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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盛唐风月-第431章

小说: 盛唐风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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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的评价更多一些。他留下了王昌龄献上的诗文;又回赠了自己的一本诗集;留着人谈天说地半个时辰;这才令人将其送了出去。
    在当朝礼部尚书面前受到如此厚待;对于自幼困窘的王昌龄来说;简直是进士及第之后最大的惊喜之一;当天晚上甚至都没睡好觉。而更令他狂喜的是;接下来两ri;徐坚和贺知章竟然都拨冗见了他;尽管时间都只有短短的半个时辰;但都留下了他献上的诗文;这种进展简直让他觉得做梦。当源乾曜派人送来的帖子递到了他的跟前时;他竟是兴奋得有些麻木了。
    敦化坊的源乾曜宅邸;亦是乌头门内朱门列戟;但王昌龄一路所见;却发现这座宰相大宅之内并没有太多仆佣;从外到内;隐隐之中透出的气氛不是整肃;而是闲适。尤其是当被人引进源乾曜书斋;见这位当朝宰相葛巾布袍正在和杜士仪说话时;那种轻松的氛围更是也感染了他。趋前行礼过后;他就只见源乾曜指了指旁边的坐具;亲和毫无架子地吩咐道:“坐。”
    王昌龄不知道杜士仪今天是真的凑巧在此;还是特意前来;但连ri以来的种种已经让他心头感激得很;此刻拱手又和杜士仪打过招呼后;这才入座。甫一落座;他就只听源乾曜又开口说道:“少伯所求;君礼已经说了;我自是尽知。你当年寒微时甚至一度亲自农耕;如今却能够科场题名进士及第;着实是来之不易。年底吏部集选时;秘书省应有校书郎缺额;到时候我自会为你提一提。”
    “多谢源相国多谢君礼”王昌龄简直觉得喉头都已经哽咽了;勉强说出这几个字之后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所幸就在这时候;杜士仪对王昌龄笑道:“燕公那儿;我有些发怵;所以投信时不敢为少伯兄多说什么;而许公之处;幸好因为当初入蜀时的一番偶遇;总算能说上几句话。至于贺礼部徐学士;那都是当初我在丽正书院时共事过的前辈;为你美言一二;也只是举手之劳。若无你那雄浑诗文;我就是再多言一万句也是枉然;既是惺惺相惜;少伯兄就不用多提谢字。”
    源乾曜笑眯眯地看了杜士仪一眼;这才和蔼地说道:“看少伯形状;心情恐怕激荡难言。如此;我那后院正有莲花开得好;你去赏玩赏玩;回来时口占一首诗如何?”
    王昌龄知道自己这会儿若是置身书斋;确实一定会浑浑噩噩无所适从;源乾曜为自己这般开口解围;他立时起身应是;随即告退而去。他一走;源乾曜就指着杜士仪道:“你啊你啊;官还不大;提携友人却是不遗余力;一面之缘便能做到如此;这还真是少有”
    “源相国等诸位前贤还不是一样提携后进不遗余力?”杜士仪笑着奉承了一句。
    “那你就不为你家妹妹的妹夫王夏卿;求一个美职么?”
    “他制举高第;立时便可释褐授官;何用我多事?”
    “所以说;你算得实在太jing”源乾曜想起当初自己在京兆尹任上;还为了杜士仪惹出来的那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官司而焦头烂额;转眼间杜士仪便已经历四任官;进了七品;不禁有些感慨万千。再想想李元悄悄递来的讯息;他踌躇片刻便开口说道;“君礼;我和朱坡京兆公颇有些交情;你取中制头是在我任上;为左拾遗又是在我属下;如今你已经为官六载有余;官居殿中侍御史;我与京兆公书信往来时;也叹过他慧眼如炬。”
    “多谢相国夸奖。”
    “所以;如今有一个机会。李元想荐你调入中书省为右补阙;你意下如何?李朝隐从前人望颇高;但如今为御史大夫;朝中风评却不过尔尔;而且据说他如今拘泥于细务;上下不胜其烦;想必你呆在御史台也不会觉得舒心。而且;御史台、刑部、大理寺;这三处历官太久;未免会为人视作为法吏;自然比不上你由拾遗而补阙;历任中书门下两省;文采之名便可深入人心。怎样;你意下如何?”
