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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玲珑镯之宜其室家-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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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夜风,视线越墙而入,偌大的府院,零星散着灯光,漆漆的只见花木的暗影。

“你——”冷暖稍稍偏头,望向一旁静然立着的高大男人,淡淡启唇,“你可以回去了。”

星火瞳色深黑,悠悠转了过来,接受到我默然的示意,暂定一瞬,冷眉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地督过冷暖,凌厉一转,直面向我:“姑娘,还请小心。”

我与他互望一眼,轻轻点头,在他的目送下攀墙而入。后院,后院,随着冷暖沿着墙借着花木的暗影疾行。远远便望见清冷的临沐阁里点着几盏灯笼,大门轻掩。冷暖小心地过去,推门而入,往内探了几眼,再转目向我,郑重点头两下。

提起的心悄然放下,迈步进阁,身后是一声细不可闻的关门声音。

冷暖轻轻转身,脚步稍抬,身子却及时在距我两寸处顿住,只差一步,便会与我正面撞上。

她眼里闪过一道惊愕,但只是一秒却迅速地消失不见。然后缓低了头下去,恭敬开口:“太子妃,您有话问奴婢?”

我微微扬眉,静然看她:“你的一身武功是哪来的?”

冷暖淡静微笑,礼仪谦虚作足:“奴婢原有一同胞姐姐,原本也是豪门大户的女儿,小时身体不好,家人自幼便将冷暖送到武馆习武。但后来双亲离世,家族败落,冷暖没有办法,便与姐姐为了还债卖身为婢。”

我微微一怔:“你还有一个姐姐?”

她的表情如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视线柔和没有一丝遮掩:“是,只是奴婢身无自由,与姐姐已是许久不联系了。”

我走开一步,再回头看她:“祈阳知道你会武功吗?”

“知道,”冷暖依旧静静站着,面上荡着淡静和悦的笑,“殿下心念太子妃安危,才将冷暖配至您身边。”

“哦?担心?安危?”我冷笑一声,脑海中浮现那双寂然又冷漠的瞳仁,“该说是看紧我才对吧。”

冷暖垂头,默然不语。

“那星火呢?”我淡然笑开,目光却有些锐利,“你与星火又是如何相识?”

“太子妃误会了,”冷暖静然提声,“奴婢与那位公子从未见过。”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只能听到她声音中的淡定大方,太过真实的坚定,让我不由以为自己料错了方向。

“太子妃!”四下悄然,半晌无声中,内室的灯突然点亮,银铃声兀自响起,绿色绸衣的丫头急急而出,“太子妃,出事了。”

她俯身到我耳边,急急将事情叙了个大概。

我眉一皱,眼一眯,脸上的表情有些重了。“去看看,”我转头欲走,手腕却被冷暖轻轻拉住。

“太子妃,您应该先换衣服。”

我拧了拧眉,脚步一转向内室,眼神却有些迷惑地看向身边悄然跟着的女子,咬了咬牙,抑制住低喃的声音。

安羿,我的眼光远不及你。你告诉我,这个叫冷暖的女子,我究竟该不该相信?

(更新又迟了……某佐抱歉)

第一百零七章 浣楼

刚走到回廊拐角的地方,便看到浣楼前已经站了三五个人影,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我顿住脚步,示意身后的冷暖和凉苏慢点,悄悄隐在一棵树后,伸手拨开一丛枝丫,迎着夜风深深地吸了口气,树叶的清新气味让鼻腔内依旧泛着的淡淡腥味显得有些突兀。

那是蓦然残留着的味道,一直漫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太子妃……”凉苏伸出纤小手指,打断我的一晃神,指向树后一个人影轻道,“那便是岑姑姑。”

我随着她的手指转眼,看到那一个冷脸站在人前,麻布衣裙,却满身显出干练的中年女人。

岑姑姑面前,已经有两个女子近乎俯趴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墨舒花容惨淡,满声泣诉:“姑姑,的确是太子妃承诺过让我们留下的……”

岑姑姑脸色微涨,苛斥声起:“既是如此,为何太子妃会在临沐阁里避而不见?”

