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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跑动-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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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章山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带的钱不够,原想有晓通,谁知……”

“甭说了,钱我这儿有。”许是生钱晓通的气,于佑安口气不是很好,章山臊红着脸,再也没敢说什么。

于佑安一次取了二十万,全都交了。这张卡上的钱就是当初送王卓群没送出去的,现在总算是把它送出去了,于佑安似乎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使命。

钱晓通跟章静秋关系很不错。交完钱回到病房,于佑安见章静秋正亲热地拉着钱晓通的手,左一声晓通右一声晓通地叫着,动情处还要伸手摸一把钱晓通的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早已不见。钱晓通呢,也像跟章静秋特别亲,姑姑两个字叫得很甜。于佑安不解地皱了皱眉头,看章山,章山脸拉得比他的还难看。

见他们进来,章静秋鼻孔里哼了一声,拉起钱晓通的手说:“陪姑姑到外面走走,姑姑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出过病房呢,离不开啊。”

“姑姑辛苦了,多亏了姑姑。”钱晓通说着,挽起章静秋胳膊往外走,这家伙居然跟于佑安连声招呼都没打。

“畜生!”章山冲钱晓通背影恨恨骂了一句。

于佑安觉得这是他们的家事,不便插言,不过心里竟怪怪地替章山不平。

手术持续了六个半小时,上午十点苏萍推进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快五点了。中间李西岳打过来一个电话,问手术开始没?于佑安说已经进去了部长,病人情绪很稳定。李西岳又问吴教授来没?于佑安说教授一大早就来了,他对病人很重视,还有何大夫,术前准备做得很足。这些话都是于佑安临时发挥的,通话的时候章山不在身边,说起来就游刃有余,一点也没乱。李西岳听了,直夸他办事稳妥。

“真的谢谢你啊于局长,这次要不是你……”李西岳没把话说完,于佑安听他咳嗽了一声。

“部长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忽又想起刚才李西岳的咳嗽声,忙道,“部长您身体没事吧,怎么听您在咳嗽?”

“没事没事,昨晚跟几个领导喝酒晚了,没休息好。”

“部长太辛苦,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好吧于局长,手术做完跟我来条短信,今天我还要去几个部门,南州需要协调的事太多。”

“部长您忙,我会按您的指示办。手术完了,我会宴请吴教授他们。”

“这个……你掌握着来吧,不要太破费就行。”

“破费点没关系,只要老人家……”

话还没说完,李西岳已压了电话。

于佑安胸腔里燃着的一股热火刷地灭了,脸上表情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就又僵固在那里。半天,喃喃道:“他还是称我于局长,没称佑安。”

曹冬娜也打来了电话,问手术进展如何?于佑安说:“该送的都送了进去,该请的人也请了进去,接下来会怎样,跟我就没关系了。”

曹冬娜听着不舒服,提醒道:“佑安你怎么回事,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这么说,这话听着刺耳。”

于佑安苦笑一声道:“刺耳没关系,不刺心就行。”

曹冬娜又问:“佑安你是受刺激了吧,不会是你们部长……”

“还是别提他了吧,老同学,我现在是清楚了,大人物跟小人物是不同的。”

“这不废话,佑安,你发这种牢骚做什么?”

“不做什么,心情不好乱说几句。老同学你放心吧,没事的,真的没事。”于佑安说着,硬是笑出几声,想证明给曹冬娜,谁知他的笑比哭还令人难受。

曹冬娜又劝了几句,道:“今天不跟你说了,改日吧,记住佑安,事情是你自愿的,没谁逼你。既然要做,就拿出点勇气和狠劲,一鼓作气,千万别做半途而废的事。”

于佑安似有所动,带着检讨的语气说:“老同学别介意,我今天心情不好,说话没有水平。”

“我介意不介意关系不大,佑安你是聪明人,该怎么把握你应该清楚。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很努力,只是机会比别人差些,但机会是自己把握的,希望你能善始善终,给自己一个交代。”

于佑安抱着电话,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曹冬娜那边挂了好久,他还怔怔的,很茫然。这时候钱晓通过来了,刚才他一直陪着章静秋,多亏有他,今天的章静秋才安静下来,没唠唠叨叨,也没给于佑安出难题。章山孤独地站在离他不远处,心事凝重的样子。于佑安起身,冲钱晓通点点头,抢在钱晓通开口之前下了楼。

4

梁积平要当副市长的事并非空穴来风。

于佑安从北京回来第二天,华国锐满腹牢骚地进来了,开口就说:“妈的,他梁积平凭什么,王卓群手上送,李西岳和陆明阳手上照送,怎么就没人说他拉拢腐蚀革命干部,平步青云,升得比人造卫星还快!”

于佑安笑笑,请华国锐坐,目光暗暗朝楼道外扫了扫,确信没人,才道:“发牢骚有什么用,人家是人家,你是你。”

“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们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嘴上说得动听,其实呢……”

“喝水喝水,怎么样,最近忙什么?”

华国锐喝了一口水,砰地将杯子放下,冷不丁道:“告状!”

于佑安身子猛地一抽,快步走过去,将门掩了:“别吓我啊,老华,我这地方可不是撒气的。”

“没吓你,这次我是豁出去了,就算这公职不要,我也要把某些人的丑恶面目揭出来。两只披着羊皮的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于佑安听华国锐越说越离谱,心想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儿,抓起电话想打给杜育武。华国锐突然说:“怎么,你也想叫警察来啊?”

于佑安手一僵:“怎么讲?”

