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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堂妾室齐三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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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顾行到大堂里坐定,又叫来两盘子牛肉,并几个馒头,没成想这乡村小野店牛肉到是做得滋味十足,当下意味深长的瞧了阿梅一见,阿梅心领神会,拔开腿旋风一般飞奔进来,我瞧着若是叫阿梅在美食与陆二宝之间作个选择,我想她大约得颇为费一些心神罢?
  普天寺在这一带很是有名望,那寺里的和尚也不是你想当便能当的,听闻那寺里招收和尚,也讲究个缘法,至于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我却是不得知,只听说那寺里一般不收徒弟,收来的徒弟便是很不一般。
  这普天寺虽然声名远播,可香火却是不大旺,原因大约便是天行山乃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最高的一座山峰,而普天寺便建在天行山最高的那座山顶上,大户人家娇养惯的,光是那五十里天阶,便叫人望而却步,故而,这十里八乡便弃远求近,统统都上那附近的百度寺里求神拜佛去了。
  我想着,便是如此,所以这普天寺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高僧为着生计所迫,这才派下一波又一波和尚下来捞些散客,坑着一个便是一个······
  所以说,不光我们作妾的难,这和尚更是难当的很。
  在客栈里住了一晚,第二日清晨,便上路了。
  石板铺就的台阶弯弯延延,一路延伸而上,望不到尽头,将将爬了十里不到,阿梅便汗流夹背,哭爹喊娘起来,也难为她这个体质,便是如那身强力壮的陆二宝,虽然走走停停比我们俩个弱质女流强上一点,也免不了喘上两口粗气,而那日日做惯粗活的挑夫,却是比我们这三个空手而行的走得快些,十里路将将走过,便远远将我们落在后头。
  台阶两旁均是茂密的树林,鸟语花香不绝于耳,奈何此时我等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思,艰难的迈动着脚步,缓缓向上而去,还好这天行山路上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专供人休息的凉亭,我靠着那冰凉的石板上,双腿微微有些发抖,再看一眼那望不到尽天的天阶,顿时生不如死。
  阿梅四仰八叉的躺倒在石板上,已是全然不顾形象,任由陆二宝如何拖拉哄骗,却是一动也不曾动过一下。
  “腰酸腿痛的,再走我就要死了······让我先死一死好不好?”阿梅有气无力的说。
  陆二宝装了碗清泉与她喝下,又扶着她那手臂慢慢的走出凉亭,死丫头半靠在陆二宝身上,突然腿也有劲了,腰也不疼了。
  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大口喘着粗气,终于爬到了传说的山顶寺庙……………普天寺。
  门前正在扫洒的小沙弥放下手里的扫把,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便领着我们去见了主持。

  ☆、十五:普天寺

  普天寺住持是个留着白色山羊胡子的老头,面相和善,客套两句,陆二宝便双手奉上香油钱若干,老和尚眉开眼笑,忙叫小沙弥将我们领去后面,住进据说是普天寺里最好的厢房。
  许是因为这寺庙里全是和尚,男女有别、多有不便的缘故,故而老和尚分给我的院子乃是个独立的小院,统共两间厢房,大门可单独落锁,左侧还有一间专门搭建起来的小棚,可作厨房,柴火堆在院里,磊成一座小山,我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较为满意,如此,这几个月到是可以自由自在。
  是夜,已是累极,只在寺里简单用过些斋饭,便同阿梅一道爬到床上睡死过去,第二日陆二宝做好早饭,便要同我道别,阿梅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出去老远,我闲在小院里无事,便出去看那帮和尚做早课。
  推开小院门七拐八拐便到了普天寺大门口,寺庙入口的香炉里插满了已燃了一大半的高香,四处飘散着淡淡檀香味,缥缈的梵音袅袅入耳,有人说梵音犹如一场春雨,洗去尘念,可让孤独寂寞的灵魂有了宁静的依偎,可听在我耳中却感觉悲从中来,我轻手轻脚进去,又是敬畏又是悲苦,我佛慈悲,快来将我度上一度。
  和尚们排成三排依次跪于如来佛前,有条不紊的唱着梵文经书,我双手合拾跪在后面的蒲团之上,默默念起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不知佛主是否有听见我心底的祷告,信女以已之力爬上这五十里天阶之上的普天寺,可见我心至诚,又认认真真念了段心经,可见我心向佛,若是佛主得空,便叫我如偿所愿,阿弥陀佛。”末了,我又拜了几拜,这才回去。
  暂居那院子虽然拎包即可入住,外人不得入内打扰,可内里的一些物件久置;还是需要收拾打扫一番,阿梅原本是小姐我的贴身丫头,可那妮子也是一再强调,卖身不卖艺,虽然本人并不记得她是何时卖身于我,又逢她那小情郎离去,小姐我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的好。
  一月之后,每日里青菜萝卜、白面馒头、汤汤水水不见一丝腥荤,于是我见着寺里放生池那塘子肥鱼,便有些摞不开眼来,逮着一个明媚的晌午,趁着和尚们挑水砍柴的空档,我伙同阿梅鬼鬼祟祟蹲在池边,那群蠢鱼平日养尊处优惯了,一点危机意识也无,所以我们两个在山道上折了条竹杆,再用两股绣线绑在竹杆子上,用石头锤弯了绣花针,再寻几条小红虫作饵,不大会子,便有那又肥又美的鱼儿上钩。
  油盐酱醋,各色调料都叫我们打包带好,跑到后山上小河边烧起一堆火,便开始烤起鱼来,阿梅是个中高手,肥美的鱼肉在她涂过两回调料,再在火上烤上一阵子之,便吱吱细响,散发出阵阵诱人香味,直引得小姐我口水横流。
  我暗暗吞了两回口水,眼睛直勾勾盯住那两条肥鱼,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闷笑来,我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突,有种被人当场抓包的羞涩感。
  “原来是你哇,这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知道哥哥今天要来,特意做来给我吃的?”
