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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皇上恕罪-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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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珩很少见他说这种话,呆了一呆,撇了撇嘴:“我累了,我不想说这件事了。”
  “那就不说。”秦珣接话道。他看得出来,她今日情绪不大对,他小心温存,顺着她的意思来。
  秦珩想了一想,转了转眼珠子,悄声道:“哥哥,你给我唱个曲儿吧?”
  “什么?”秦珣愕然,疑心自己听错了,“你方才说什么?”
  秦珩话一出口,也稍微有些悔意。他是天子,她上回教他讲故事也就罢了,这次还让他唱曲儿,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但是话已出口,看他的神色,她心知他肯定是听到了。于是,她继续说道:“我说,你能不能给我唱个曲儿……”她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小声补充:“我小时候,我不开心了,掬月姑姑就会唱曲儿给我解闷,安慰我……”
  少女眼眸低垂,声音极轻。
  “那让掬月进宫陪你。”秦珣道。
  “哦。”秦珩低了头,似是知晓,似是失望。
  她低着头,秦珣看不见她的神情,听她语气,只当她失望至极。他轻叹一声,心说,罢了罢了,反正也无外人,只当是哄她高兴。
  她今日心情不好,他是知道的。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秦珣咳嗽一声,阖上眼睛,小声哼唱。
  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极小的歌声。秦珩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闭着眼面无表情的皇兄。他吟唱的《蒹葭》调子有些像他们小时候悄悄出宫,在茶楼里听人唱的。只是皇兄唱的似是而非,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远远称不上动听,倒有些好笑。
  秦珩抿唇一笑,继而又伸手掩住了口。她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温暖。
  他闭着眼,她无法从他眼中查看情绪,她只看到他的薄唇一开一合,不成调的曲子从他口中溢出。
  笑意渐渐染上了她的眉眼。她心里的那些慌乱、不安、犹豫、难堪忽然散去了很多。她悄悄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他的唇。
  秦珣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神色如常。——若非秦珩眼尖看到了他红透了的耳根子,还真当他如同外表一般淡然。
  轻咳一声,秦珣仍捉着她的手不放:“怎么了?有事?”
  秦珩试着抽出,没有抽出来,干脆作罢。她挑了挑眉:“有,想缝上你的嘴。”
  “为什么?”
  “不好听。”秦珩回答的很简单。她另一只手也在他脸上作乱。
  柔软的小手将他的脸扯成各种形状,秦珣的眸色渐渐变深,他沉声道:“想堵上我的嘴,不止这一个方法。还有其他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啊?”秦珩乖乖收回作乱的手,“什么法子?”
  秦珣低头倾身,准确无误地吻上那菱形如花的唇瓣,但是并未长久。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浅吻之后,飞速离开。
  他盯着她红润的唇:“这个法子。”
  秦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结束了这个突然的吻。她双颊显出晕红,想要恼一恼,又觉得没意思,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快速抽回了手,将身子挪得离他远了一些。
  她这反应,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秦珣见她眼睛明亮,嫩脸匀红,像是恼,又像是羞。他心里有些顶不准,干脆也挪得离她近了一些。
  秦珩深吸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这法子一点都不好。”
  秦珣一愣,继而轻笑:“是,那我下次想个更好的法子。”
  狠狠瞪了他一眼,秦珩道:“你别想了。”她偏过了头,不再看他。
  她想,还是不一样的。当初在晋王府,他亲她那几次,让她觉得震惊、恐惧,甚至还有些荒谬感。她那时满心的都是:“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而现在,当他们不是兄妹的证据渐渐明了,她又与他朝夕相处数月,有时也牵手、也拥抱……到今日,他再亲上她时,她只是惊讶、好笑、羞恼……
  她想,她真是一点一点,跟他越来越近。原本以为不能接受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慢慢地接受了?她莫名有些惧意,是不是再过一段时日,她就会欢欢喜喜地同意嫁给他?
  她的心很小很小,原以为只能容下她自己一个。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位置越来越重的?
  秦珣看她神色变换,却不知她心中所想。怕她胡思乱想,影响心情。他轻声道:“距离回去还有段时间,不如,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不等秦珩回答,他就自顾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孤儿……”
  他一面讲着一面看她神色,颇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就又讲到揭竿而起了……
  秦珩愣了愣,摇头轻笑。她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别讲了。我知道你下面要讲什么了。你要是觉得无趣,我唱曲子给你听好了……”她小声道:“《蒹葭》哪里是那么唱的啊……”
  她定一定神,慢启红唇:“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被打断的秦珣挑了挑眉,静静地看着她。他承认,她比他唱的,要好听太多太多。——当然,他想,即使她什么都不唱,就是安静坐着念佛都比他唱的好听。
  马车急速行驶,在雨后的街道上留下浅浅的辙痕。
  街上安安静静,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
  秦珩待在马车里,她只唱了几句,就不再唱了。
  以歌声娱人,终究是下道。在季夫子口中,这和以美色惑人不相上下。他们偶尔唱上一两句,全当是娱己。再多的,却是不能了。
  何况她心里装着事情。她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想武安侯的事情。可是,又哪能真的不想呢?思想这种事情最难控制。
  她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就是武安侯眼含热泪说着“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时的情形。她轻轻摇头,试图赶走这些画面,然而一转念,却又忍不住想他和母妃当年究竟是何等情况。
  他说他对不起母妃,也说对不起她……
  他说他要补偿她……
  秦珩很小就听到武安侯的名字,她十岁起跟着皇兄随武安侯学武艺。她那时装傻扮呆,不管学什么,都只作是拼尽全力也学不会的样子。武安侯从来都没有责怪过她。
  比起对待皇兄的严苛,他对她简直可以说是耐心十足。一招一式,他反复教许多遍。还是她自己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任由皇兄教导……
  父皇偏疼太子二哥,对其他子女感情淡淡。她想,她那个时候,内心深处,大约是隐隐约约曾把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转移到孟师傅身上一些的。——当然,这种感情很淡很淡。她自小冷情,对感情也不算太在乎。
  她感激他教她武艺,让她多了自保的本事。她也曾好奇过他的过去。偌大的武安侯府只有他一个主子,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身体残疾,孤苦伶仃……
  她当时的近身太监山姜还曾猜测,说可能是武安侯在战场上伤了根本,所以干脆就不娶妻了。
  秦珩记得那时她训斥了山姜,她很讨厌山姜的这个猜测。在她心里,武安侯虽有残疾,但他保家卫国,授她武艺,是英雄,亦是值得她敬佩的长辈。
  可现在告诉她,他就是她爹爹。
  这让她一时如何接受?
