓝衫时她就怀疑救她之人恐怕是俞岱岩了,于是用了晚饭后就等在门口守株待兔,果不其然是俞岱岩这厮,倒也是缘分。
自己之前一直不明白他怎么没有瘫痪在床,刚才听他一说原来是还未到时候。思谭还以为她是同张无忌那群人一个时代,却是早了个几十年……
“姑娘?”俞岱岩看她不说话,不由喊到。
思谭神游回来,看着眼前这人,知他几月之后便要成个废人,心里颇不是滋味,但,他们的命运皆注定,自己不过游戏人间过客而已,也只得觉得遗憾可惜罢了。
“小相公不要再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可是有名字的。我叫晏思谭,你可以叫我思谭的。”思谭摸摸鼻子,又道:“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娘子。”
俞岱岩纵使修养再好,也不免内心颇为不喜,他接触的女子就算是江湖出身,也不像思谭这般不知廉耻。
俞岱岩即使不喜思谭,但还是恭恭敬敬对思谭道:“晏姑娘。”
思谭知他有话要说,也不接话。
“在下前两次的确不小心冒犯姑娘,但皆为情非得已,各种原因都乃剧盗这一误会,晏姑娘,你我都算江湖人士,大可不拘小节,姑娘玲珑心思,自是明白在下意思。所谓生欢无数,不求所愿,姑娘正当妙龄,更是……应当自重!”
思谭嘴角抽抽……自己不过是看他乃遇到的第一个名人心生亲近之意罢了,再加上这人一派正儿八经的作风思谭觉得很有趣,才出言调戏……唉,也怪自己太不知轻重了,倒把别人吓成这样。
思谭像是没听到俞岱岩的那番话,打个哈欠坐到桌旁,倒了杯茶,才开口道:“那麻烦俞三侠告诉我,抓到那贼没呢?我可是还有东西被他抢了。”
俞岱岩没想到自己一堆肺腑之言被思谭轻描淡写揭过,更惊讶她知道自己江湖上的称呼,不由弗然:“侠字言重了,不过都是谬称,晏姑娘怎么知晓……”
“你好婆妈啊!”思谭砰的将额头抵在桌上哀叫道:“你又不让我叫小相公,又不让我唤什么什么侠,叫你Mr俞算啦!”
俞岱岩看着思谭这孩子气的动作,不禁莞尔,自动忽略后面那句听不懂的话语。
“晏姑娘什么东西被马大宽夺走了?”
“一对铁罗汉。我师傅叫我带给你师傅的。”
俞岱岩不大确定的问:“带给家师的?”
思谭白他一眼:“难不成给你的!”
俞岱岩也不计较,依旧打破沙锅问到底:“那晏姑娘的师傅是……?”
“无名小卒何足道。”
“晏姑娘过谦了,敢问令师究竟是?”
“何足道!”
“咳,就算令师名讳不足道,但毕竟是礼方,晏姑娘若不能告知也无妨。”
思谭就差掀桌而起了:“我说!我师傅,姓何!名足道!是名何足道!”
俞岱岩一时没反应过来,前后想通透方知自己闹了笑话:“原来是昆仑三圣何前辈。”
思谭提起茶壶灌了一大口水,举袖搽了搽嘴角:“下次要去抓马大宽定要叫上我!你一个人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话音刚落,人就已回房。
俞岱岩看了眼桌上翻到的茶壶,突然觉得这位姑娘也并不是一无所取。
作者有话要说:不许霸王哦亲~
第六章
东方渐白。
树林里还是灰蒙蒙一片,不时传来几声老鸹的鸣叫。
但见一人身着黑衣,怀里抱着一个青色包袱行色匆匆在林间穿梭。
这人正是马大宽。
“哧——”马大宽心惊胆战倒退两步,一看原来不过是一只野兔。
拍拍胸口暗舒了口气,马大宽拨开草丛继续向林子外走。
“没想到你还怕条兔子。”
马大宽不曾想还有他人,大骇道:“谁!?”
思谭施然从一棵树后走出来,刷的抽出昆仑剑,一言不发就朝马大宽刺去。
思谭此时是恨极马大宽,大半夜的被俞岱岩喊起来守株待兔,在黑蓊蓊的树林等了半天,被蚊子都吸干了,才等来这大爷。
此刻思谭只想宰了这家伙,抢了包袱回客栈呼呼大睡,下手更是不留余地。
马大宽知道自己武功不济的很,于是又故计从施,一大把药粉朝思谭招呼去。
思谭早有准备,连忙向后一跃跳上一棵树上,但还是让马大宽跑远了。思谭看着马大宽背影哼了一声,还剑入鞘。
马大宽跑了老远,回头看思谭没有追来不由得大喜。但他马上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一人手持长剑立在三步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马大宽一看来人,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俞……俞岱岩!”