  钱江微笑着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阿梅赶紧护好那两条小鱼,一副生怕被别个占有的模样,更是换来钱江一通毫不掩饰的大笑。
  依着阿梅的性子,怎么可能将即将到嘴的美味让给人家?便是这个“人家”是我们俩个从小玩乐的伙伴也是不成的,于是阿梅当即立断,将其中一尾鱼迅速递来给我,便朝着那鱼腹轻轻咬下一口。
  “小姐,你吃,我偿过了,熟了熟了。”
  我接过,细偿一口,转向钱江问:“江哥哥要不要吃?”
  原本这不过是小姐我意思意思客套一下罢了,我吃过的东西,就是再诱人,想来也是有些嫌弃的。
  没成想那人似笑非笑的接过,一口咬下说:“还是夭夭心疼我,小梅子,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了还是只知道吃!”
  我呆呆的瞧着那条鱼,在他慢条斯理之下变成一具完整的鱼骨。
  “江哥哥,来这天行山不会是来拜佛的吧?”
  “哥哥我来特意来看你俩的。”钱江丢掉手中的骨头,蹲在小溪边细细洗了手,这时阿梅手里那条鱼也已经被她解决掉。
  “别这么瞧我成么?吃你一条鱼,也不至于跟瞧杀父仇人一般看我吧?”
  我眼珠子转了几转,原来这么明显么?
  “这就赔你!你个没良心的,哥哥我从小到大给你吃多少好东西?还顶不了这条鱼么?”
  钱江说着便起来从石头后面将那洗净的山鸡、野兔拿出来,穿在木枝上慢慢的烤了起来,阿梅见此,连忙自告奋勇的烧起来火来。
  “小梅子这么乖,一会哥哥给你吃个大鸡腿腿。”
  阿梅闻言,眉开眼笑,好像先前那个一心护鱼的小气鬼根本同她无关。
  吃饱喝足,我揉着肚子懒懒的靠着大石头上,阿梅捧着一包黑蓝的果子来,喂一颗到我嘴里,酸酸甜甜,很好的解了口中的油腻。
  “陆庆之还真狠得下心来,将你们俩个娇滴滴的姑娘阁这深山老林里吃苦。”
  “哪里吃苦了?刚才不还饱餐一顿么?”我懒懒说道,眼角瞧见阿梅不屑的白了我一眼。
  “是是是,没有吃苦,你俩就是来享乐的!”钱江从石头上跳起来,一把将我拉了起来,又轻轻推了推阿梅。
  “起来了小胖子,哥哥带你们去那边的林子里享乐去!”
  “干嘛啊?人家好困!”阿梅老大不愿意,我是知道她的,吃饱了总想寻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不来啊?可别后悔啊,那头我才做好两副秋千。”
  钱江这么一说,阿梅玩心四起,困意立时便叫她压了下去。
  树林里微风徐徐吹来,斑驳的光点稀稀拉拉的洒在厚厚的落叶上,钱江在一棵大树枝上套了两个秋千,粗绳挂着木板,随着微风轻轻的晃动着。
  我坐在秋千上,微风温柔的拂在脸上,秋千高高的荡起,叫我有了一种冲入云宵的不真实感。
  “高点,还可以再高点,呵呵······再高一点儿!”
  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在林子里回荡,钱江一面时不时推我们一把,时不时提醒着我们坐坐稳,莫要掉落下来。
  “不行,再晃下去,回头一下来你就得吐了,慢慢停下来,好玩的还有呢。”
  秋千慢慢停了下来,钱江又领我们去了了建在树上的一个小木屋里。
  “哟,这地方,很适合偷情啊!”阿梅四处打量了下,便拿着小几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
  我有些窘迫,抬眼看了眼钱江,说:“别听她瞎扯,这孩子越来越离谱了。”
  钱江又是一阵闷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小梅子最懂我了,这地方,本就是准备用来偷情的。”
  “呵呵,那我和阿梅岂不是扰了江哥哥的好事?真是罪过啊罪过。”我嘴上说着罪过,面上一点抱歉的意思也无,抓了把瓜子吃了起来。
  “夭夭,就不好奇,我是想要和谁来这里偷情吗?”
  这货忒不要脸,这种事情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如,江哥哥说来我听听?”
  “哈哈,小丫头,你变了!”
  “我也变了。”阿梅说。
  “你变胖了!”钱江在阿梅额轻敲了一下。
  “当心再胖下去,嫁不出去!”
  看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我目光不由得瞥向窗外那葱葱郁郁的树林,林子里不时传来几声好听的鸟鸣声,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我起初觉得当初陆府便犹如牢笼,自己能离得那牢笼,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如今想来,这短暂的自由,似乎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我······似乎还有些想念······想念那个怀抱······真是越发搞不懂自己。
  “夭夭,你说好不好?”那两人齐齐转过头来问我。
  “啊?什么好不好?”我一时走神,压根就没听见他俩个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
  “江哥哥说,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逃走,去过那种海阔天空的生活。”
  “怎么······怎么这么说?”
  “夭夭,你在陆庆之身边并不快乐,那就跟我走啊。”
  “走去哪里?”
  “自从再次遇到你,我就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家里几次三番催我回去成亲,我只想着逃离,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再次遇到你,你才是我这辈子想要一起共渡一生的人。”钱江将我双手捉在胸口,目光灼灼。
  “你俩在玩什么·······玩大了啊!”我挣扎着要从那双手里逃离,他越发用力收紧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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