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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第66章

小说: 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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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若有一门正经手艺,总是能嫁得稍好一些。”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颜青竹心中也明了,阿芹现在的状况,要嫁给镇上人家,恐怕有些难度,又道,“石婶子暂时不愿搬来与我们同住,她一个人生活,我也时常担心的,若是阿芹替我们陪着她,倒让我放心一些。”
  二人商定下来,第二日便问了阿芹的意愿,阿芹呐呐地应了声好。
  阿媛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可为着她好,还是决定送她过去。
  石寡妇那边,颜青竹自然也先去打过招呼了。
  这日,阿媛与阿芹一起在屋里替她收拾行李,阿媛放了几件新做的冬衣在里面。
  临着要上船走了,阿芹却蓦地流下泪来,问阿媛是不是嫌弃她了。
  阿媛急忙与她解释,连颜青竹也过来宽慰她,阿芹这才释然了。
  大抵被抛弃过的人,心里总是敏感一些。
  这日将阿芹送过去,回来后阿媛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一直问颜青竹,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万一阿芹去了村里不习惯怎么办?
  颜青竹安慰她,说若是阿芹真的不习惯便再把她接回来。
  因着阿芹的事情,接连半个月小夫妻俩都被她感染得有些郁郁,难得这一日,颜青竹回来倒说了个好消息。——瑜枫书院今年中举的人数,比之往年又增加了,晚上将燃烟火庆贺。当然,这个仪式与他们二人无关,颜青竹开心的是,他看好的那位朋友也中举了!
  其实,这个消息在桂花飘香的时节已经传来,不过两人因着不愿把阿芹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段时日除了做工,买材料,基本是难得出门一趟,得到这个消息,倒是迟了。
  如今省府那边的鹿鸣宴都已结束,举子们纷纷归来,颜青竹想来刘靖升也应该回来了,便向阿媛提议,请刘靖升来家里吃顿饭。
  阿媛自是应下。
  这日,颜青竹去书院,果见刘靖升已回来了,只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春风得意,可能烟火宴会过去后,举子们并不敢懈怠,还要准备来年春闱。
  颜青竹回家,与阿媛说了请客的时间,又说刘靖升提议要带一个朋友过来,需多备些饭菜。
  带一个人?阿媛一时有些愣怔,要说谁与刘靖升最要好,那必然是宋明礼了,带其他人过来,他们也不认识……可他应该不至于要带这个人来吧?
  又想,连刘靖升都得以高中,宋明礼这个久负盛名的大秀才,应该也是中了。若两个举人一起来家里,阿媛倒也不介意,毕竟传出去是好事,再也没得什么泼皮敢来闹事了,总不能去得罪举人老爷的朋友吧。
  思及此处,便觉得自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真是宋明礼,也没什么可尴尬的。如此,便没向颜青竹再多问。
  事实证明,阿媛完全是想多了。
  这日下午,颜青竹未再去百工村,而是在家中帮忙准备饭菜。
  晚饭时分,刘靖升如约而至,面含笑意,身旁还跟着一个衣着富贵,相貌俊朗的同龄年轻男子。
  这个男子阿媛与颜青竹都从未见过,刘靖升介绍,男子是来自南境交罗国的富商,名叫巴瓦蓬。
  阿媛好奇起来,这个男子虽也皮肤黝黑,但五官轮廓却明显具备中土人的特点,穿着也是中土人的装束。不觉得是南境人,至多就是个晒黑的中土人士。
  又想,时下朝廷虽设海禁,但也有不少商人偷渡贩卖,像洛央便是被人口贩子偷渡贩卖过来的。但这些毕竟是违法的勾当,商人们完事后通常都比较低调,能像巴瓦蓬这般大模大样到别人家中做客的,想必颇有能耐。
  而刘靖升把巴瓦蓬介绍给他们,莫非是将有生意上的往来?
