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话-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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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让志津停下来。扶起了再打,打倒了再扶起……直闹了三四个钟头,志津被弄得筋疲力竭,站也站立不牢,遍身汗水泥污,躺在地上,像个要死的人一般。小竹也是香汗淋漓,全身湿透,那小巧丰满的身材,透过衣裳呈现出来,十分诱人。她忽然搂住志津道:「我每次打完了拳,总是十分兴奋,想要……想要……」她脸上一红,把脸埋在他怀中。
这几句话,要是平日志津听了,该多高兴,可惜现在他动也不能动。
志津四肢无力,全身疼痛不堪,眼看一个漂亮的小姐投怀送抱,向他作出暗示,他却疲乏欲死,不禁啼笑皆非。
小竹见他毫无反应,伏在他怀中不动,不久也渐渐睡去。
这一睡又是六七个钟头,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志津精力稍复,见自己依然躺在地上,小竹也仍躺在他的怀中,不禁怦然心动。想伸手去抚摸她一下可是他的手方动,小竹已经醒了,笑著摇手道:「不行,现在我的兴致已过。如果你想要我,除非能在麻将台上赢了我。」
志津也想从地上坐起,只觉全身骨头疼痛不堪,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岛子和七美适于此时过来张望,小竹打开房门,岛子取笑道:「怎么搞的,你们关上房门一个晚上,竟把志津君弄得这样疲乏不堪!」
小竹双颊飞红道:「狗嘴长不出象牙!我们在房中只是练拳,那有你们昨晚在浴室中的风流快活?」两女互相抢白,嬉笑不停,只有七美过来扶住志津道:「你去洗过浴,精神会好一点的。」
志津听她的话,在浴室中泡浸了半天,果然舒服多了。浴室门外有人轻敲道:「洗好了没有?快点出来进食。食后,我们姐妹想再向你挑战呢。」是七美的声音。
志津的豪情壮志不禁又被挑起。暗想:如果我不赢回一场,怎有脸离开此地?何况我也真想赢回一仗,让其中一位娇滴滴的小姐做我的仆役!
一个钟头后,他们又开场了。临开场前,岛子笑道:「志津先生,假若你今天仍是大输家的话,我劝你今世不要再打牌了吧。」
「不错,」志津也道:「假如今天仍是大输家,证明我技术不如人,今后不敢再提麻将二字了。」他非常小心地应战著,带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精神,就算不能赢,也不要再做大输家那样丢脸。
这好比高手对奕,在开始时,大家都很谨慎,胜负不多。但棋高一著者逐渐以蚕食的方法侵进对方的基地,积累许多小优势为一个大优势,终于发动大举进攻,著著进迫,直捣黄龙。
志津的处境也是如此,无论他怎样谨慎,还是渐居下风,像前两晚一样,到了半局,三员女将便奇兵突出,妙著无穷,大牌如暴风骤雨,令他防不胜防。
七美本来也是负家,但有一手牌扭转了整个局面:志津是清一色筒子,九子连环,任何一张筒子来到都可以和出;下家岛子是混一色万子,单听「红中」;对家小竹是「小三元」,「红中」「白板」对听;第四家七美是「十三么」。志津摸了一张「红中」进来,虽然明知有危险,但他的牌太好,无论怎样也要博一博,硬著头皮把「红中」打出。
对家小竹首先叫碰,得意万分道:「和了,是小三元!我知道志津君这手牌是清一色,红中一定要打的!」
岛子慢条斯理地把牌放下,道:「慢点,不要忘记我是你的上家呵。」
她是单听「红中」,小竹一手「小三元」给她拦截了,气得两手叉腰,暴跳如雷。
正当她们吵闹之际,七美笑道:「怎么你们全都不把我放在眼内,那「红中」应该是我的,和出的是我才对!」她把牌拨下,是一手「十三么」,独听「红中」。「十三么」是不能拦截的,因此虽是第四家,却是后来居上。
三人哇然大叫,都道这一手牌真妙,四家大牌,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这一手牌之后,七美牌风大盛,频频和出奇牌,志津眼花缤乱,到得后来又是一败涂地。
他长叹一口气道:「看来我真是无法与你们抗衡了。」
「别担心,」岛子道:「七美是我们姐妹中心肠最软的一个,她不会折磨你的。」
志津向七美望了一眼,见她眼波如水,脸带娇羞,不禁心中一动:「这位姑娘是她们姐妹最漂亮的一个,就算她不是赢家。做她仆人也是心甘情愿。」便不作声。
七美道:「我不想要他做我的仆人,因为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
「不公平?」志津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作弊?」
「绝不,」七美道:「我说的不公平,是指你的麻将技术比我们三个人相差太远。如果你不介意,让我作一个比喻,这好比在赛马的场合中,把一匹第九斑马编在第一班马中角逐,你说哪有赢的机会吗?这就是我说不公平的原因。我们姐妹和你打牌是欺负你的,其实我们稳操胜算,对你的牌章和战略洞若观火,就像大人猜测小孩子的心事一样。」
志津有点不悦道:「我自认牌艺不精,但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你还不信。来,今晚我们姐妹排一澈麻将大阵』,让你见识见识。」七美向岛子和小竹道:「你们同意吗?」
