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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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宿的用的师父所传的簪花剑法,剑势如飞花飘雪,在阿蒂大刀的攻势下十分灵活。只是阿蒂公主来自雪域,又是从小在雪冷教中长大的,武功之高,绝非一般女子可比。
薛雁随看了一会儿,沉了眼。
刘宿的剑法虽然灵巧飘逸,但是在阿蒂的沉稳应对中,隐约站了下风,她终究是少了实战的经验。
刘宿咬着牙,使出簪花剑法的最后一式,反身用上飞天剑谱里的招式。
阿蒂公主一时来不及应对,身子直直的飞出大殿。
此时随性而来的雪域侍从中跃出一人,一把将阿蒂公主接住,拦住阿蒂公主还要再战的势子。
阿蒂公主平平复了情绪,道:“饶是你今日小胜,又为何用我们雪域的剑术?”
她将刀重重的插入地方,气力之大生生引得地裂开一道痕迹。
刘宿也没有想到飞天剑谱是雪域传来的剑术,此时蹙起了眉,低语道:“你莫不是真的输不起?”
阿蒂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又对刘翎拱手道:“阿蒂技不如人,自甘认输。既然这位阳平公主与我们雪域如此有缘,不如就请昭国皇上赐婚,让阳平公主嫁到我们鄯善国,做我继母?”
她面上严肃,半点也不像开玩笑。
整个前殿都沸腾起来,虽然昭国离鄯善十万八千里,但是既然鄯善国主的女儿都这般大了,那国主年纪也该过半百了。
群臣担心的倒不是阳平公主的驸马是否配得上她,而是此举对西北部边疆的情势会得到多少利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置身事外的公子薛雁随,好像只要公子微微颔首,这件事就会拍板。
刘宿站在众人中,有些惊讶阿蒂公主的阴招,也循着目光看着薛雁随。只是她倒显得没那么紧张,反而是刘翎,紧握的双手不可遏止的颤抖着。
这天下,是他薛雁随的天下,只要薛雁随点一点头,那么他就护不住宿宿。
——薛雁随自轮椅上站起来,周遭的声音都沉默下去,凝目看着薛雁随走到众人中央。
这个人啊!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却含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从容不迫如同在自家的庭院散步。
放言整个昭国也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那种让人魂牵梦萦的风姿,那种审时度势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慧绝。
公子薛雁随,便是这前殿最惊心动魄的颜色。
刘宿的手在袖中紧紧收拢,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自己。就在参加除夕晚宴之前,她坐在淑芷殿的屋宇上,对着寒月,与共在一片月空下的小阮共饮一杯酒时,就不知怎么想到了他。
“阿蒂公主所请···”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从袖中拿出一物,“雁随不能同意。”
他从衣袖中拿出的是一把寻常的短剑,阿蒂挑了挑眉,质问道:“莫不是你也要和我打一场?”
薛雁随掩唇轻轻咳嗽,厚重的披风随着他颤动的身子摇摇晃晃。
“非也···”
“那你又凭什么替你们昭国皇帝下令?”
薛雁随走到刘宿身边,站定以后,看了身畔的少女一眼,“早在皇上出巡鄂城时,公主将此剑送给臣,约以为百年之好。”
刘宿想,她这一辈子终究还是忘不掉小阮的,她这般喜欢他,不分场合的想念他。
众人早就因为公子的话而惊疑不已,就连刘翎也微微前倾身体,似乎不相信薛雁随的话。
只有刘宿,她看到站在面前的男子,心中想念的却又是另一个人。
她的狡童,不知此时在这片天空下的哪个角落里?
她抬了抬眼,看到薛雁随略带锋芒的双眼,他拉起她的手,不知何时酒舒已经从淑芷殿将悬音琴抱回来了。
“此物,是摄政王为贺我与公主即将大婚所赐。”
此言一出,若说之前还有些巩固支撑半信半疑,待薛雁随说到摄政王三字,已不再有人敢质疑。
摄政王已经不理政事好几年了,放权于公子,但是积威日久,无人敢质疑摄政王的决定,且公主又不是只有一位,恪宁公主与温宪公主也是极好的。
刘宿依旧在发怔,尚在一头迷雾的时候,薛雁随已经拉着她走到刘翎身旁,不卑不亢的躬身行了半礼,说道:“还请皇上圣裁,臣薛雁随请尚阳平公主。”
不待刘翎回答,阿蒂公主朗声道:“定了情又如何?在我们雪域里嫁过人又再嫁的数不胜数,我便杀了你,在为我们雪域娶回这位公主又如何?”
满座皆惊,薛雁随依旧云淡风轻,道:“某虽不才,但也略通武艺,阿蒂公主如果想要强抢,且不说先问我大昭铁骑同不同意,便是我薛雁随也要讨教一二。”
阿蒂公主正欲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手却被一旁的随从按住,随从贴在她耳边耳语片刻,阿蒂公主便笑了笑,这番转变得极快,倒叫人生奇。
这番来大昭,明面上是阿蒂公主领队,其实真正有决定权的是她身侧的随从,教王坐下第一大弟子将书。
阿蒂公主三番两次要发怒都是被他制住,却又没有一丝不满,由此可见这人有着绝对的权威。
“阿蒂也非夺人所美者,只是此行若不能为父王求得一位公主,阿蒂也难已交差。”
薛雁随扬了扬手,顺手所指出正是温宪和恪宁,二女皆是面色僵白,尤其是温宪公主,眼中已经含泪将出。
昭元帝在位时,二位公主的生母敬贵妃曾宠冠后宫,她们的风头堪比薛皇后所出的薛长公主。
自昭元帝驾崩,敬贵妃殉葬以后,地位便一落千丈,却也未曾想过有一日会落到和亲。
恪宁公主年长些,此时已经强作镇定,一国公主的气势还没有被吓掉。
“既然如此,便由恪宁公主和亲吧。”
刘翎当下便做出了决定吧,一旁的官员已经开始拟定圣旨,只是印得由薛雁随来盖。
温宪公主流了几滴眼泪,心中有些欢喜和亲的人不是自己,但转而想到深宫中唯一的阿姐从今往后关山隔绝,再见无期,眼泪又流了下来。
新婚伊始(一)
这样就定了恪宁公主的一生,刘宿有些兔死狐悲之伤,他们都说昭元帝生前十分喜欢这个公主,如果他还在,恪宁公主便不会这般轻易的就被和亲吧?
