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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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菜的宫人早先就得了嘱咐,叫他送完菜不论什么时辰都必须过来回个话。
“公主可还满意菜色?”
书房内,那位执掌天下政务的公子又不厌其烦的询问阳平公主的微末小事。
“公主食了两对蟹,说今日的菜十分精致。”
他答完话,薛雁随的亲随常恕便出来取了东西。
常恕将东西放在书案上,观薛雁随的神色,不再多言,默默的退了出去。
薛雁随放下手中的朱笔,垂手去看。刘宿的信有一页纸,言到挽芳丸的用法和注意事项。
信尾才是对今日送菜的谢意,除此再无其他。
薛雁随只读了一遍,就将信收起,又重新拿起朱笔开始批示奏折。
三更天的时候,唤了常恕进来伺候。
“把我的白玉砌雪盒拿出来……”
常恕收拾书案的手一顿,旋即笑着应了。
白玉砌雪盒本来是一直锁在中都库房里的众宝。
今次出京,公子却特意命人取出来,带在路上,本以为是有何大用。
毕竟白玉砌雪盒是独一无二的世间珍品,用来存放物品,不仅可以使物品一直保持原来的姿态,还可以提高药效。
公子因为幼年身体弱,后有练功伤了身体,所服的药物都须在里面储藏一夜再拿出来制药。
熟料,公子是这般的喜爱阳平公主,不过是一份寻常的信,便要用白玉砌雪盒来保存。
薛雁随将信放进盒中,把挽芳丸交与常恕。
“将它给林关葭用上。”
常恕是薛雁随最得力的手下,如何把挽芳丸给林关葭用上自然不需薛雁随来交代。
鹤城林家时有上贡,他们在各大家族所插人手颇多,混进一瓶又有何难。
“此药唤做挽芳丸,每旬食一枚,可让女子容颜娇美,肌肤如玉,但在服食期间,必不会有孕。”
刘宿在信中的意思是将此药每月悄悄放在林关葭食物中,但显而易见,薛雁随并没有这样好的耐心。
“林关盼可以用了,就将此事交给她来办。”
林家的暗桩,埋得最深的就是林关葭同母所出的二姐,林关盼。
被林氏家主嫁与异族小国的王,后来三国大乱,小国被吞并,林关盼回来求其父出兵相助,却被锁在家中,逼迫与小国王和离。
一年后,又被嫁给鹤城清贵曹训曹公侯为继室。
“挽芳丸的制法我已誊写下来,交给林关盼。”
言罢,薛雁随将白玉砌雪盒放在膝上,慢慢转动轮椅而去。他此时便显得有些孤寂,冷冷不得人亲近。
——林关葭梳洗过后,被贴身的婢女芦衣伺候着梳妆。
她母亲陈氏是有名的美人,否则以陈氏如今的家势地位,也不可能坐上林氏主母的位置。
林关葭有三个亲姐姐,最像陈氏的是大姐林关逢,其次是林关盼,而林关葭则稍逊色一分。
只是因为她是幺女,众人都偏爱她,所以容貌上的差别倒不是那么在意。
“二姐送来的?”
被精致的木盒装着的,正是十枚挽芳丸。
只有绿豆大小,色泽如白玉,气味很是香郁。
“公侯夫人说这是她继子从南地寻来的古方,夫人用着觉得十分的好,这才敢拿来献给小姐。”
芦衣是林家最出众的家生婢子,此时倒不是口误。
林关葭如今还只是林氏的嫡出三小姐,但回中都以后被册封为皇后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了。
提前用上献字,显然是为了讨林关葭欢心。
“她那继子?”
林关葭喉咙里溢出一种古怪的笑声,正当芦衣以为她要发怒的时候,林关葭却微微笑,拿起了一枚挽芳丸。
“你说这是如何个好法?”
芦衣稳住心神,笑着回道,“送来的下人言道夫人用过以后,肌肤生光,容貌如神仙妃子,哄着曹公侯把他蓄养的姬妾都打发了?”
“真是这般?”
林关葭将信将疑,林关盼和她的第二任丈夫曹公侯之间的仇怨,她也是知道一二的。
需知她这位亲二姐,虽然两次出嫁都是不情愿的,但是她第一任夫君是一国小王,待她真心实意。
不然后来大乱的时候,她也不会放下对父母的怨怪回来求助。
她的第二任丈夫却是真真正正的好se之徒,府上蓄养姬妾上百,二姐素来独居不见他。
“小姐出来得久了,尚且不知,曹世子对公侯夫人十分孝敬,加之小姐不日便将母仪天下,公侯夫人才双十年华,自然想求小姐垂护一二。”
林关葭皱眉,斥责道:“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这些人,没得污了我的耳。”
芦衣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三小姐的亲姐姐呀,二小姐未出阁的时候那般亲厚的姐妹,却忍住只说了一句,“奴婢记着了。”
芦衣心下其实是在为林关盼不平的,曹公侯比林关盼大上两轮,而曹世子也比林关盼大五六岁。
且当年又是说好的为曹世子娶亲的,任是世间任何一个女子的如意郎君突然变成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也是羞愤欲死的。
林关葭拈起一粒挽芳丸,放在嘴中,味道微涩,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
铜镜中的女子也算得上是世间殊色,只是到底不如……
林关葭看着自己,便想起阳平公主那张过分妖娆的脸。
美则美矣,近于妖乎?
才会让刘翎顾不得血缘亲情,也要行这般bujie之事?
“这几日阳平公主都在做什么?”
“公主住在点翠阁,家中的势力触不到,”
芦衣见林关葭不悦的神色,急忙说“公主第二日出门,是公子亲自送回来的。”
“公子?”
