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不识青梅色-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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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语夕再次转头看向那紫光,它正一点一点地朝楼言初射来,楼言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竟似未曾反应过来。
柳语夕心下大惊,这该如何是好,这一团紫光,明显比之刚才更强上几分,若是被它击中,焉有命在?
柳语夕心下一横,咬了咬牙,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纵身跳出藏身的树枝,如一道光影般瞬移到楼言初身旁,抱住他的腰身,两人顷刻间便离开了紫光波及范围。
青衣人眼中闪过一阵诧色,同时手中聚集一团极为耀眼的红光朝柳语夕射去。
柳语夕救走楼言初后,便不敢停留,趁着两人愣神的空挡,携着楼言初不停飞跃。
飞出大约三十米的时候,身后一团红光尾随而来,柳语夕大骇,这光芒如此耀眼,竟比那紫芒还要亮上几分,若是被它击中,后果定不堪设想。于是突然转身向左飞去。
谁知那红芒竟似有眼睛一般,见柳语夕向左,也跟着突然左转,眼看这种情形,柳语夕心下一凉,这下完了。
她牟足力气,全用到了脚底,拼命以最快速度在树林里左奔右突,可那团红芒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扑在自己和楼言初身上,她心里越渐急躁,但无计可施。
那红芒离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五米,四米……
最后关头,柳语夕把楼言初往前一推。那一瞬间,柳语夕清晰地看见楼言初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碎裂,第一次看见他眼里出现那样震撼,痛恨的表情。
第一次,你为了救我,受尽了苦楚,这一次,便让我来救你吧……
“砰”又是一阵巨响,那红芒完完全全地击打在柳语夕的背上,楼言初跌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眼中的光亮渐渐漆黑。
柳语夕心下一阵悲凉,不知这红芒会不会要人命?可是过了片刻,她只听到一声巨响,似撞上了什么硬物,她带着几分小心地回头看去,后面没有红光,没有紫光,什么都没有,那红光怎么突然消失了?
骤然,身体一阵温暖,她回过头来,整个人被楼言初紧紧抱在怀里。他一句话未说,只默默地抱住她,让柳语夕不安跳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片刻后,柳语夕心知再不走,后面的青衣人和炎逸定会追上来,于是推了推他,他没有反应,仍旧死死地抱住她,柳语夕无奈地又推了推他,他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
柳语夕侧头看了看身后,无法可施之下,只好抱起楼言初逃命,还好她现在力气也渐长了,要不然以她一米六几的身高,抱着楼言初近一米八的身体,那后果不用想也知道了。
柳语夕迎着风跑了一阵,觉得似乎已经摆脱了他们的控制范围,柳语夕才逐渐放慢脚步,随即对死死抱住她的楼言初说道:“抱够了没有?快松手。”
谁知,话说完,他仍是没有丝毫反应,柳语夕不由有些怀疑,这不像是楼言初的作风,于是牟足了劲儿从他交缠的双臂里往下滑,试图逃离他手臂的禁锢。
却没想,用力不对,脸颊擦上了楼言初的脸,还有他温软,湿润的唇,湿润?柳语夕抬起双手抱住他的头,扳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柳语夕心下大惊,惊的却是他嘴里不断溢出的鲜血。
怎么会这样?柳语夕看着不断涌出的血,心下一片茫然,只不停用手擦着血,可是刚擦掉又会有新的从他嘴里溢出。
她的心里竟滋生出害怕的情绪,来不及弄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就抱起楼言初朝附近的城镇狂奔。
第二十五章 萌情生死间(中)
凄清的街道被黑暗笼罩。柳语夕背着楼言初快速走进镇里。
黑灯瞎火的,幸好不影响柳语夕视物,她挨家挨户地看匾额,这个镇子不大,片刻功夫,就已经被她走遍,可是,没有医馆。
柳语夕把楼言初放在地上,看着他嘴角触目惊心的血红,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一户人家的大门前,敲响了门。
敲了半晌,房间里终于有了点点动静,先是凳子被踢倒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女子用柔婉地嗓音问道:“是谁啊?”话音未落,窗户里变渐渐变亮了,橘红色的灯光透纸而出。
柳语夕心中略喜,忙答道:“姑娘,我们是过路的行人,遇到点事,需要你帮帮忙。”
柳语夕斟酌着词句说完这话。忐忑不安地看着有些隙缝的门板。
没多久,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女子不过二十来岁,面目很是和善,她看着柳语夕的脸有一瞬的吃惊,然后关切地问道:“姑娘,你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姐姐,我哥受了重伤,需要医治,你能告诉我这附近医馆在哪儿吗?”柳语夕一边回答一边走到楼言初身边。
那女子缓缓走出来,看着吐血昏迷的楼言初,心下暗道,这两兄妹都长得这般美丽,只是看样子,这哥哥受了不轻的伤。
女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搭手在楼言初腕间,柳语夕见她凝眉细思,便已清楚,这姑娘便会医术,心上的那根弦略微松了松,然后定神细瞧女子的表情变化。
片刻后,女子收回手,眉头未松,对柳语夕说道:“你哥哥受了很重的内伤,我无能为力。”
听到她说无能为力这几个字时,柳语夕觉得自己心中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石压下,她抬起头看着那女子,张了张嘴。想问她,他是否没救了,但是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那女子似看出了她的心思,马上又道:“你别太担心,我虽然无能为力,但是我爹未必不行,”
柳语夕暗沉下去的眼神突地一亮,她紧拉住女子的手,“他真的还有救?”