    杜士仪登时惊讶万分:“这是李相国之意?可不瞒源相国说;我之前随李大夫在政事堂见到李相国时;还是第一次直面。”
    “李元这人还算是好相处的;至少比杜暹好相处。”源乾曜很直接地评判了另两位宰相;又笑着说道;“当然他不是单单的激赏人才;你知道就好。
    对于如今的顶头上司御史大夫李朝隐;杜士仪谈不上什么好感恶感;李朝隐对他属于不冷不热;挑报告的刺不少;交给他的事也不少;如今御史台已经没了一个熟人;郭荃的调任几乎就在眼前;他想了想便点点头道:“既是源相国抬爱;我从命便是。”
    见杜士仪明白这是自己的意思;源乾曜便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头自会对李元言语一声。”
    之前源乾曜就赐婚之事见过杜士仪;如今又敲定了这样一桩调动;他心情颇好;自然而然就笑问起了杜士仪的婚事进展。得知聘礼已经备齐;如今正在粉刷长安宣阳坊的私宅以及位于樊川杜曲的老宅;就连家具等等也都早就预备停当;他不禁打趣道:“不愧是拖到现在才成婚的人;竟是早就万事俱备等着陛下的东风了。对了;加上今天的王昌龄;你这傧相人选应该已经有好些人了?”
    杜士仪被源乾曜这么一说;不禁屈指算了算;崔俭玄和王缙是早早就和他说定的;裴宁回不来;但卢望之是肯定要来的;此外崔颢最喜欢凑热闹;姜度当仁不让;窦锷恐怕也不能撇下;王翰却因为被贬身在汝州而极可能没法参加婚礼;王维正在老家;韦礼还在成都令任上;张简身在蜀州;即便不算王昌龄;这就至少有六人了。若是还有其他京兆府等第的科场同年在京;人数还会更加庞大。
    两人闲话一阵之后;王昌龄却是复又回转了来;此前出去时面上的怔忡之sè一扫而空;额头上虽因为在外行走出了汗而显得油光可鉴;但他上前从容一揖后;却是笑吟吟地说道:“刚刚到后院莲花池边;正值婢女们正在采摘莲花;不防我一去受惊而划船远遁;因而一时得七绝《采莲曲》一首。”
    稍一停顿;他就曼声吟道:“荷叶罗裙一sè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尽管源乾曜已经看过杜士仪送来的一些王昌龄往ri诗文;但此刻这一首采莲曲入耳;他只觉得清新之气扑面而来;立时击节赞赏道:“好;好好一个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少伯这七绝;果然是别出心裁;君礼荐得妙人ri后若有闲时;不妨常来”
    源乾曜这一句常来让王昌龄一时心怀大振;慌忙谢过。等到再次落座盘桓了好一会儿;最终和杜士仪结伴告退离去的时候;他到了门前抓着缰绳牵了马;这才心悦诚服地说道:“从前只闻君礼之名;还觉得兴许言过其实;此次相识相交;我方才敬服得五体投地君礼蒙陛下赐婚;他ri成婚之ri;可否容我为傧相一状声sè?”
