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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哑舍-第122章

小说: 哑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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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应经是新科状元了。好好睡一觉,再睁开眼时,他的人生,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初虞世其实更想的是把这玉翁仲直接砸碎,但他也怕这邪门的玉饰回缠上他,所以出了王家之后,他便找了个巷子的角落,随意地把玉翁仲丢掉了。

待初虞世哼着歌走后不久,一个身穿秦汉时黑色绕襟深衣的男子,走到这里停下,弯腰把那枚玉翁仲拾了起来。他轻轻地用手拂去玉翁仲上面沾染的尘土,看着它身上又多出的裂纹,深深地叹了口气。

“痴儿,汝为人挡灾,却被误认为不祥之物,真是何苦来哉……”那男子似是对着玉翁仲说话,又似是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却忽然抬头望巷口某处看去。空无一人。果然是他多心了吗?

公元2013年

“哎呦喂!差一点就被以前的老板发现我们在偷窥了!”医生大喘着气,刚刚经过一次空间旅行的他干脆真个个人躺在了哑舍的地板上,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幸亏罗盘来得及。”陆子冈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却还是站起身捞了两瓶矿泉水。

医生起身接过一瓶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这才有了精神,嘿嘿笑道:“古装的老板啊,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上次我们穿越到唐朝压根都没见到老板。”

“以后要注意,老板可是一直都有记忆的,若是对我们有了印象,说不定历史就会出现分岔路,我们的罪过就大了。”陆子冈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知道知道。”医生随口答应道,对他来说,失踪的那个老板才是真正的老板,古代的老板并没有关于他的记忆,还不算是他的朋友。

“对了,刚刚老板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啊?”陆子冈眼神很好,回忆了一下,便道:“应该是那枚玉翁仲。”

“玉翁仲?”

“是的,我还记得我前世在哑舍时,老板曾经跟我聊起过。那枚玉翁仲本身汉武帝随身所佩戴的辟邪之物,后来辗转流传,虽然裂纹处处,却不似普通玉饰那般会被邪物所占,依旧可以保护主人免于厄运。”陆子冈喝了一口水,续而喟然道:“但可惜的是,每个拥有那枚玉翁仲的人,都认为是它带来的厄运,老板之后每次都会事先说明有裂纹的玉会招来邪物,但每个口中说着不在乎的人,每每都会遗弃它。人都是这样的,永远都看不清楚真相。看街上那些人的服饰,应该是北宋中期,玉翁仲那时的主人应该是个状元。死后还被人诬陷与青楼女子不清不楚始乱终弃,最终怨鬼缠身,丢了性命,声名尽毁。真是可惜了玉翁仲为他产生的那么多裂纹。”

当年的陆子冈是天下顶尖的琢玉师,自然对玉器极为喜爱,一回忆起那枚遍体鳞伤的玉翁仲,陆子冈就难免被前世的怨念所影响,语气中充满了不忿。

“啊?那老板怎么不对客人说实话啊?”医生表示不解。

陆子冈立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卖块破玉,还舌灿莲花地说这玉可以挡灾,不把你当奸商?傻子才会信吧?”

医生表示他信,兴奋地站起身四处打量:“在哪儿呢?这玉翁仲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想要啊!”

陆子冈拧紧了瓶盖,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淡淡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在哑舍的某处……也许它现在还在不同的人手中流浪吧……”

哑舍里的古物,每一件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承载了许多年,无人倾听。因为,它们都不会说话……

后续闲话:本场出现的王俊民、初虞世和张师正,在历史上都是却有其人的。本文套用了它们的生平,当然,玉翁仲是虚构的。大家可能都会关心这三个人以后都怎么样了,我在这里也说几句闲话。

王俊民两年后就死了,是狂病发作。他得了状元后,去徐州当了签判,第二年被抽调到南京,临时负责科考。本来都很正常的,但忽然他就对监视官说举子们在外面喧哗骂他,可明明没有这种事。

这样搞了三四回,他忽然现出恐惧之色,抓起案子上面的裁纸刀就要自尽,被救下来后精神恍惚。后来家里还请了道士给他看,弄得拂拂扬扬。

初虞世听到消息就奔过去看他。初虞世真的去当了大夫,这三人中后来最有名的就是他,著有几本很有名气的医术。初虞世给王俊民开了药,一直陪着,知道王俊民过世……然后……初虞世出家当了和尚……【这真的有什么吧!!!!!!!!我查资料查的一脸血啊!!!!!!!!】

张师正在太学当了太常博士,后来写了本《扩异记》,里面就有关于王俊民发狂的事情。这件事逐渐被世人歪曲,后来就有人写了一个戏曲叫《王魁负心》。

这戏曲很红的哦,魁就是魁首,简直就是指名道姓说的是王俊民。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说王魁与某青楼女子两情相悦,却在高中状元后抛弃了她另攀高枝。

后来那青楼女子自杀变成鬼魂纠缠于王魁,最终索命报了仇。《王魁负心》的戏曲大红,初虞世就怒了。

他在自己出的《养生必用方》之中,用很长的篇幅来给好友正名。还指责王俊民的弟弟们不出面为哥哥说话。【“康侯为人刚毅严峻,守身如玉,里巷那些粗鄙言语都不曾懂……”……原文…………这是原文……】

第三章 哑舍·天如意

(一)

就像八年前,他等着律笛一样,如意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公元1390年

应天府句容县滴流坡

李定远被他的大丫鬟琵琶抱在怀里,昏昏沉沉地穿过国公府的花园,来到他爷爷住的宣园。虽然还未睡醒就去给爷爷请安,失了礼数,但李定远向来受宠,自是没人敢挑他半句的。

李定远今年才十岁,虽不大明事理,但也知道自家爷爷是大大的了不起。明朝的皇帝往下数的第一人,就是他爷爷李善长了,以前官拜左相国,居百官之首。用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形容他爷爷,是最贴切不过的了。

