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之青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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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鸢有些局促的坐在喜榻边上,一双手绞着衣角,觉得自己现下紧张得有些莫名。她该做的都做完了,风轻尘一个凡人也强迫不了她做那些不想做之事,可她听着身侧淡淡起伏的呼吸声,就是有些心慌意乱。
风轻尘就坐在她的旁边,隔了一掌的距离。她垂眸还能看到那绣了麒麟纹样的喜服一角。在心中天人交战了片刻,慕鸢吸口气打算结束这一场戏。抬起的手还没挑到喜帕的边缘,眼前却一亮,那喜帕已经捏在风轻尘手里。
因为一直盖在喜帕之下,慕鸢也没有刻意让自己保持着橘画的模样,是以她转眸看过去时,在风轻尘眼中看到了一抹讶然之色,但又同平常的那种讶然不大一样,带了一些惊艳在其中。
慕鸢略有些抱歉地对他笑了笑,便听他道:“为何是你,橘画在何处?”
慕鸢眨了眨眼睛,笑呵呵地道:“郡主她有些事出门去了,怕来不及赶回来,便央我代她先把堂拜了。”
风轻尘狐疑地看着她,见他不信,慕鸢又补充道:“明早之前她定会回来。那我这便先走了啊!”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风轻尘一把拉住了手臂。
慕鸢转头看他,嘟着嘴道:“我是说真的,天亮之前你的妻子橘画定会出现!”她刻意强调了“你的妻子橘画”这几个字眼,好提醒风轻尘,她真的只是代嫁的!
风轻尘手下未松,看着她问:“她为何事出去了,又去了何处?”
慕鸢默了一默,这她如何知道,若她知道她便不用坐在这里了!可是话赶话的说到此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胡诌:“你可能不知道她养了一只兔子,昨夜里那只兔子离家出走了,她便出去寻了……”
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转头去看风轻尘的反应,一瞧之下却是惊了一大跳,站起来便想逃,却被两人结在一处的衣角扯住。因奔得有些猛,一扯之下未站稳往后撞到一个宽厚的胸膛,继而两人一同跌在了榻上。慕鸢在上,他在下。
慕鸢撑起半个身子看着被她压在身下之人,敛起惊恐扯开一抹干笑:“师……师父……怎会是你?”
青华一身喜服躺在慕鸢身下,发丝散在艳红的被面上,看在慕鸢眼中有那么些撩人。他眸色幽深地看着身上之人,开口声音平稳:“玩够了没?”
慕鸢胡乱地点了点头,撑着双手爬起来,却又忘了方才害他们跌倒的罪魁祸首,慌乱之中又跌回了榻上。听得身下青华闷哼了一声,慕鸢咬着嘴唇抬起头来,“师父对不起,把你撞疼了吧?”
艳红的嫁衣衬得慕鸢那张脸越发地白皙粉嫩,今日的眉形画得略略往上挑了挑,那双眼睛便透出了一丝媚意。因慌乱而染在颊上的两朵红云使得一张原本清丽的脸明艳起来。唇上点的胭脂因她有咬唇的习惯而被吞掉了不少,倒是更显得那双唇不点而朱。
青华眸色幽深的如同望不见底的古井,井底却有翻涌的暗潮袭来。他吸口气敛起有些紊乱的呼吸,摇头:“不碍事。”
慕鸢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让自己爬起来,她觉得这样压着师父,师父他一定很累。不过因是整个身子都趴在了青华身上,岂是她当心便能不碰到身下那副身子的。她缓缓地往下蹭着,眼看着脚尖儿就能点到地面了,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严严实实地压倒了青华身下。
青华两手撑在慕鸢的身侧,稍稍往下退开一些,恰好可以面对面的看着那张小脸。惊吓还未从眼中退却,慕鸢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师父这是要作甚,但心底里觉得,可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可青华却只是看了片刻,而后便缓缓退开站了起来。
青华站在榻边低头细细去解两人结在一起的衣角,解了许久都未解开,无奈地施了个咒,却听慕鸢躺在榻上偷偷地笑。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了些无奈,伸手将她拉起来坐好。
慕鸢一手拂着衣角的褶子,偷偷抬眼去望他,见他神色如常,吐了吐舌头,问:“师父,你为何替了风轻尘来拜堂?”拜堂两字让她舌头有些打结,一想到她居然和师父拜了堂,虽说是假的吧,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小喜悦。
青华看着她,拿出一副师父教训徒弟的表情,抄着手道:“若不是你胡闹,我何须来凑这档子事?”