  思及此处,想到眼下正当拮据,若能有富商往来,必为良助,阿媛心中甚喜,对刘靖升颇为感激。
  入席时,颜青竹让阿媛一道坐下。时下本就没有男女不同席的桎梏,只有穷酸的人家反倒讲究这些。刘靖升是读书人,巴瓦蓬看起来也斯文,这回并不是铺头那种口沫横飞的糙汉子,颜青竹自是放心阿媛与他们同桌的。
  席间相谈甚欢,巴瓦蓬的中土话说得十分流利,叫阿媛与颜青竹不禁侧目。
  巴瓦蓬瞧出他们的疑惑,便主动谈笑解惑。原来他父亲本是中土人,后来迁徙到了南境,娶了当地女子,定居下来,他自小接受中土文化,往来两地生意亦有数年。
  自前朝末年战乱到如今太平盛世,其间有无数中土人迁徙到南境落地生根,二人听得巴瓦蓬的身世,再看其长相,这才恍然大悟。
  吃喝一阵,兴致正盛,刘靖升却无意间看到了墙上那幅《竹林抚琴图》,便又走过去细看,面上一脸探究。
  巴瓦蓬性格直爽,打趣道:“刘兄先前夸赞弟妹的厨艺,如今又迷上人家的古董,看来,该当设法长住于此,方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常享美食与雅趣。”
  颜青竹闻言笑道:“这倒不是什么古董,是一个老伯送我们的画作,从前在乡下没用处,如今把它装裱起来挂到这里,倒是应景。”
  “一个老伯?”刘靖升皱眉眯眼地转过头来。
  阿媛与颜青竹都不懂赏画,只能凭心意觉得好不好看,如今见刘靖升这般模样,心想他这么问必是觉得这画是上品,又好奇什么样的老伯能画出这等画作。
  颜青竹便将与老伯相识,请他作画,拿他的画套印在伞上卖了大价钱的整个经过讲了一遍。
  刘靖升一时瞪大了眼睛,拉着颜青竹走到画前,激动道:“刚才我还看着,想着这幅画是不是赝品,如今听你这么讲,我敢肯定这幅画十有**是曹秦盟的真迹!这老头的怪脾气,跟传闻中不差分毫啊!而且,近来确有传言,说曹秦萌来了汐州。”
  颜青竹与阿媛都一时愣怔,半晌,颜青竹道:“老伯是姓曹,但我未问过他的名号。之前看到画上印有‘秦萌之印’四字,心想或许就是他的字号一类,没想到还真是呀。”
  颜青竹喝了酒,一时反应慢了,阿媛倒是清醒得很,一下就猜出这个曹秦盟不是普通人。她当初从画上看到印章,便觉得熟悉,如今想来,或许是在梅吟诗社时听娘子们谈起过。
  刘靖升看着颜青竹还没意识到重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颜兄弟,你可知道,这幅画若真是曹秦盟的真迹,它的价值可能比你这栋楼还贵!”
  颜青竹与阿媛都有些不可置信,倒是一旁的巴瓦蓬道:“颜兄弟有这等机缘,值得庆贺,曹秦盟可是当世读书人最为推崇的大儒,而且他的画作和刻章都是难寻的珍品。”
  见巴瓦蓬也这么说,阿媛与颜青竹倒是转而深信不疑了。
  颜青竹欣喜过后,忽而又不在意地笑笑,向刘靖升与巴瓦蓬道:“数月前,我曾拿这幅画去装裱,当时店家便有些古怪,后来却仍旧只收了我三十文钱。可见这幅画从我这里拿出去,人家都当做赝品了,刘兄若是有兴趣,便拿去珍藏。老伯从前还给我画过一些套印的花样,二位要是喜欢,我便给你们找出来。”
  刘靖升听他的语气不似作假或讨好,猛地拍了一下颜青竹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颜兄弟,你喝多了吧?我可是要当真的!”
  巴瓦蓬也爽朗一笑,“颜兄弟待朋友情真意切,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说罢走到颜青竹面前,也拍了下他的肩膀,“画作事小,我也不是那般附庸风雅之人,但颜兄弟这个朋友,我可是交定了!”