女子安慰地拍了拍柳语夕的手背,“别担心,是我爹的话应该有八层希望能救活他,”然后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只药瓶,递给柳语夕,“这药是我爹制的,能补元延气,你先给他服下。”
柳语夕依言扶起楼言初,掰开他紧闭的唇,把一颗深褐色的药丸强行塞了进去。
“这药只能暂护他元气,你得尽快带他去找我爹,否则……”
柳语夕不想听那后果,她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于是抢先问道:“姐姐的爹不在此处吗?”
“这是我夫家,我是苗族人,我爹住在西方,”女子指着一个方向对柳语夕说道,“离这里,骑马也得五天,所以,姑娘你……”
“没关系,姐姐,我有功夫,”柳语夕微笑着向她道过谢,“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了。”
“等等……”
柳语夕扶起楼言初,正准备施展轻功离开,却被那女子叫住,“姑娘,我叫阿眉,你把这个带上,到了苗寨,就说找我的阿爹,然后把这个给他看,他们才会放你们进去。”
柳语夕接过她手中的一个银质长命锁,再一次郑重地说道:“谢谢……”
阿眉温婉地展颜而笑:“你们快走吧,早一分到,就早一分希望。”
柳语夕重重点头,挥手道别后,便施展轻功朝西边飞去。
途径一些小城镇,柳语夕买了些干粮带上,又继续赶路。这两天来她没有休息一下,昼夜皆行,脚步从未停歇,竟比骑马快了不少。
楼言初未再吐血,却一直昏迷不醒,她不敢停,她要为他多争取一分活着的希望。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执着,但是心底期盼他活下去的念头始终缠绕着她,让她心绪不宁,只能不停地赶路来缓解这种情绪。
又一个黑夜过去,再向前行一百里便是苗寨了,沿路走来,她不停向人打听,以免走错路耽搁时间。
看着东边发白的天空,柳语夕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朝西行。
行了近两个时辰,眼看那苗寨就快到了,可是崇山峻岭间突然横亘一条河流,河流宽且湍急,不时有白色的水雾翻卷,缭绕,这样的大河,凭柳语夕这点微末的轻功想要直接飞过去。那无疑是在寻死。
按方向来看,苗寨应该就在河对面的那座山后面,如果没有这条河,以柳语夕的脚程,到达苗寨不过几分钟的事,可是有了这一条河,那便是天与地的距离,柳语夕柳眉紧蹙,看着对面的河岸发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到了最后几里路,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竟是触摸不到。失望,无奈之下她低头看着被她平放在地上的楼言初。他面色宁静,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
柳语夕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他的眉眼, 那一次从凌昊手中逃出来,他同样也是面临着生死,但那时的她只想找个大夫医治好他,不然她会内疚,内疚一辈子。但是今次,她看着生命流失的他,她很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不是内疚,不是其他什么,而是害怕,真真切切地害怕。
她不是白痴,她当然能知晓这害怕意味着什么。她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绝世的容颜,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悲凉,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而他的身份,目的,动机,都还是个谜。
她深吸一口气,不行,她不能喜欢他,风延的背叛给了她一辈子抹不掉地伤疤,而楼言初,即使不清楚他究竟要干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很危险,这种感觉让她不敢靠近。因为即使伤疤好了,她也忘不掉那疼痛,她绝不会让自己再陷入那种境地。
柳语夕看着楼言初失去血色的唇,轻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望着浩淼的河面,心绪微凝,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救他。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至于以后,那便各奔东西吧!
柳语夕的眼睛在周围的山里来回巡视,脑中各种法子涌出,但很快又被她否决压下。
光洁的眉头渐渐蹙成一个“川”字时,突见缭绕的水雾里,似乎有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以柳语夕的视力而言,那扁舟虽然还在一里外,又有蒸腾的雾气遮挡,但却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一只船。
柳语夕眉头的“川”字瞬间消失,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看着小舟一点点地靠近,她伸出手臂挥动起来。
木筏上有一男一女,在见到柳语夕后,皆是同时一愣,然后把木筏朝岸边靠去。
柳语夕小跑着到船边,说道:“大哥,你能帮帮忙,把我们送到河对岸吗?”
那男子微微一笑,“你们要去苗寨?”
柳语夕点点头,“嗯,我来找阿眉的阿爹。”
“你找乔老爹?”旁边那小巧女孩儿一直蒙着面纱,此时听到柳语夕说到阿眉的老爹才开口询问,声音如黄鹂鸟般轻灵悦耳。
柳语夕听她如是说,心知这女孩儿肯定认识阿眉的爹,于是从怀里摸出银质长命锁摊在手心说道:“我哥受了重伤,阿眉让我拿这个来找乔老爹。”
那女孩儿接过银质长命锁,翻来覆去看了看,“阿眉姐的长命锁我见过的,阿哥,这是阿眉姐的。”那男子点了点头后,那女孩儿才又说道:“你快上来吧,我和我哥都是苗寨的,我们送你去乔老爹家。”
柳语夕感激一笑,“谢谢你们。”便转身去扶楼言初。
那男子把竹筏停好,便上岸来帮忙。柳语夕笑着道:“不用了,我学了点功夫的,背个人不是难事。”说着就把楼言初背了起来,朝竹筏走去。
柳语夕把楼言初平放在竹筏上后,那小姑娘便也蹲到柳语夕身侧,紧盯着楼言初看了半晌后方说道:“姐姐,他是你哥哥吗?”
柳语夕“嗯”了一声后,那女孩儿又道:“他长得真俊,比我们苗寨的任何一个阿哥都俊,姐姐也长得美,比苗寨的百灵鸟**还美。”
对于小女孩儿的赞美,柳语夕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她此时的全副心神都在楼言初身上,三天了,他仍旧昏迷不醒。
竹筏在湍急的河面上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