白日里青华从白祈口中听闻了慕鸢准备代橘画过门之事后,便准备去靖王府将慕鸢带回来,出门时却遇上了匆匆而来的风轻尘,用的是壑暄的口吻喊他“帝君”。同他讲了橘画的身份,还讲了断了情根那一事。
风轻尘看着他道:“帝君,我知人妖殊途,你若不允,今日这亲便不成了罢。”
青华想了想,道:“那兔妖昨夜被鸢儿和白祈吓跑了,现下在那里等你去迎的是鸢儿。”
风轻尘大惊,看着青华说不出话来,青华顿了一顿,问:“若是今日的婚礼取消,可会有什么后果?”
风轻尘想了想道:“他这一世便又断了姻缘,且筹备了三月有余的婚礼无故取消,总会招来些麻烦。”
青华微微皱眉,“你去将兔妖找回来吧,迎亲之事,本君代你去。”
风轻尘一脸诧异,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头应下,见青华没再有什么吩咐,就出去寻人去了。
慕鸢昨夜睡得不大好,今日又折腾了一整天,沉默中靠在榻边看着青华,看着看着头一歪睡了过去,额头轻敲在床柱子上,引来了青华的目光。青华见她抱着榻边的柱子睡得不甚踏实,索性抬手施了个昏睡咒让她沉眠,继而将她放平在榻上,扯过喜被盖住,自己有些颓然地坐在榻沿上。
方才被慕鸢撞倒在榻上时,他有那么一瞬的动情,若不是克制的好,怕是已经做出什么不当之事来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同那些不定性的少年也没什么两样,真是枉费了这样长久的修行。他转头看向睡颜安然的慕鸢,看了片刻,伸手覆在了她的额上,一阵清光明灭,一切又归于沉寂。
有些事,还是忘了好。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响起了敲门声,继而是风轻尘的声音:“帝君,我将橘画找回来了。”
青华倾身将榻上的慕鸢抱起,走到了门口,开门,门外站的是风轻尘与一个陌生的女子,带了些妖气,便是那兔妖橘画了。
风轻尘看着青华怀里的人儿,有些诧异:“她这是怎了?”
青华垂眸看了一眼,藏起眼中的异样,淡淡道:“等太久睡着了。”说着看了一眼橘画,又道:“人妖殊途,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便抱着慕鸢走了,走出两步之后停下来,背对着两人道:“今日之事,不可与他人道。”
空中流云写月,月下人影清疏。
风轻尘闻此话赶紧颔首应下。
看着青华离开,风轻尘与橘画转身回房,榻上铺着两套喜服鲜艳如霞。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原本是有那么一些感情戏的,但是因为最近严打,感情什么的都变成浮云飞走了╮(╯▽╰)╭
☆、戏中人叹
风家家主成婚那可是大事,岂是热闹一日便够的。婚宴第二日,府上便搭台唱起了戏,请的是王城有名的戏班子,唱的是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戏。
慕鸢从未看过戏,便拉着青华去凑热闹。风轻尘为他们安排了一个视角很好的位置,前头小案上布了瓜果小食,很是周到。
慕鸢手中端了一盘鲜果,吃着看着,甚是有滋味。青华坐在她身旁,斜倚在椅背上,手中端了一盅茶,面上表情很是淡淡。
台上演到那白衣俊朗的才子对佳人一见倾心,折扇一展,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山有木枝苍然,心悦卿兮微澜,锦雀犹啼花月间。执手低诉衷肠,伊人留作伴,胜人间百世长。”
不常听戏之人若不仔细去听却也听不出他在唱的什么,慕鸢便是如此,口中咬着果子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华,见他倒是听得正入神,便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凑过去问:“师父,他唱的是什么?”