她心中不安,对芦衣说,“公子知道我们背着他行事,应该发怒的,却迟迟没有行动。告诉爹爹,不可掉意轻心。我们这次瞒着姑母擅自动了皇上,姑母知道了,也会与林家疏远。我们林家成则为王,败则连寇都做不成。”
“奴婢明白,这就找人传话。”
“嗯,来了这般久,我也该去拜见阳平公主。”
白玉砌雪(二)
清晨。
刘宿听到林关葭求见便有些别扭,一旁的刘翎在点翠阁中与她一道用早膳。
“不见,让她回去。”
他皱眉,少有的疾言厉色,转而看向刘宿的时候,目光却变得温和如玉。
“宿宿,这鄂城有一处焉山,极适合攀爬,我今日带你去玩。”
若是往日莫说刘宿不会同意,就是刘翎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也不会说什么爬山的事。
这一次出巡,刘翎的身体不知为何在开始慢慢康复,太医诊治过,刘宿仍是不放心,自己也探了脉,这才不得不信。“好,”刘宿支着手撑着下巴咯咯的笑,说“翎儿可要和我比比谁爬得快?我把我的……”
她在身上找了找,取出荷包里的一颗珍珠,似是从什么首饰上拆下来的,“我身上仅有这颗珍珠不是翎儿给我的,我要是输了,就把这颗珍珠送给翎儿。”
刘翎点头,也在身上寻找能做筹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叠在一起包裹着的什么东西,有些神秘的说,“我若输了,就将此物给宿宿。”
刘宿便觉得吃了大亏,看他的动作,明明就是早准备把东西送给刘宿的,因着刘宿自己提出来的赌注,却要周折一番。
刘宿当即笑道,“要赢过我,简直笑话。”
刘翎却由着她大放豪言壮语,自己乘了一碗紫米羹推到刘宿面前,温柔道:“阳平公主武功再独步天下,也玩用膳才有力气使不是?”
刘宿红了红脸,低头喝粥,喃喃道,“我才不会用武功和翎儿比的,我虽然是个女子,但也讲公平的。”
刘翎摸了摸她的发顶,淡淡笑,不去扰她用膳。
这样的时光对刘翎来说真是美好至极,刘宿静静的吃粥,不对他说一句话,不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也是一件美事。
“翎儿,”刘宿就着刘翎的手咬了一口金丝枣糕,心中仍是有些不痛快,“林关葭,你当真···”
她似乎觉得自己这般支支吾吾的说话有些可笑,面前的是刘翎,自她到中都便以心对待的刘翎,对他说话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不想你立关葭做皇后,你不喜欢她,我知你不喜欢她。”刘宿有些闷闷的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娶到你喜欢的女子···”
刘翎没有答话,依旧喂着她吃糕点,只是神色有些黯淡。
——焉山是鄂城外一座略有小名气的小山,山虽不高,但胜在它已经是鄂城周围最高的山,且又离鄂城近,风景也算得上秀质婉约,于是游人也颇多。
山道经过精心的修葺,与刘宿早年爬过的山峰来看,则略显平坦。
如今虽然已过了最热的时候,但天气也算不得凉爽,幸而时有山风吹动,才不叫人觉得太热。
向山上行去,刘宿突然停住了步子。
山道上游人熙熙攘攘,林关葭站在其中,背脊挺直,一脸的冷肃,再见到刘宿的时候,忽然极为明媚灿烂的笑起来,沿着山道走下来,对刘翎和刘宿行了一个小礼。
“关葭听说焉山风景婉约别致,便忍不住前来游玩,没想到会在此遇见表哥和表姐。”
她没有在人前将二人的身份说破,又是这般的平静,若不是刘宿亲眼看见她躺在刘翎的床上衣不蔽体,着实不会相信她与刘翎···刘翎别开眼,并不看林关葭,刘宿从他紧抿的唇便知道他心里十分不快。
“是啊,我和翎儿也是听说这里风景好,才来看看的。”
“相请不如偶遇,”林关葭语声温和娇俏却不容人拒绝的说道:“表哥表姐带上关葭吧。”
刘宿侧脸看刘翎,却见他明明是不愿意至极,却没有开口拒绝。
这一刻,刘宿才觉得悲伤,他明明贵为皇帝,却连拒绝一个女人的权力都没有。
刘宿苦笑,“也好。”
这一路上,林关葭便时刻伴在刘宿身侧,见到别致的风景也会笑意满满的邀刘宿观看,对刘翎反倒有礼有节。
林关葭变了,刘宿心中一冷。
她初见林关葭的时候,林关葭在一众贵女里是特别的,行事温和有度,但又不失果断,为人也有些孤高,并不会如今日一般亲近一个人。
日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散落下来,落在刘宿的脸上,刘宿眯了眯眼,艳丽的容颜透出一种妖质的美,眼中带着慵散的颜色,左手却迅速的拨开了右手的衣袖,握住短剑。
飞天剑法(一)
刘宿握住右手衣袖藏匿的短剑的时候,隐藏在树梢间的刺客一跃而下,青色的剑锋直指刘翎。
“铮···”
刘宿的短剑与刺客抹了剧毒的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剑鸣声,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尖锐里似有回荡的梵唱声。
好像刺到人的脑子里,引得人满脑的眩晕。
“飞天剑法?!”
刺客的身形是一个健硕强大的男子,此时却被刘宿随手的一击引得微微踉跄,剑势被阻,步子止不住的向后退去。
他将手放到口中,吹出一段尖锐的哨音,从四面八方又窜出七八名刺客将他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