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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安乐天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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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时也算是个精细的人,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上头去?”纪三老爷问。

    “我让人拿回那寿衣,爹爹和小叔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啊。”纪晓棠就笑道。她是早就跟着纪二太太学做针线,才会从寿衣上找到线索。一般的男人哪里会想到这个。就算是江庆善想到寿衣可能会有不妥,也万万不会想到,纪家人会从寿衣上确定是他。

    “且看他接下来还要怎样唱戏。”纪二老爷就道。

    ……

    回到石牌坊,江庆善将自己关进屋内,先是闷头一顿哭。

    “爹、娘,你们原谅孩儿,孩儿也是不得已啊。为了咱们家子孙后代,爹娘就受了这委屈。等孩儿发达了,给爹娘塑金身!”

    哭过之后,江庆善砸了一屋子的家具。

    “我与纪家不共戴天!”

    想要跟纪家不共戴天,首先得有些本钱。

    ……

    夜幕降临,天上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这雨几乎下了一整夜,从小到大,三更时分更是电闪雷鸣。

    转天早上,天气转晴,纪晓棠就得到消息。

    昨天夜里雨水太大,再加上打雷,江家坟地里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纪二老爷问。

    纪晓棠正在纪二太太的屋子里,陪纪二老爷和纪二太太用朝食,一边就慢慢放下饭碗,听小厮在门外向纪二老爷回禀。

    江家坟地里两座坟头都被雨水冲毁了,露出了里面的棺材。这两座坟头分别是江庆善父母的合葬墓,以及江庆善祖父母的合葬墓。

    其中江庆善祖父母的合葬墓因为年头较早,江家还没有现在这般富庶,用的棺材都不是很好。棺材已经腐朽,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江家那边已经传出了消息,今天江庆善就要往坟上去。

    江庆善不只要给他的祖父母换棺椁,还要将他父母的尸骨也取出来另外换更好的棺椁,重新埋葬。

    “说是担心再出现这样的事,害得两老暴露尸骨。”

    纪二老爷将事情问清楚了,就打发了小厮下去。

    “他也真做得出!”

    “他有什么做不出的!”这是纪三老爷听到了消息,就赶过来跟纪二老爷和纪晓棠商量。

    “他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不过是想让咱们完全不再怀疑他。”纪晓棠淡淡的。

    “他这是下了血本了。不过,他怎么不让雨水把他家所有的坟都冲毁了!”纪三老爷冷笑。

    “因为用不着。”纪晓棠就道。

    依照挖出来的尸骨的腐烂程度,也就只有江庆善的父母和祖父母这两代人有嫌疑。再往前,那尸骨只怕早就烂没了。

    “江庆善做到这个程度,咱们不能不捧场。”纪晓棠想了想,就向纪二老爷和纪三老爷道,“我看,还是要麻烦小叔带着人走一趟。”

    “他应该是正盼着咱们打发人过去。”纪二老爷就点头。

    “如此,正好安了他的心,看他下一步是什么棋。”纪晓棠就道。

    “好,我去。”纪三老爷立刻就道。

    就算是纪晓棠不提议,他本也打算要过去亲眼看看。

    纪三老爷带了人,就往江家的坟上去了。江家出了这样的事,纪家过去看看,安抚安抚,这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是纪三老爷亲自去,在外人看来,还是给了江庆善足够的脸面。

    纪三老爷很快就回来了。

    他亲眼所见,外面的传言并没有虚假。

    江庆善祖父母的骸骨已经烂的有些不成样子了。至于他父母的尸骨……

    “他当着我的面从棺材里弄出来的……”纪三老爷告诉道。

    江家先人的尸骨都还在,那偷埋进纪家祖坟的,就肯定不是江家的人!


第四十六章 消息

    江庆善肯定认为纪家人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纪晓棠手里早有了确凿的证据,只怕江庆善的这一连番举动,真的就瞒过了纪家。

    纪二老爷和纪三老爷都看纪晓棠,纪三老爷目光中全是赞赏,纪二老爷的目光中却还夹杂些其他看不透的东西。

    纪晓棠很镇定。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外如是。

    江庆善用心良苦,如果这个时候去将事情揭破……

    “暂时不要如此……”纪二老爷的意思,还是静观其变。

    纪晓棠垂下眼帘,沉思半晌。她知道,纪二老爷有自己的打算,她虽心中并不完全赞成,现在却还没有把握可以说服纪二老爷。

    江庆善对纪家来说,是毒瘤,是尾大不掉。该果断的时候要果断,而该放缓的时候也要放缓。

    不能急。一步步的来,才最为稳妥,才不会伤害到自家。

    而且,留着江庆善,还有用。

    “我也同意爹爹的看法。”纪晓棠抬头说道。

    围师必阙,就是防的狗急跳墙。

    从现在开始,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他们的手里,纪晓棠稍微可以松一口气了。

    纪三老爷是急性子,依着他的意思,就要立刻钉死了江庆善。但是纪二老爷和纪晓棠都要缓缓图之,他也就点头同意。

    对他来说,二哥也好,小侄女也好,都比他读的书更多,比他更有脑子。

    纪家这边决定了要继续“信任”江庆善。而江庆善那边。也终于放下心来。

    想到已经挫骨扬灰的父母,还有那两具体体面面埋在自家坟茔中的尸骨,江庆善一仰脖子,喝尽了杯中的酒。

    “无毒不丈夫!”江庆善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王娇儿忙就将酒杯又斟满,一面将身子依偎进江庆善的怀里。她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的杏眼桃腮,身穿一件粉色的抹胸襦裙。露出一抹雪白的胸脯。烛光下。更显得娇柔妩媚。