  说罢,三人皆默契地笑了起来。
  三人微醺,笑声没了控制,越发响亮。阿媛怕他们扰了邻居,便提醒了一句。三人方又回到桌上。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三个男人都有了更深的醉意。
  明月中天,也差不多到了兴尽之刻。
  阿媛想到颜青竹明日还要开工,而刘靖升与巴瓦蓬没带小厮在身旁,若是踉踉跄跄地回去,镇上河道多,怕是会有危险。
  于是,她便将桌上的酒撤去,到厨房打算煮醒酒汤。
  颜青竹平常不喝酒,家里并没有专门煮醒酒汤的材料,阿媛在厨房翻找一阵,寻得一些蜂蜜和藿香叶,是她做糕时用到过的材料。
  便用藿香叶煮了汁,过滤后调入蜂蜜,但觉气味芳香,倒比药汁更易入口。
  再说厅堂中,三个男人还在谈笑,只因醉了太久,身上有些乏力,说话声音便低了下去。刘靖升喝得最多,此时起身,跌跌撞撞去了茅厕小解。出来时,神情清明了一些,不由想到刚才谈论曹秦盟的事,心头复又注满了苦水。刚才强颜欢笑,借酒浇愁,如今独自一人,那种难受的感觉,又上心头。
  刘靖升蓦地叹口气,耳边是厅堂里颜青竹与巴瓦蓬交谈的声音,眼前是厨房的油灯明明灭灭,一个忙碌的身影跳动在墙壁上。刘靖升回想往事,觉得当下这种心情或许能与她说一说,便借着酒劲鬼使神差般踏进了厨房。

☆、第61章 61

  阿媛盛好汤; 见刘靖升走进来,看他神情倦怠; 以为他醉得厉害; 竟走错了地方; 便顺手端了一碗醒酒汤给他。
  刘靖升一饮而尽,似乎喝的是什么汤药; 满脸苦涩; 看着阿媛欲语还休。
  “是加了藿香; 你喝不惯吧?”阿媛笑道; “你还是快回厅堂吧; 他们在桌上等你呢。”
  刘靖升放下碗,苦笑一声; “我没有走错地方; 我就是有些心事; 憋得难受,想和弟妹你说一说……是我唐突了,对不住。”说罢; 他自己也觉得走进厨房有些莫名其妙; 一拍脑门; 醒了醒酒; 转身出去。
  “等等。”阿媛叫住他; 正色道,“你说吧。”
  其实,早在席间; 她就发现刘靖升有些不对劲,却一直努力掩饰。他虽看起来嬉皮笑脸,没有普通读书人的庄重儒雅,其实倒是真正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若他要有什么对自己说,那便让他说出来,又有何妨?
  刘靖升转过头,有些感激的点点头,他靠到墙上,让委顿的身体有了支撑。
  “我虽中举,成绩却差不多是末位,我家祖辈经商,其实若不是家中对我有所要求,我自己本不打算走科举之路。而他……寒窗苦读,翘首以待……为何上天让我中了,却不让他中?我不中,正好叫家中知道,我并不是这块材料,而他……为何落了这般下场?”
  刘靖升断断续续地说着,阿媛听得一头雾水,可只过了一瞬,她便反应过来。
  “你说的他……是指谁?”
  刘靖升的眼睛有些红,他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好叫自己不那么狼狈。
  “是明礼。”刘靖升终于吐出三个字。
  阿媛叹息一声,又忙道:“你……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其实,他没有考中,便是命数,与你无关的,你不必这般忧心,就算你未中,也不定他就能中了,这又不是交换。或许上天想对他多加磨砺,三年之后,他必能一展才华。”
  刘靖升笑了,嘴边却似涌出万般凄楚,“三年又三年……他已经被革去功名,还能等到这些三年吗?”
  “你说什么?!”阿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靖升被她这一句问得伤怀,眼中竟悬了些泪珠。
  “明明从那份观风题就能看出,朝廷必会整改税制的,明礼他也十分了然这点。他一向对曹秦盟推崇备至,如果他按原来的理解来写,以他的文采,必然能拔得头筹,胜过这次的解元!”刘靖升抹了把忍不住掉下的眼泪,像个孩子一般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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