    杜士仪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第五百二十章 终成正果
    即便李朝隐是御史大夫;但杜士仪调任中书省右补阙的事;却完全不是他能左右的。杜士仪刚刚从外头归来还不到半个月;他还来不及把这样一个名声赫赫却第一次相处的下属摸清楚;就又要任凭人调走;尽管如今人人都说他是老糊涂不中用了;但他心里仍是有些触动;当杜士仪离任前办好一应交接;前来辞别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人影;蠕动嘴唇好一阵子;最终方才挤出了一句话。
    “中书省身在禁中;官位在你之上的比比皆是;万望你谨守本心;不要为人左右。”
    相处时间很短的年迈上司说出这样的话来;杜士仪自然吃了一惊。然而;这样的提醒弥足珍贵;他立时诚恳道谢。当走出御史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自己理论上供职将近两年;实质上却在其中只于了不到半个月的官署;心头百感交集。
    宇文融和李林甫从前都在这其中一言九鼎;郭荃也是于得有声有sè;然而他回来的时候;两人一个罢为魏州刺史;一个高升了刑部侍郎;而现如今;他在这里转了个圈;也要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而巧合的是;就在昨天;郭荃也终究被罢;去的地方正是之前对他说过的朔州。而这会儿他要去的地方;正是郭家;却不是为了庆贺自己平调入了中书省;而是去给郭荃送行。
    因为当初宇文融左迁时;郭荃就做好了外任的准备;如今家中竟是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杜士仪一进门就看到四处箱笼收拾得整整齐齐;尤其是那些易于存放的线装书;都用油纸层层叠叠地包裹好;而那些不易存放和携带的卷轴;则是整整齐齐码放在旁边的书案上;卷缸中还能看见好些。
    “你来得正好。”郭荃见杜士仪进屋;笑着点点头后;就一指案上和卷缸中的那些卷轴道;“此去朔州一路超过千里;而且那里时有战事;这些我多年前搜罗的书卷实在不舍得带着一路颠簸;所以想暂时存在贤弟你家中;不知你意下如何?”
    “郭兄既是托付藏书;我自当尽心竭力保存。”
    “李侍郎我不甚相熟;李橙则是左迁晋阳令;其他同僚多数各自散去;我也只有托付你了。”郭荃上前握了握杜士仪的手;想了想;把宇文融左迁时最后的话向杜士仪和盘托出;这才苦笑道;“宇文户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只觉得心里万般难受;这好几个月过去方才好些。不遭人嫉是庸才;他即便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毛病;但不失为财计能手。我不求贤弟能够举荐其复用;只求他在魏州之际;贤弟在朝能够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杜士仪咀嚼着宇文融的那些话;心情也说不出是沉重还是别的;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尽管放心。”
    郭荃和杜士仪相交多年;深知他为人秉xing;想了想又说道:“云州多半不会立时复置;陛下也要考虑突厥的反应;多半会如宇文户部所料;先置一员官属。如果可以;就让我去;我总不会给你添乱的”
    “好”
    郭荃之子成婚已有数年;夫妻俩有一个儿子;因而郭荃竟是当祖父的人了。当郭荃令儿子抱了孙子出来相见;那位和他年岁仿佛的郭家大郎恭恭敬敬行礼叫了他一声世叔;而后又哄了怀抱中的孩子叫出了一声叔爷的时候;杜士仪只觉得自己好似被霹雳打中了;整个人雷得外焦里嫩;也没心情停留太久便落荒而逃。而郭荃送人回来;见儿子满脸不解;他不禁哑然失笑。
    “杜君礼毕竟才二十出头;一下子平添两辈;自然脸嫩受不了”
    六月的天本就燥热;杜士仪这一路跑马回到观德坊私宅时;他只觉得自己汗流浃背。可门前递上的金仙公主名帖;让他来不及下马便转道赶去了道德坊的景龙女道士观。在那座占去了整座道德坊一半的道观门前下马;他一手丢下缰绳给从者;心里却还念念不忘那一声叔爷;一直到浑浑噩噩进了道观里头;耳畔听到一声轻笑的时候;他才回过神。
    “哟;咱们的杜补阙;先赐婚;后迁官;这是高兴得魂不守舍了?”
    “观主就别打趣我了。”杜士仪见说话的是金仙公主;而左右一看并不见王容;玉真公主也并不在;他知道ri后这几乎要算自己半个岳母;一时不禁苦笑道;“实在是今天去送别一个朋友;结果被他那小孙儿一声叔爷;叫得我是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我自己连儿女都没有;这一下子就成别人的叔爷了”
    扑哧——
    金仙公主不禁被杜士仪那一脸苦相逗笑了;她也不用团扇遮掩;径直大乐了好一阵子;最后方才一本正经地说道:“谁让你和玉曜拖了这许多年?”
    “观主恕罪;是我说错了话。”杜士仪打躬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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