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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锦帐春-第68章

小说: 锦帐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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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这是王爷吩咐明远从外头给您带进来的。”
  一窝丝又唤金丝饼,以雪花饼制作而成,色相金黄,像极了燕子用稻草搭建起来的窝。
  苏锦萝眼前一亮,取出一块放进嘴里。外皮松脆,里头散软,沾了些冰块的冷意,咬进嘴里带丝丝凉意。
  “好吃。”苏锦萝眯起眼,喜滋滋的往竹椅上一躺。纤细的身子嵌在里头,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似得。
  雪雁与玉珠儿对视一眼,捂着嘴偷笑一声,然后一个去捧了凉茶,一个拿了蒲扇,给苏锦萝扇风。
  天气依旧闷热,苏锦萝吃完了那一窝丝,闲着没事就去陆迢晔的书房里找了本书看,但直至用完晚膳,那人却依旧没有回来。
  苏锦萝抻着脖子在书房门口张望,等了片刻后让玉珠儿去取了罗扇来扑流萤。
  扑了小半刻,苏锦萝累的气喘吁吁,去净室沐浴洗漱,出来的时候已是亥时。这时候宫门都应当关了,可那人却依旧不见踪影。
  这几日,苏锦萝总是与陆迢晔在一处,这人冷不丁的不见了,她还真是十分不适应。
  “雪雁,你们王爷说去哪了吗?”苏锦萝坐在梳妆台前梳发。朱窗前芦帘卷起,廊下挂着一盏八角宫灯,流苏轻晃,氤氲流淌。
  “奴婢不知。”雪雁话罢,突听得外头传来声响。
  苏锦萝趿拉着刚刚换过的木屐,“踢踢踏踏”的踩着地砖往外去。
  那头,陆迢晔独自一人走来,手里拿着一柄折扇,凤姿玉朗的模样。苏锦萝近前,鼻子轻皱,闻到一股甜腻的脂粉香,还有那股子不容忽视的酒气。
  “你吃酒去了?”
  “用了一些。”陆迢晔脚步不停,直迈步入大屋,进净室。
  苏锦萝小尾巴似得随在他身后,殷勤的替他将腰间玉带卸下,然后又上去扯他的外袍。
  躲开苏锦萝的手,陆迢晔靠在屏风上,笑盈盈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苏锦萝眯眼,觉得眼前的人定是背着自己去做了坏事。哼,碰都不让她碰,心虚!
  扔掉手里的玉带,苏锦萝又把陆迢晔腰上挂着的香囊、扇囊等物取了下来。
  “你打扮的这样好,是去哪处了?”
  苏锦萝双手叉腰,将陆迢晔堵在屏风和自己之间。
  陆迢晔扬起手里的折扇,轻飘飘的敲在苏锦萝额角,“出去吃酒了。”
  “是去哪里吃酒了?”苏锦萝上下扫视,然后又凑上去嗅。
  陆迢晔好笑的推开怀里的小脑袋。“王妃怎么跟狗似的?”
  你才是狗呢!苏锦萝怒瞪陆迢晔一眼,甩袖就走出了净室。
  到净室外,苏锦萝坐在竹塌上,拿过几案上的罗扇,“呼呼”一阵乱扇。
  雪雁取了艾草进来,点燃后放在槅扇边。芦帘被卷下来,遮盖住院内景色。窗下芭蕉青翠,衬出一抹暗影。
  苏锦萝走到雪雁身边,压着嗓子道:“雪雁,你知道王爷今日去哪了吗?”
  雪雁垂眸,声音平稳道:“奴婢不知。”
  苏锦萝细盯着雪雁看,然后摇头,“你骗我。”毕竟相处近一年,苏锦萝对雪雁还是很了解的。
  “雪雁,你居然帮着他骗我。”苏锦萝鼓起小脸,觉得十分受伤。
  雪雁抬眸,见苏锦萝红了眼,登时一阵慌乱,“王妃,奴婢不是想骗您,只是,只是……”
  “那你就告诉我。”苏锦萝觑看一眼净室,拉过雪雁,将人带至廊下屋外。
  雪雁抿唇,为难道:“王妃,奴婢也不知是不是听错了,这事,怕是做不得准的。兴许王爷真是去办正事了……”
  “他去哪了?”