“哎呀!你没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武当俞三侠么?”却是思谭慢悠悠从马大宽身后走来。
马大宽看看俞岱岩,又看看思谭,顿时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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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把玩着那对铁罗汉,这对铁罗汉做工很是精妙,罗汉肚里装有机括,扭紧后面的弹簧可拆出一整套少林罗汉拳。
“不能再这么玩下去啦!”思谭扑倒在枕头里叹道。
师傅交待的事情一件都没做成,思谭想起何足道慈爱的模样,更是懊恼自己。
这时俞岱岩突然在门外喊道:“晏姑娘。”
晏思谭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一看,俞岱岩背着包袱提着剑,准备离开的样子。
“你要走?”晏思谭问。
俞岱岩点点头,正色道:“这边事情已办完,须得赶回去给家师祝寿,特来跟……晏姑娘辞行。”
哪知晏思谭听罢,“砰”的便关了门,俞岱岩不知说错了什么,正暗自揣摩,门忽然又开了,只见晏思谭亦背着两个大包袱,昆仑剑在手,对俞岱岩笑的纯良无比,道:“俞三侠不介意一同前去吧!”
自然是不介意的……
于是俞岱岩莫奈何的同晏思谭一起往湖北武当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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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马不停蹄,一路紧赶,终于在三月廿四抵达浙东钱塘江南。
“我不走了!”思谭可算是服了俞岱岩,敢情以为骑马是坐飞机呢!
俞岱岩也不甚好指责她,毕竟别人是来给家师贺寿的……
“今天都二十四了,四月初九便……”俞岱岩话未说完,思谭便翻身上马,气呼呼道:“知道了知道了!”
俞岱岩连忙拉住她马,失笑道:“是我思虑不周,我们骑马慢点走吧。”
思谭嘀咕道:“算你识相……”
他们所行之路接近江南海隅,行了一会儿,路径渐渐变得狭窄,靠海右面常见一片片光滑平坦的平地,七八丈见方,俞岱岩走遍大江南北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不由问思谭道:“那是什么地?怎生如此怪异?”
思谭白了他一眼,道:“那叫‘盐田’!盐民将海水引灌进盐田,晒干了刮下带盐的泥土,化成卤水,再晒成盐粒。”
其实思谭原先也是不知道的,但高中时学校组织一次古代生产技术展览会,她恰好认真看了,所以才能知道大概,你若叫她深入解释,也是一问三不知的。
俞岱岩不禁感叹道:“我吃了三十年的盐,如今才知道一盐之成如此不易。”然后又说:“思谭,你懂的可真不少!”
思谭一听,眉开眼笑:“我懂的多的很!”
比如你的命运。
思谭心里微微一痛,毕竟同行这么久,她早将俞岱岩视为朋友,她知道俞岱岩也是如此。
眼睁睁看着他瘫痪……她是绝计做不到了。
俞岱岩见她神色有异,问:“怎么了?”
思谭轻轻摇头,轻松笑道:“无他。”忽而又问俞岱岩:“你吃了三十年盐,如今可有三十岁了?!”
俞岱岩颔首,叹道:“岁月不饶人,跟你比起来是甚老了。”
思谭看他样子,青丝一丝不苟的盘在头顶,露出不甚俊朗的面容,平凡的五官凑在一起偏偏叫人移不开眼。思谭不禁脱口而出:“哪里老了!我就喜欢你这样子!”
俞岱岩一怔,看思谭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望着他,脸上不由渐渐发烫。
思谭饶是这么说,也觉得不好意思,掩饰般的摸摸鼻子。
两人各怀心思,就这么牵着马,并肩有搭没撘的聊着天,时不时有海鸟掠过,浪花朵朵,依然一起沿着海岸慢慢走着……
“那些人是干嘛的?”思谭突然望着西边道上的人群。
那一群人二十余个,挑着担子,清一色的青衣短布裤子,头戴斗笠,行色匆匆。
俞岱岩一看便留了神,思索一下,对思谭道:“怕是海沙派的盐枭,这群人个个都是会家子,我们先赶路不要多事。”
思谭突然浑身一僵,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她知道,剧情开始了。
但她也只是知道故事大概,细节却不甚清楚。例如……眼前这个人是怎么被殷素素害了的……她只记得书里的俞岱岩就是因为管了海沙派的闲事才牵连到争夺屠龙刀的事件中,成了无辜受害者……
只要她能看好俞岱岩,不让他侠义心肠作祟就好,说不定命运就会改写,一切都不会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