她看了看薛雁随,却看不出他的心思,他是怎么想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和自己绑在一起?
林太妃笑吟吟的站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了刘翎的身旁,朗声笑道:“如此,那哀家便要早早为恪宁准备嫁妆了。”
恪宁公主出来谢了恩,便郁郁寡欢的坐回温宪公主的身侧。
林太妃对女眷中的林关葭招了招手,林关葭缓步走到她的身旁。
刘宿蹙起了眉头,扯了扯薛雁随的衣袖,低声问:“这是要···”
她见到薛雁随漠不关心的眼神,住了嘴,别过头去。
众人的目光从恪宁公主的身上绕到林关葭的身上,秘而不宣的,外戚林氏在鄂城做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满朝文武都道当今的林氏家主,林太妃的长兄林平泽胆大过人,瞒着公子就将嫡女献给了皇帝。
事情传回中都的时候,德昌宫里的林太妃对林平泽发了好大一通火,如今也妥协了,看今日的样子,是要为皇帝立后了。
立后?多数人都抚了抚额,公子还未表态呀!
薛家虽然没有小姐可嫁,但是还有许家郑家,且看公子的心意如何。
“哀家的侄女,性情温和,熟知礼仪,行事颇得哀家之心,皇上过了除夕夜也是十六了,国不可一日无母,哀家想趁今日诏告百官,为我皇儿定下皇后的人选。”
“林小姐稚龄年幼,怎能当得起国之重担!”
官员们看到公子不言不语,便自以为得了暗示,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反驳。
“林小姐虽是太妃的侄女,但也不可贸然就选为皇后,后位者非贤德之人不能居之,一个黄毛丫头如何能担此重担?!”
林太妃脸色越发的难看,“以你们的意思,那该立谁为后?”
百官齐齐起身,拜倒在公子面前,朗声道:“还请公子甄选!”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心照不宣,难怪薛雁随从不担心有人能从他手里夺权,这个大昭,无人能夺他的人心。
薛雁随此时才后知后觉摆了摆手,百官依次起身,他坐回了轮椅上,端着一杯酒,右手拇指在玉扳指上摩挲,一语不发。
“不知公子心中有何人选,还请明言?”
林太妃说道,她身侧林关葭咬着唇,紧紧的盯着薛雁随,而同样的当事人刘翎却垂着眼,看着一杯酒,仿若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身体里生出一种渴望,从林关葭靠近他的那一刻起,他又闻到了那种金色粉末的香味,开始吃的那几天,他恨不得时时都吃到那种东西,如果没有,那种难受就刻入骨髓的纠缠不休。
后来几日,他身体渐渐好了起来,林关葭说是那种药的功效,而他也不再渴望那些金色的粉末,但是就在刚才,林关葭走到他身边。
那种粉末的香甜,那种渴望,他恨不得扑倒林关葭,掐死她。
——
公子静了半响,忽然牵起阳平公主的手,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她。
“某自遇到阳平公主始,眼中便看不进别的女子,一心只想着如何能迎娶到公主为妻,又怎有心思去为皇上物色皇后的人选,只恐多看了别的女子一眼,却惹了公主的快。”
腕间传来痛楚,但薛雁随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眼中情深款款。
刘宿顾不得其他,只想着刘翎并不喜欢林关葭,她只想看看翎儿在做什么,为何这么久了一句话也不说?
“某不才,既然是为皇上立后,人选之权就有皇上决定吧!”
百官之声嗡嗡作响,这是刘翎登基以来,第一次有权处理大事,没想到会是他自己的婚事。
最高处的皇帝眼珠红的快要泣血,根本没有听到薛雁随的话。
他心中唯有一种*,他望着林关葭,只想从她身上得到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粉末。
他伸出手,指了指林关葭,让她过来。
林太妃满意的点头,只怕公子又变卦,朗声道:“皇上选定林氏关葭为后。”
刘宿惊愕的挣开薛雁随的手,回头却见刘翎牵着林关葭的手,匆匆而去,那个方向,是刘翎的寝宫。
她看到林关葭的唇上的笑容,她笑得那样灿烂,刘宿却只觉得恶心至极。
刘宿的眼睛好像燃烧着的火焰,久久的,满殿的人都散去,她眼中的火焰也接着熄灭。
这一次,便是想着小阮也不能使她好受起来。
这世上也有难受的事情,即使此刻小阮伴在她身边,她也不觉得快乐。
她慢慢的走出前殿,除夕夜里中都开始放起烟花,一个接一个的升上天空,绚丽多姿。
这片天空下,无数的人家合家团圆,站在屋前,心满意足的大笑。
人生之乐,还有什么呢?
她摸了摸先前比武是用的剑,年少时闯荡江湖的热情已经冷却下来,望着这一片土地,竟分不清脚下的路在哪里?
薛雁随突觉得乏味,摇着轮椅行到她身侧,只看见她瘦削的身影,眉目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