  雪雁踌躇片刻,压低声音道:“今日奴婢在书房门口,不小心听到,王爷今日去的,好似是春风如意楼。”
  春风如意楼?名字有些耳熟啊。
  苏锦萝绞尽脑汁的想,终于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皇城最大的那家青楼妓馆吗?怪不得身上一股子酒味,脂粉气也浓烈的厉害,还穿的人模狗样的!
  苏锦萝觉得十分介怀。明明前些日子还带她上树,带她看晚霞呢!男人真是不能信,都是见异思迁的东西!
  一屁股坐到美人靠上,苏锦萝的脑子里幻想出陆迢晔坐在案后,美酒美人相伴的畅快模样,就是一阵气闷。
  明明她还被关在这白梨殿里头,他却自个儿出去逍遥快活了!
  母亲说的没错,男人果然就没有不偷腥的。
  净室里,陆迢晔收拾完毕,出来的时候没在屋内瞧见人。他撩开芦帘往外看,就见小妇人抱着纱被,吃力的托着一张竹塌正在廊下折腾。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更衬出一双眼干净澄澈。
  陆迢晔好笑摇头,跨步出去。“做什么?”
  苏锦萝闷着小脑袋噘嘴,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把纱被和那竹塌往门槛上一磕,气势汹汹的道:“你今晚睡书房。”
  陆迢晔眯眼,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哦?”


第64章 
  睡了一晚上书房; 苏锦萝腰酸背痛的直不起来。雪雁捂着嘴,蹲在竹塌边; 替她揉捏后背。
  “王妃; 这力道可好?”
  “唔……”
  陆迢晔端着做好的麦芽糖过来,放到苏锦萝面前。
  苏锦萝偷觑他一眼,声音呐呐道:“不是说做一窝丝的嘛。”
  “吃不吃?”男人一横眼。
  苏锦萝缩了缩脖子,掰着两根筷子将麦芽糖绞起来。
  麦芽糖粘稠的紧,绞在筷子上; 丝丝缠缠的被苏锦萝甩的到处都是; 连脸上都遭殃了。
  陆迢晔接过来,惬意的靠在竹塌上; 翘着腿替苏锦萝转麦芽糖。
  苏锦萝噘着嘴,想起昨晚; 觉得自己真是万分委屈。明明出去吃花酒的人是这个伪君子,凭什么是她睡书房呀?
  小妇人托着下颚,趴在竹塌上,玉足未着罗袜; 榻下是一双木屐。正是巳时,天气不算太热,槅扇开着; 阵阵暖风透过纱窗涌进来,直扑门面。
  屋内置着冰块; 苏锦萝蔫蔫的扒拉着手指上沾着的麦芽糖; 小心翼翼添一口; 甜滋滋的带着股沁凉的薄荷香。
  “王妃,奴婢替您剥了些莲子。”玉珠儿端一碗莲子过来,置于榻旁小几上。
  苏锦萝捻了一颗,有些涩,但尚能入口。
  “玉珠儿,再替我端碗绿豆汤来。”苏锦萝嚼着嘴里的莲子道。
  “是。”玉珠儿去了,片刻后却急匆匆的回来,喊道:“爷,皇后娘娘摆了凤驾,来白梨殿了。”
  苏锦萝身子一凛,转头看向陆迢晔。
  陆迢晔慢条斯理的绞着手里的麦芽糖,朝雪雁道:“替王妃梳洗打扮下。”
  “是。”雪雁将苏锦萝搀扶起来,去屏风后换衣上妆。
  陆迢晔起身,将麦芽糖扔到碗里,净手洗面,然后披上一件外袍。
  玉珠儿将案几上的东西都收拾了,急急吩咐厨房备茶。
  那头,皇后娘娘身穿宫装,袅袅而来。
  苏锦萝见过皇后一次,但相比于上一次,今日的皇后明显明艳许多,不管是从妆容还是面色上,都恍如换了个人似的,十分精神。可见这人逢喜事,确是会改头换面。
  “给皇后娘娘请安。”苏锦萝换了身宫装,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的严实,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与皇后请安。
  “王妃不必多礼。”皇后娘娘上前,将苏锦萝从地上虚扶起来,一脸温柔笑意。“本宫匆匆忙忙的来,没打扰到王妃与王爷吧?”