“这帮王八蛋,昨天我到纪委,质问他们我的工作如何安排,你猜怎么着,姓安的居然叫来警察,说我大闹市委。”

姓安的叫安炳庆,市纪委副书记,以前在公安局当副局长。

于佑安越发不敢让华国锐坐下去了,打电话给杜育武:“杜主任吗,你来一下。”

华国锐知趣地起身:“不用你轰,我走,想不到我华国锐现在是过街老鼠,你佑安也嫌起我烦来了。”

“哪里,老华你多想了,喝水。”于佑安嘴上说着,心里却巴不得华国锐赶快离开。他到北京这段时间,南州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听呢。

华国锐愤愤道:“你们都怕,我不怕,这次我会跟他们干到底!”

杜育武很快进来了,华国锐瞅了一眼杜育武,鼻孔里哼出一声,甩手走了。于佑安长出一口气。

“他怎么来了?”杜育武看上去也很紧张,刚才他在办公室埋头写材料,没看见华国锐,要不然,是不会放他进来的。

“老华最近又惹出什么事了?”稍稍平定下心情,于佑安问。

“华局受了刺激,四处告状,各部门都躲他呢。前些天他联络上次处理的几位领导,想联名到省里上访,被人家拒绝,他就四处说,南州现在是黑云压顶,雾气腾腾。”

“乱弹琴!”

“大家都说华局在玩火,局长,往后……”

于佑安知道杜育武要说什么,打断他道:“我心里有数。”

杜育武站了会儿,又道:“您去北京的时候,杨老师来过局里,看样子好像是有事。”

“她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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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也不好问。”

窗户里进来的风吹乱了于佑安的桌子,两张纸掉在了地下,杜育武捡起,心细地帮于佑安把桌子整理好,走过去合上窗户。又到空调前,想打开空调。于佑安说不必了,今天不热。

这天回到家,方卓娅说:“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啊。”于佑安问怎么讲,方卓娅停下手里的活:“你去我们医院看看,人还没到位子上,一个个就哈巴哈巴摇头摆尾了,这可得着了某些人,臭美得都不知道自己往哪摆了。”于佑安听她又在说叶冬梅,岔过话说:“你别瞎跟着起哄,干好自己分内工作就行。”

“我怎么起哄了,我是替你打抱不平,还一路追到北京呢,怎么样,追出结果了没?”

于佑安被方卓娅说得心里越发毛躁,方卓娅本来对这事不上心的,最近却开口闭口老提这事,女人就是麻烦,让人家轻轻一激就受不了。

“对了,你见丽娟没,她最近情绪不好,有空你劝劝她,想开点,不就一个局长吗,不让当又不会死人。”方卓娅又说。

“没见,这种事谁也不好劝,见了她,你劝什么?”于佑安又想起华国锐在他办公室里胡言乱语的样子,心想还是离这家人远点,别招来什么是非。

方卓娅不满了,道:“你这人咋就这么死心眼,宽宽心你也不会?我可说了啊,我就她这么一个朋友,你得帮她。”

“行,我知道了,改天我找她谈谈。”

方卓娅一听就知是在搪塞,不满地甩了丈夫一眼道:“咋这么勉强,要是换了别的女人,怕是你跑得比谁都快。这次北京又有收获吧,听说你最漂亮的女下属也跟去了?一趟北京就搞得人家离婚,你也太有诱惑力了点儿吧。”

“扯什么淡,谁要离婚?”

“你漂亮的女下属啊,这话也是我们叶科长说的,人家在你们文化系统有眼线,小心呀,别让你的对手逮到什么把柄,气死我是小事,坏了你的前程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方卓娅酸溜溜地说了许多,听得于佑安心惊肉跳。章山要离婚,这话从何谈起?还有,叶冬梅怎么知道他去了北京?

见丈夫脸色变了,方卓娅又道:“说到痛处了吧,我说你怎么兴头那么大,追到北京去,原来是英雄救美啊,可敬,也不知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

“乱扯什么淡,没事让嘴休息一会儿!”于佑安恨恨说了句,方卓娅纯属没事找事,如果不是她接二连三在电话里催,他现在指不定还陪着李西岳在北京转呢。

“我倒是想扯淡,就怕有人不愿意扯哩,是不是觉得人家要离婚了,看我也不顺眼了,告诉你于佑安,你去活动活动我支持,再敢惹出那种事来,我直接把你送到太平间!”

于佑安的脊背嗖嗖凉了几下,几年前他就差点被方卓娅送到太平间,偷情偷出了麻烦。男人只要有把柄被女人捏住,一辈子都会理短。一听方卓娅又往敏感处扯,于佑安赶忙说:“乱说什么呢,别没事找事啊。”

知道方卓娅还会往敏感处扯,于佑安想躲开,方卓娅边干活边甩过来一句:“去了旧的来新的,小心累着啊,累着了可没人照顾你。”

于佑安无奈地笑了笑,离开厨房。他家冰箱坏了,不制冷,水流了一地,得把它清理掉,这种活往往都是方卓娅来做,于佑安在家里更像个摆设。于佑安刚进书房,方卓娅举着两只手跟了进来:“怎么,勾起回忆了啊,人家还在北京,要不今晚再去?”

“你有完没完!”于佑安猛就发了火,啥事都有限度,过去的事他认为已经过去了,再重提真是没意思。方卓娅瞪他一眼,缓了语气说:“冲老婆发火算什么,你们男人就这点本事?”本来掉头要走,又不甘心地甩过来一句:“对了,上午你情人去我们医院检查,很可能是乳腺癌,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弄不好又得去一次北京。”

方卓娅挖苦完,慢条斯理地又去收拾冰箱了,女人的狠劲往往在嘴上,把火撒完把醋泼完,女人心里那根筋也就转过了,她们认为胜利就是这样一种方式。

于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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