    江庆善伸胳膊将王娇儿往怀里又揽了揽。

    “那天的客人,你委实不认得?”江庆善并没有去端酒杯,而是突然向王娇儿问道。

    “大爷难道还怀疑奴家说谎?”王娇儿娇声道。“如果奴家认得,也早就跟大爷说了,也好给大哥儿报仇。大爷与奴家的情分,岂是一个外路来的生客能比的。”

    “一般外路的客人当然不会。可那个客人,倒是叫人难说了。”江庆善打量着王娇儿。“我可是听说,那客人不仅年轻魁伟,且出手大方,气度不凡。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客人。”

    “大爷不信奴家!”王娇儿就从江庆善的怀里挣脱出来,一面从袖子中拿出帕子抹泪,“可冤死了奴家这些年对大爷的一片心。”

    江庆善见王娇儿哭的委屈。又见她确实不像是说谎,忙就伸手又将王娇儿揽进怀里。

    “我不过是多问问。并不是疑心你。”江庆善道,“怕你妈妈贪财,你知道什么不敢告诉我。”

    王娇儿就破涕为笑。

    “妈妈虽然贪财,可并不是糊涂忘恩的人。……真是并不认得那一伙人。”

    “你再将当时的经过与我细细地说一遍。”江庆善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酒,这才又对王娇儿道。

    甄氏还在家里停灵,江庆善就来了胭脂巷找王娇儿。

    江庆善却并不觉得这样做对不起甄氏。一来他最近确实太累了,要来王娇儿这温柔乡中散一散。另外,他也是惦记着江兴龙被打残的事情,想从王娇儿这问出更多的消息来。

    当天被江兴龙叫出来待客的是王杏儿,但是王杏儿年幼,还是清倌人,经过那次就吓的病的起不了身,对于当时的经过也根本就说不清楚。

    好在当时王娇儿也在场,比起王杏儿来说,王娇儿不知老道了多少。

    江庆善这些年一直包着王娇儿,不仅是因为王娇儿年轻貌美,也是因为王娇儿的性子合他的意。王娇儿年纪不大,却极聪明,有眼力。

    江庆善待王娇儿,颇有些红颜知己的意思。

    王娇儿就说了事情的经过,对于那伙客人,王娇儿也是皱眉。

    那伙客人是生客,那天还是第一次到王家来,虽然出手大方,但却让王家沾惹上了人命官司,而且从此就没了踪迹。

    “……都是一口的官话,听着是京城的口音。那一伙四五个人,以那个最年轻的为首。说是姓韩,让奴家称呼韩老爷。”

    说到那个为首的韩老爷,王娇儿的心不由得扑腾腾跳快了半拍。

    即便是她见惯风月,又心系江庆善,但是见到那个年轻人,却让她不由得不心动。

    那年轻人不仅高大英挺,最让人心折的还是那一身的气度。

    “……说是南来北往贩布的客商。奴家这双眼睛却没有瞎。那绝不是什么客商,……不是大官,就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

    对于这伙客人的身份,江庆善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现在听王娇儿这么说,他的心不由得就是一沉。

    韩老爷的身份越是不寻常,他这个仇就越难报。

    然而,因为韩老爷身份不寻常,他的儿子就白白被打残了吗?

    江庆善无论如何忍不下这口气。

    强龙难压地头蛇,这是在清远的地界上,管他韩老爷是谁,这个仇,他都要报。

    要不然,以后他也没法在清远混了。

    “我这两天让人四处打听,这姓韩的几个,仿佛天上掉下来的一般。”江庆善喝着闷酒。

    江庆善是清远的地头蛇。行院人家的消息也最为灵通。但是江庆善也好,王娇儿也好,对于韩老爷是什么时候到的清远,离开王家之后又去了哪里。都是毫无头绪。

    韩老爷几个人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突兀,简直就是毫无踪迹可查。

    “我相信他们还没有出城,清远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不管他们躲到哪里,只要还在清远,我不信就翻不出他们来。”江庆善恶狠狠地道。

    又喝了一杯酒。江庆善就站起身要走。

    王娇儿依依不舍。拉着江庆善的衣袖双目含情,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庆善不是不解风情的人,对着这样的王娇儿也不是不心动的。然而。他现在也确实没有这种心情。

    “等这些事情了了。”江庆善告诉王娇儿,“你多替我留心,有那伙客人的消息,立刻打发人告诉我知道。”

    王娇儿当然应了。就送江庆善往外走。

    走到门首,王娇儿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来。

    “差点儿忘了。”王娇儿告诉江庆善。“那伙客人,还曾向奴家们打听清远的风土人情,还问了纪大人家……”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想起来?”江庆善猛地抓住了王娇儿的胳膊。

    王娇儿显然是被抓疼了。就哎呦了一声。

    江庆善这才醒觉,却并没有就放松王娇儿。

    “纪家是城中第一等的人家,过往的人知道纪家。问上两句,也是寻常的事。”

    “他们都问了什么。你都说了什么?”江庆善继续追问。

    “……问纪家是什么时候迁来的,除了纪大人家,还有什么族人,还问了县里有没有老户,能问问早些年的事情的……”

    “你是怎样说的?”

    “还能怎么说,奴家又能知道什么,不过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王娇儿道,“大爷,奴家家里做这营生,本不当多嘴。大爷不要告诉给纪大人知道。奴家也没说什么,就生了乱子。”

    “这个你无需担心。”江庆善就道,又问了王娇儿几句话,江庆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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