  “得皇后娘娘凤驾,乃臣之荣幸。”陆迢晔拱手道。
  皇后娘娘脸上笑意更甚,她牵着苏锦萝,入屋。
  “本宫近日杂事缠身,直至今日才得空来看望静南王和王妃,还望莫怪罪,”顿了顿,皇后落座,又道:“四弟缺什么,只管与本宫讲。本宫这个做嫂子,照拂一二,是应当的。”
  从“王爷”到“四弟”,这话里话外的亲近,一看便知。
  陆迢晔轻笑,撩袍落座,姿态风雅,“是,多谢皇后关怀,本王这处一切都好。”
  雪雁端了茶水来,皇后轻瞥一眼,摇头,“都是些不尽心的奴才,这样的茶都拿出来给四弟与王妃吃。霞雪,明日送些上好的新贡茶来,还有昨日里那一篮子杨梅,也送些来。对了,听说水晶葡该熟了,也剪两支送来。”
  “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霞雪一一应了,捧一漆盘上前。
  皇后亲自接过漆盘上的木匣子,递给苏锦萝,微笑道:“本宫也没带什么贵重物,这支紫屏瑶便当是给王妃的见面礼吧,还望王妃莫要嫌弃。”
  苏锦萝看一眼陆迢晔,见人点头,然后才欢欢喜喜的收下了。她打开匣子一看,只见里头那支紫屏瑶,黄金为底,贯白珠为桂枝,珠翠精致,流苏如瑶帘,尾部缀着六颗紫珠子。怪不得要唤屏瑶,这么大片的坠子,摇起来不就是跟屏风似得嘛。
  苏锦萝已许久不用步摇,只用簪子、后梳等物,但既然是皇后赐的东西,她一定要表示出喜欢。
  让雪雁细细将东西收好,苏锦萝乖巧坐在陆迢晔身边,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苏锦萝知道,原先陆迢晔与张皇后的关系并不亲密,只停留在表面的点头之交。但自那次陆迢晔在端午宴上演奏一曲凤求凰后,张皇后重获圣宠,甚至有压过苏珍怀的气势。
  因着这事,皇后的嫡女,安阳公主便率先对静南王府转变了态度。
  而今日,张皇后又来示好,在其中表现出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储君之位的争夺战中,陆迢晔这步棋,是人人都想争的,但直至端午宴前,陆迢晔并未表现出偏向。端午宴后,陆迢晔“无意”中帮张皇后重夺圣宠,举朝皆知。而后张皇后与安阳公主的刻意亲近,更是都在对外宣称,陆迢晔站到了太子那边。
  “对了,本宫听说,母后已经派方大人和福缘那个小太监去彻查城阳郡主之事了?”皇后看一眼苏锦萝,笑道:“王妃不必忧心,陛下也知此事,大发雷霆,说一定要彻查,不能姑息。”
  这话说的,却有些模棱两可,连苏锦萝都听出里头的含义了。
  皇后虽感激陆迢晔在端午宴上一事,但却更明白,想要抓住一个人,光施恩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要恩威并施,尤其是对陆迢晔这样的人。作为一个君子,他两袖清风濯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静南王妃,便是有了软肋,哪里不会被人日日刻刻盯住了。
  但那些人却忘了,软肋有时候,偏偏就是最利的武器。陆迢晔有了软肋,才能慢条斯理的在众人面前撕下那张君子皮。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陆迢晔也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尽数推到苏锦萝身上。
  他正在制造的,是自己的师出有名。
  陆迢晔颔首,轻抿一口凉茶,语气平淡道:“方大人办事,本王自然是放心的。”
  屋内沉静片刻,张皇后眸色一动,不动声色道:“四弟在白梨殿内,可能不知道外头的景象。方大人可是领了兵,请了圣旨,要去查抄静南王府了。”
  如今静南王府深陷城阳郡主一事,如若皇后在此刻能出力,不仅是施了恩,更是施了威。
  城阳郡主之事,根本就用不到查抄静南王府,方淼只是借助此事,想要对陆迢晔下手。
  “若是能还萝萝清白,别说抄府,便是将本王的静南王府烧了,也是值得的。”陆迢晔转头,眸色温柔的看向苏锦萝。
  对上陆迢晔那含情脉脉的视线,苏锦萝下意识身子一紧,僵着脑袋点头,干巴巴的道:“能得王爷信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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