二女无可奈何,都道:「今晚你是赢家,我们听你的吩咐。」
她们三人换过一套衣裳,分作红、黄、蓝三色。带了志津,从后园走出门口。那是一条康庄大道,志津从未见过。七美吹了一声口哨,一辆豪华汽车开了过来,车上司机穿著雪白的制服,恭敬地为她们开门。七美吩咐道:「开到麻将大广场去。」
司机应诺,驾车向前开驶。不久来到一个大广场前,门口有三四个穿制服的职员出来恭迎进内。早有人把场中灯光开亮,如同白昼。志津观察场内景色,原来是一片四四方方的草坪,有点像足球场,四边各有一个高约百尺的牌楼,可以俯瞰全场,不知要来作什么用途。
七美吩咐职员道:「我们要在场上玩一周牌戏,把人都叫来。」
职员高声道:「知道了。」立即扬声出去:「小姐要玩牌。各队队员,操场候命。」
不一会,一列一列的男子开出广常他们都穿著不同颜色的运动装,秩序井然,有的胸前挂著「中」字,有的挂著「发」字,有的挂著「三万」,有的挂著「四筒」,原来每人代表一张牌。
志津大感兴趣,这样的场面从未见过,看来三员女将要在这操场上打一场以人组成的麻将。七美道:「为了让你领略麻将的真谛,你也要到场中去扮演一张牌,让你扮作『六万』好了。」志津给换上一套运动装,胸上写著很大的「六万」二字,暗想真是滑稽,好好一个人竟变成一张牌。
接著,他被派到场中,和其他的牌站在一起。七美、岛子和小竹则登上东南西三个高台,手执各色旗帜,作为指挥之用,在北面高台上,则是另一员女将,大概是广场内的一名职员,陪她们消遣的。
只听钟声一响,有数辆吉普车在场上指挥,令所有「牌子」东奔西跑,杂成一片,然后一前一后,弯下腰排成双行,就好像洗牌和搭牌一样。七美是庄家,她那高台的电脑萤幕上显示骰子打出的数字,她拿出红旗一挥,立即有吉普车开到东面一行「牌」,去指出开牌。四个「牌」一组,弯身奔跑至四家的方位前站住,背向外,面向高台。每一个方向都有十三张「牌子」,庄家七美是十四张。志津是只「六万」,也被派进七美的牌中。七美又取绿旗一挥,在扩音器上清脆地叫:「打出一万。」
有一个胸前挂著「一万」的男子,便从行列中快步跑到广场中心,面朝天躺下。她的下家岛子叫道:「吃进一万。」黄旗一挥,吉普车开到场中,指示那代表「一万」的男子,快步跑去岛子那一方。岛子那里也有一个「二万」、一个「三万」跑步出来,与「一万」凑在一起,躺在广场边上,表示岛子用二万、三万吃进了一万。
志津站立在其他十三个扮成麻将牌的人当中,他向身旁的一个「东风」请教道:「你看这一手牌是怎样打法?」
「东风」道:「我们这一群人多是么九,小姐一定想做成一手『十三么』,妙就妙在她第一张就打「一万』,别人决不会想到她是一手么九牌。」
志津瞧瞧行列中的人,本来有两个「一万」,打出了一个,还剩一个。此外有一对「西风」。以做十三么的牌而言,打「西风」或「一万」都可以,但打「一万」当然更能减少别人的怀疑。
他点点头道:「你说得真对。」那「东风」谈得兴起道:「打牌的人当然不知道每一张牌是怎样来的,但现在我们本身是『牌』,我认得这里扮演每个『牌』的人,所以他们排在什么地方,我一瞧便知。依我看,小姐这一手『十三么』一定能做成的。」
「你怎么知道?」志律问。
「我看出在那牌队里,每隔四张牌便是一只『么九』。本来那些牌是上家要进的,现在下家吃进一张牌,正好每一张都来到我们这一队里,真是妙不可言。」
「你是说七美小姐认得牌?」
「不,她绝对不认得。而且站在她那高度,也不可能去认牌,不过我们身在牌队里,自然能感到牌气的变化。只要那人的牌打得好,真如有鬼神之助,各方面有利的因素都全转向他。」
他话声未完,七美又要进一张新的牌,一个男子跑步列进队里,胸前背著「九筒」的图案,果如所料,正是么九章。
「东风」道:「如果没有意外,小姐今次要把你打出去了。」
上面台上清脆叫道:「打出六万。」志津佩服「东风」的预测,他遵照他们的规例,快步奔出广场正中,仰面躺下,把胸前挂著的「六万」二字让大家看到。
下家岛子在台上挥旗叫道:「碰六万。」志津立即爬起身,跑向岛子那一方。马子队内有两个男子走出来,胸前都写看「六万」,和志津手拉手,三人一同在场边躺下来。志津躺在场上,仍然可以望到岛子那一队牌,见三四个人身上挂著万子字样,连吃下来的六只,她共有十一只万子,做清一色大有机会成功,不禁替七美捏一把汗。
他向身旁的一个也扮「六万」的男子请教道:「你看这一手牌能做成吗?」
那「六万」道:「这要看机遇。你瞧,在牌队里面,每隔四人便有一么九,本来是七美小姐抓上的,但现在岛子小姐吃进了六万,那些么九都来到我们这一队了。岛子小姐做清一色没有什么机会,七美小姐的十三么也被破坏。除非一会儿牌章有变化,又当别论。」
志津点头,暗暗佩服他们这一些扮演麻将牌的人,都懂得牌理,而妙在又「认识」每一张牌,能预测牌张的转变。
他在猜想,七美能否用什么方法来改变这不利的趋势?其时正到七美打牌,她似乎已预感到牌势有点不对,忽然打出一张「六索」,她的上家叫碰,这一来把岛子要抓的牌,又回到七美手上去了。志津喜得抓耳挠腮,大叫「妙极妙极」。他身旁的「六万」也叫道:「气也,运也,这一来,那些么九牌又回到七美小姐手上去,她那手『十三么'一定能做成了。」
果然那手牌打到终结,七美顺利和出了「十三么」。她在台上十分高兴,格格娇笑。
于是进入第二手牌,所有扮成麻将牌的人在场中东奔西跑,代表「洗牌」,钟声一响各自归队,代表「搭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