“岑姑姑……”月落半爬着扯住她的衣角,“真是不是我们撒谎啊……”

“还敢多说?”岑姑姑伸手推开脚边的女子,怒气叉腰回声,“来人啊——拉出去。”

两个身高体胖壮的妇人应声上前,一人一个拉起跪趴在地上的娇软女子,一时之间,啜泣声更大。

我摇了摇头,不愿再看也不能再看。“住手——”随我一道眼神示意,凉苏已经高喊出声。尖细的女子声音将楼前一堆人吓得停了动作。

“太子妃?!”几个壮妇转头过来看见我领着人过去,均是一脸惊诧,倒是花容失色的月落猛地睁大了眼,如同抓着了救命稻草一样朝我攀爬过来,“太子妃……”

我皱了皱眉,斜眼一挑,指向一旁立着的几人,语声中夹了些许怒意,“三更半夜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太子妃,”就算是未见过我的人,但到此时若是再看不出身份的便不能算是中年干练的姑姑了吧。岑姑姑微垂了面颊,双眼内的精亮之色随之隐了下去,恭敬跪地:“奴婢办事不利,还望太子妃怨罪。只是奴婢刚刚已经派过人去找太子妃,您却避而不见……”她突然顿住不说,眼角却稍稍上瞄一瞬,在我身上停了一秒,语声诚恳而低屈,连带着满院的奴仆跪了一地。

我定了定神,面容冷冷,拨了拨颊边的碎发,干净出声:“岑姑姑,本宫如今已经来了。您要问什么便问吧。”

我轻轻打了个哈欠,毫不遮掩自己的困倦之意,已经不打算将心中不耐收起。

岑姑姑微微一怔,跪在地上的身子因为没得到我的允许也未曾起身,精明眼色却不禁往跪趴在地上的月落与墨舒瞄去。

半响无语,本只是假装的哈欠,却恰巧引发了心中的倦意。我揉了揉额头,舒了舒太阳穴的轻紧,再微低了头,静静看向地上的岑姑姑:“两位小主的事情,的确是本宫亲口承诺,岑姑姑,如今本宫当面承认了,你也可以放过她俩了吧。”

“太子妃……”岑姑姑的低着头犹豫着要答话,看不清脸上表情,但从声音里我却听出了隐隐的拒绝之意。

我微弯了腰,倾身向前:“岑姑姑,听说之前府中的女眷一直是您在管吧?”

“是,”跪着的人低应一声。

“哦……”我下意识地轻摸下额,想了想再开口,“那如今本宫来了,是不是也有权利插一手呢?”

“太子妃说哪里话?”岑姑姑微愣出声,恭敬有礼,“如今您才是这府中的女主人……”

“既然如此,那姑姑你也就不必说了。”我轻拍了拍手,转首向一旁的凉苏和冷暖,“扶两位小主进去。”

“……谢太子妃……”月落与凉苏眼角颊边均还挂着泪,便被两个丫头一前一后地扶起身。

“岑姑姑,”我微低了头,目色凌厉,面上的笑容却未改,“本宫并不是想跟你抢这权利,只是本宫,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名义被人借着使。你赶走她们二人,传出去可就无非就是让天下人给本宫冠上一个妒妇的骂名,你可真是有心啊……”

岑姑姑的面上露出几丝仓惶,疾弯下身叩首:“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不敢吗?”我冷笑一声,“姑姑这句不敢本宫恐怕还难担得起……”

不敢?皇家女人最不应该有的品性便是嫉妒。东宫太子妃,嫁入府中仅几日便往外赶人……这妒妇的骂名,差点我被莫名其妙被冠上了呢……

岑姑姑不敢看我,虽是凉夜,可额头上却悄悄滴下几滴冷汗。

我斜睥她一眼,淡淡开口:“起来吧。”