  她想她是该欢喜的,爹爹不是大恶人,还想认下她好好待她……她该欢喜的,但是不清楚为什么,她偏偏却欢喜不起来。
  她知道他不易,她知道他想认她,想补偿,她知道为人子女,当孝敬父母……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觉得憋屈难受,胸口堵得慌。
  ——还是和皇兄笑闹了一会儿,她心中的郁气才散去一些。
  然而再想到今日的事情,她不免又有些头疼。
  她想了一想,忽然开口:“哥哥,你说让掬月姑姑陪我,还做不做数?”
  “嗯?”秦珣一愣,笑了笑,毫不迟疑,“当然。明日就宣她进宫。”
  “不成。掬月姑姑嫁了人,宫里规矩多,她再进宫不方便。”秦珩摆了摆手,“我去找她好了。”
  秦珣双目微敛。这事可不能由着她。杨掬月在高家,高家可是有个高光宗。高光宗暗地里有什么心思,秦珣心里有数。他怎么能任由她离开,还去高家?
  “这不大合适。”秦珣并不直接拒绝,而是略一沉吟,说道,“不合适。”
  “为什么?”
  “高家即将添新妇,正是忙碌的时候。你去了,不是添乱么?”秦珣挑眉。
  “新妇?”秦珩微怔,面露讶然之色,“皇兄是说,高大哥要娶妻了?什么时候的事?”
  秦珣含笑点一点头:“是啊。上次掬月进宫,我们提到过。”
  “那的确是不大方便。”秦珩稍微有些遗憾,“十月的时候还没听说呢,也不知他娶的是谁家的姑娘。”
  她心说,高光宗是好人,不过性子有些怪,说话也莫名其妙的,他要娶妻了,希望他对她的妻子不是这样,两人能和和气气。
  秦珣早知她对高光宗无意,但是现在看她并无难过伤心的神色,仍是不免高兴。他随口道:“这倒不清楚了。”
  秦珩轻轻叹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麻烦掬月姑姑。她有些茫然,当年的事情,不知掬月姑姑知道多少。
  她摇头,慢慢勾了勾唇角。她暗笑自己糊涂,掬月姑姑又知道多少呢?掬月是姨母丽妃娘娘的贴身丫鬟,对二小姐的私事,她又能知晓多少?
  “你若是想她了,明日就教她进宫。”秦珣看她神色,轻声说道。
  “罢了,哥哥不是说她家里忙么?”秦珩摇头,“不用给她添麻烦了。”
  秦珣一噎,尴尬自他眼中一闪而过。嗯,确实是他说的,是他说掬月家中要添新妇,会很忙乱的。此刻他也不好再改口,只能“嗯”了一声。
  过得片刻,他又道:“先看着吧,她若不忙,就唤她进宫陪你。”
  秦珩只一笑,不再多言。
 


第94章 恩赐
  等回到宫中; 已然是临近巳时了。
  秦珩自去沐浴休息,而秦珣则略一休息后; 继续处理公务。
  晚间两人共用晚膳; 秦珣留神瑶瑶神色; 看她沐浴过后脸庞白里透红,神态安详; 并无任何异样,他略松一口气。
  残羹撤下去后; 两人如往常一样; 一个忙公事,一个自己在那里写写画画。
  秦珩低着头; 手执笔; 状似极为专注,然而若仔细看; 就会发现; 她根本就是在出神。
  她明明决定了不再去想,可是一安静下来,还是忍不住想到武安侯身上去。
  殿内安安静静,忽然一声烛花爆响的声音; 教她一激灵; 瞬间回过神来。一低头,看到纸上留下的斑斑墨痕,她尴尬一笑,略一思忖; 她干脆提笔添了几句,将墨痕化成墨竹,倒也勉强看得。
  秦珣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放下手里的笔,含笑问道:“怎么了?”
  秦珩轻轻“唔”了一声,随手指了指儿臂粗细的蜡烛:“烛花爆了。”
  “烛花爆,喜事到。”秦珣随口道,“兴许是有什么喜事。”
  “能有什么喜事?”秦珩扁了扁嘴,心说,哦,也算是有喜事的。她今日不是知道亲爹是谁了吗?
  一想到此事,她又有些怅然了。
  孟师傅是她生父,怎么偏偏是他。
  秦珣笑笑,故意道:“怎么不能有喜事?明日昭告天下,说皇上择日大婚,算不算普天同庆的喜事?”
  瞥了他一眼,秦珩摆手:“别,可别……不成不成。”
  她唬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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