青华原本有些愣神,被她一戳转过头来声音上扬“嗯”了一声,慕鸢见他眼中茫然,便又问了一遍。青华听罢若有所思的看向戏台,顿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约莫是唱他中意这个女子,但女子却不知道他的心意罢。”
慕鸢点了点头也没什么旁的感受,捏了个果子伸到青华面前给他吃。青华正垂眸看着手中茶盅,未看到伸过来的那只手,慕鸢等了许久不见他来接,便有些幽怨的叫了声“师父”,青华抬头,神色十分幽深的摇了摇头,慕鸢悻悻的收回手,心中觉得有些失落。
台上戏子还在唱着,台下之人却早已因此乱了心思。
听完这一场戏,青华突然便顿悟了,悟得灵台一片清明。他以为他对慕鸢一直以来都是师父对徒弟的感情,他以为昨晚的心慌意乱不过是多饮了几口酒的缘故,直到前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原是自己动心了。
他的这一颗心几十万年来都不曾动过,之前见紫微为了情这一字弄得灰头土脸一身是伤,他当时曾问过紫微何必这般苦了自己,紫微却笑着说他甘之若饴。他也曾问过,什么是心动的感觉,那时候紫微是怎么说的?他说,心动此事不必刻意去想,时辰到了便懂了。
青华觉得,自己居然对才三千多岁的小娃娃动了心,真真是有些为老不尊了。他若同旁的神仙一般十万岁之内便成了亲,那此时大概已经是太太太爷爷的辈分了,转头看向抱着果盘的慕鸢,握着茶盅的手指一用力,瓷杯“喀嚓”一声碎成两瓣,茶水洒在他腿上,洇开一朵小小的花纹。
慕鸢闻声转头看到他手里的茶盅碎片吃了一惊,赶忙拉过他的手反复的瞧了几遍,确认了未受伤才吁口气看向他:“师父,这是怎了?”
他缓缓摇头,手缩进袖中摸到了前日西天罗汉送来的法华佛贴。他想,该是要离开一段时候了。
白祈一直坐在同两人隔了一排椅子的地方,他一手支颐,另一手搭在身前小案上,修长的手指和着台上锣鼓声轻敲着,眼中一抹玩味的神色。
第二日,锦鸡才鸣过一遍慕鸢便爬了起来,该凑不该凑的热闹都凑过了,她终于想起要回九重天了,毕竟还有许多事不明白需要去问的。
她端了一盆清水去敲青华的房门,瞧了许久青华未出来,倒是将白祈自楼下敲了上来。
看白祈那模样怕也是将将醒来,发丝有些微凌乱,外衫披在肩头打着呵欠倚在楼梯口看她:“帝君昨夜去西天梵境了。”
慕鸢手一抖,铜盆中的水差点洒出来,稳了稳才问:“师父去西天梵境作甚?”
白祈依旧倚着,面上的睡意倒是跑干净了,笑嘻嘻地道:“千年一度的法华会又到了,帝君应世尊佛陀之邀去讲经论道。”
慕鸢突然心中有些不快,将手中铜盆往旁边一丢,捏了个诀变没了,嘟着嘴道:“师父为何不带我去?”
白祈眉一挑,朝她走过去,“你不是要回九重天向你母亲问明一些事么?”
慕鸢缓缓将头低下去,无法反驳,却还是委屈地嘟囔道:“那也不该不告而别啊!”
“那帖子是昨夜才送来的,帝君不想吵了你睡觉,便让我告诉你一声。”白祈面不红心不跳的编着瞎话,其实他哪里知道那帖子是何时送来的。昨夜里他在院中的树上喝酒,便看帝君青衫落拓的出门,本着礼节,他跳下树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