朝廷上的事李定远不清楚,但他却知道自家爷爷有九个儿子十五个孙子十二个孙女,最喜欢的单单只有他。要不然没见爷爷宠着谁,就连娶了公主媳妇的二叔,也没在自家爷爷面前讨到什么特殊待遇,除了二叔一家住在公主府外,其他叔伯堂兄弟姐妹们,都在江西九江的李家主宅,独独只有他一个人被养在爷爷身边。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李定远除了觉得很少见到爹娘有些苦恼外,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谓纨绔子弟的腐败生活。连每天早上给爷爷请安,都半睡半醒地走个过场。

他爷爷住的是正宗的国公府,厅堂的规制是一二品官厅堂,五间九架,气势宏大。李定远微张了下眼睛,立刻就被房檐上的琉璃瓦反射的阳光刺痛了双目,懒懒地又合上了。

又走了不一会儿,感觉到琵琶的呼吸刻意地放轻了下来,李定远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宁神香味道,便知道已是进了爷爷的书房。他揉了揉眼睛,打算和平常一样跟爷爷撒个娇,爷爷就会一脸无奈地接过他抱在怀里,甚至连他揪爷爷的胡子,爷爷也会宠溺地任他胡闹。

只是今天那熟悉的温暖怀抱却未如约出现,李定远懵懂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家爷爷阴沉着一张脸,手扣着釉里红茶盏,正坐在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上,目光森然地盯着他。

“看看你这个混账样子!成何体统!”

李善长那是从元顺帝至正十三今年就开始在朱元璋身边打天下的元老级人物,虽然所做的事务和汉时刘邦身边的萧何一般,都是负责内务军政统筹之类的。尽管在二十二年前就告老退出了官场明哲保身,但依然威严不减当年。平时在自家疼爱的孙子面前,有意地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但此时却无心再做隐藏,那一股迫人的威视就像是海啸一样,朝李定远铺天盖地般压去。

抱着李定远的琵琶也算是被波及到,骇得浑身发抖,差点连怀里的十三少爷都抱不住,下意识地就跪伏在地。

李定远因为大丫鬟的这一跪倒,顺势站在了地上。他倒是没被自家爷爷的变脸吓到,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这才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跪在李善长面前,口中请着安就拜了下去。

这一套礼数李定远很熟,每当过年过节他都要见那些叔伯堂兄弟姐妹们,每人每天都做一遍。虽然他还真没这么认真地做过,但看过这么多遍,怎么也都能学得有模有样了。李定远被李善长另眼相看,自然不只是因为他长得特别可爱,李善长更喜欢的是他的玲珑心眼,觉得这小子最像他。所以连为他定名字的时候,都没遵循这一草字头单字的规矩,愣是起了个大气的名字。

李定远乖乖地磕完头,也不起来,直挺挺地跪在李善长面前,仰着头无辜地看着他。

李善长看着自家孙子水嫩嫩的脸庞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本来蓄好的气势像决堤的黄河水一样,呼啦啦地流了个干干净净。他叹了口气,把小孩儿拉了起来,摸着他的额头,爱怜道:“远儿,是爷爷今天心情不好,没磕到哪里吧?爷爷都听到‘呯’的一声了。”李善长那在外人眼中,可当真是说一不二的宣国公,只要他脸一沉,那哆哆嗦嗦跪下来的人一片一片的,若是那些人看到这首席公卿做小伏低的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一地

李定远的那双大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唾弃自家爷爷估计又是气不顺了,前几天折腾身边的护卫们,现在开始折腾起他来了?这可不行,赶明儿要把四哥和六哥也叫过来同甘共苦,反正他们就住在隔壁的公主府。

李善长对这小东西了解得无比透彻,只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兔崽子在想什么,啐道:“又想去祸害小四和小六?”对于其他孙子,李善长向来都是直接叫序齿的,甚至有些孙子的名字他都想不起来。所以对于李定远,他确实是格外不同。

李定远的四哥和六哥都是堂兄,叫李芳和李茂,都是他次子李淇和临安公主的儿子,今年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了,哪里还能跟才十岁的李定远一般见识。他们的母亲临安公主是朱元璋的长女,李善长之前也因为这个公主媳妇特别安心,觉得朱元璋就算再残害功臣元老,也绝对不可能对亲家下手,所以对那两个孙子也颇为亲近。当然,那亲近的程度和李定远还是有所不同的。

李善长揉了揉小孩儿微红的额头,心更软了,放柔了声音道:“都是爷爷不对,远儿想要什么?爷爷补偿给你啊?”他话语之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疼惜和痛苦,但却隐藏得极好。

李定远的内心无语,暗叫果然这样!爷爷总是赖皮!就喜欢这样拿东西哄他开心!不过他小心眼一算计,还是决定试试道:“爷爷!我想要那个铜匣!”

那个铜匣,是李定远心心念念的宝物。以前也撒娇耍泼尝试过无数次了,自家爷爷总是只借他看看,完全不松口送他。其他宝物倒是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久而久之,这个铜匣都成了李定远的执念,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喜欢那个铜匣,还是只为了赌一口气。

“好。”

“爷爷你要是不舍得就算了……咦?爷爷你同意了?”李定远目瞪口呆。

“箜篌,去给远儿把那个铜匣拿来。”小孩儿这样难得吃惊的表情,取悦了李善长。他一抬手,就立刻有人去书房把那个铜匣取了过来,放在李善长的手中。

李定远盯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铜匣,移不开眼。这个铜匣并非普通的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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