“……多谢太子妃……”跪了许久的人终于拿到起身的命令,战战兢兢地起身,身子却还是有些摇摆。

我微微仰头看天,月色朗朗直下,映出院落中一片静然。太子府果然是豪华奢美的,就算是侍妾住的院落,也是美得独有昧道,也难怪那时我提出要搬到临洒阁,谢伯会拒绝。临沐阁,若比奢美,的确是连这浣楼都比不上。

但若是要比清净,临沐阁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微凉的风声从脸颊边划过,身前的岑姑姑得了示意终于站直了身子,不定神地抬视间,她的视线又突然在后方一顿,眼神闪过僵愣,继而垂首更低,近乎水平:“殿下。”

楼外的几人,包括冷暖凉苏,均是有些怔愣地转首回身,同时屈膝。月落和墨舒身子一僵,跟着曲首,擦去眼角泪痕,不敢再多抬眼一视。

我驻眸转视,一片黑云正自头顶飘移而过,落下的影微遮住我的形。身后的人在我转身的同时,逼带出一道标志性的冷声:“终于肯出临沐阁了?”

我在心里摇了摇头,怅然一叹——今夜,真是注定不得好眠。

“臣妾见过陛下。”我微微偏头,随着满院子的人一齐曲身,恭敬有礼,做到滴水不漏。

头顶斜向上四十五度角,阴冷的声音正正打开:“半夜三更闹事,这便是你的礼数吗?”

“主子,你误会——”凉苏着急起身,咬着唇正要辩解之时,却被我一道凌厉的眼神打断。

我整了整自己的衣角,将该做的礼均做到最好。然后,淡笑抬头,看进祈阳那双深不可测的眼里,微笑回声:“是陛下您的府里太过无聊了,总要有点事情来闹闹不是?”

“刚刚本王听到太子妃有说要插手府中的事,”祈阳冷一转眼,视线从我头顶掉转开去,转投向岑姑姑,“可是真的?”

岑姑姑被冷寂点了名,有些惊慌地抬起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以点头作答。

祈阳淡哼一声,转目过来:“这才到府中不过几天,你就急着要这太子府的权利了?”

要权?我头微偏向他,勾了勾唇角,要权?我要权?不由低笑一声:“陛下要如此想,妾身也不敢多言。”

“谢伯,”祈阳微微转首,冷寂声起,“你身体不太好,既然太子妃都说这日子无聊了,就将这府中事务一概交给她吧。”他顿一顿声,冷冷瞄我一眼,“也省得她没事找事干。”

没事找事干?说我吗?一转头,又看到俯了一地的仆人,还有那身躯微颤抖的月落与墨舒,心里不由有些讽笑起来,我还真是多管闲事。怎么现在倒管起他府中的事情来了?

我无奈摊了摊手,抬眼淡淡敛了眉视他,语声平和:“殿下。”我摇着头,“您大不必如此,我从没想过要。”

“呃?”谢伯僵愣着脸,身子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只能在原地踯躅着,“殿下,那这……”

祈阳冷眼一转,负手向后身子未移:“本王不喜欢重复。”他停了停,视线凝在我脸上,“你是觉得自己不能做好?”

“殿下,”我展颜笑开,“您的激将法,对我来说没有作用。”

祈阳冷哼一声:“那便是身为太子妃的你太忙了?”他向前一步,硬是逼近过来,压低声音,小到只有我一人听得清晰,“忙到要半夜也不安份。”

我的表情微紧,怔在他那一记冷眼里半响不语。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深夜站在这里的事吗?还是……还是我深夜出府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祈阳,这算是不算是一语双关,顺带威逼?

祈阳见我不语,也不再多话,斜睨周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岑姑姑,既然太子妃有令,这浣楼就不要再动了。”他斜斜看我,“本王本是打算照着大婚之前给她的承诺去办,既然她不领情,那便算了。”

“是,”岑姑姑低声开口,沉声应着。

“我说过……”我向前一步,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我说过,那个要求不算数了的。祈阳,我答应嫁过来,并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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