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天也很美味-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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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也好似减了几分热度。
当然也不能否认赫恩本身惊人的恢复力在起作用。
倘若贝茜在知道他发烧之前便睡着,待她睡醒说不定烧都已经完全退了,哪里还能有那样小心翼翼的照
顾。
赫恩这么想,将手上叠好的文件往床头又放了一份。
卧房里安静好一段时间。
身旁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再转了眼去看身旁那蜷着的一团时,发现她已经闭着双目,甜
甜睡去了。
这么一份纯真又甜美的睡颜真抵得过世上所有的灵丹妙药。
赫恩下意识屏了呼吸,慢慢俯过身去,不知怎样冒出来的想法,伸手用握着那根羽毛笔的羽毛尖儿在贝茜
睫毛底下轻轻撩了撩。
贝茜眼皮一动,却没有醒,往他身旁又缩了缩。
额头随即给落下来的柔软物事贴一下,是个带着热度的轻柔的吻。
赫恩将处理过的文书都放在一旁,下床去拉开房门,门外等着的正是内心七上八下正猜测会受何种惩罚的
维克托。
倏然听见门开,再一看站在跟前的是赫恩,马上谄媚地迎上去:“殿下。”
“你不必令她那样担心,维克托。”赫恩道。
维克托连连称是。
“我想……”赫恩回头看一眼床上正睡着的贝茜,思忖一下,压低声音道,“去找画师过来。”
维克托本以为等来的下一句话会是“到安娜贝尔那里领罚”,乍一听与预想中不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给赫恩又看了一下,才大喜过望,又神采飞扬地忙不迭应道:“是是是。”
“找了之后去安娜贝尔那里领罚吧。”
贝茜在熟悉的床上睡得很舒服。
昨天才说了要自己睡,但昨晚她不必休息,今天还不是在有赫恩的地方睡着。
梦里觉得自己有些出尔反尔,还没等辩驳,便无意识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一翻便醒来了。
小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人,只摸到个空空的被窝。
她还有些朦胧的睡眼一下子睁得圆圆,从床上坐起身,环顾下四周,卧房还是赫恩的卧房,只是原本该躺
着的病人不知道跑哪里去,连个影子也不见。
小人儿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房门自己打开,门口走进来已经换上军装的赫恩。
他手里拿着水,见贝茜已经睡醒还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下午,原以为她要到傍晚再睁眼。
“还睡么?”他问。
走过去将水递给她,顺带着拨一拨她睡醒后凌乱的金发,将那金黄的柔波由指间穿过,很快地便理顺了
些。
“你去哪里了?”贝茜问。
她伸手拿水的时候触碰到赫恩的手,感觉皮肤温度与上午摸到的又是不同,手心贴了他的手心,发现果然
是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正常温度。
好得这样迅速。
“有你照顾,我就好得很快。”赫恩笑道。
贝茜捧着杯子慢慢地喝一口水,目光透过杯沿伸出去,在他身上溜一圈,觉出些奇怪来。
他今天不打算出门,本来不必穿军装。
还佩了红宝石勋章,连肩膀上也加了肩章。
这样正式。
“你要出去么?”她又问。
那小嘴给赫恩拿着手帕轻轻擦拭了下,他这么近距离地看她,温声道:“我不出去。待会儿叫人过来给你
梳头,到你的衣帽间去挑一条喜欢的裙子,好不好?”
这样的要求更是古怪。
贝茜就看他,知道他还要话没说完。
“本来想等到晚上再请画师过来,你现在醒了,早些画也是一样。”赫恩道。
“画什么?”
“画像。”他伸手指了一下她,再指一下他自己,“我跟你。”
天知道为什么赫恩突然之间便想找画师来画像。
贝茜喜欢看画,很久很久之前也画过,每年过生日父亲都会请人给她画一幅留念,但也有不喜欢的地方,
每次都要坐很久,脖子和背都很酸。
安娜贝尔听说赫恩叫了画师过来,提前便替贝茜挑了几条漂亮的裙子,贝茜的头发一向由她来梳理,此刻
便也是她在镜前用梳子挑着发慢慢地拢在一处。
贝茜还在想赫恩莫名其妙想画幅画像的原因,一时倒也忘了去细究怎么给他温声地说了几句话便答应陪着
一起画,这会儿神思漫游,不经意间看一眼镜子,发觉镜中人的神情似与平时不同。
镜中人不是她,是安娜贝尔。
她的表情仍旧是那样表情,眉心似笼罩些异样的情绪,叫人一看……觉得她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安娜贝尔?”贝茜问她。
安娜贝尔抬眼看见镜子里贝茜的脸,脸色变了变,很快笑起来:“我在想,伊丽莎白小姐不必打扮都很漂
亮的了。”
她避而不答,仿佛贝茜瞧见的全是错觉。随即在梳妆台上开了个匣子,食指去勾出一撇湿润的红,在贝茜
唇上摸一摸:“加一点这个。小心别吃进去。”
贝茜的嘴巴变得红红的。
樱粉的换了润红,也很是好看,一下子好似由小姑娘跳脱出来,添点动人的明艳在里头。
安娜贝尔将贝茜交还给赫恩的时候,赫恩也说很漂亮。
本不算是盛装打扮,但娇娇的小人儿牵出来,王子殿下还是愣了愣,随即笑道:“怕画师有压力。”
画师倒是没什么压力。
不过拿着笔调好了颜色在旁边候着,人一出来便默默给殿下塞了一嘴巴的狗粮,也算见过许多王公贵族的
厉害角色,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画得要好,最辛苦的除了画师,还有被画的人。
贝茜走到赫恩身边,让他牵了手,因有陌生人在一开始又不爱说话,正等着在哪里坐,不想腰被一揽,整
个人都入了赫恩怀里,给他抱在腿上坐着。
“是这个姿势吗,殿下?”画师问。
赫恩去拢了贝茜的一双小手,瞧她意外的表情,显然没有这样给画过,觉得有趣,弯眸道:“画吧。”
除开喝醉了的那一次,也就这一回是给抱得最久的了。
贝茜倒是能乖乖地坐在赫恩腿上不乱动,手指去拨弄他手上戴着的圆圆的戒指,这么安安静静地玩了一会
儿,抬眼去看赫恩,发现赫恩正低头盯着她看,下意识又转开目光:“你真不发烧了么。”
赫恩就道:“要不要再摸一摸?”
果然见怀里的这个摇头。
这么抱着恐怕要腿麻,贝茜想。
她这种时候想的全然是与画画无关的事情,又想到安娜贝尔方才的异常,越思索越觉不是错觉,眼睛越过
赫恩肩膀去周围扫了扫,没见安娜贝尔在附近候着,倒是发现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领过责罚正黯然神伤扒在门
上偷看的维克托,视线交汇那一刹那,他跟蜗牛一样把头缩回去。
她的手在赫恩掌心碰了碰。
“安娜贝尔今天的心情不太好。”贝茜道,“你看见了么?”
赫恩听见她这话倒不很意外,眸光动了动,不知想起什么,一时没有回答。直到贝茜再次问了一遍,才低
声道:“她往常到了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
他这么说,便能听出来里面藏着些不能当外人面说的隐情,贝茜看看他手掌心的纹路,也就没有再问。
这么坐着开始还不觉怎样,到后头即便赫恩的腿不麻,贝茜也有些腰酸,抬眼去看看那画板后面的画师,
想动一动,很快便接收到另一头有些凌厉的凝视,最终是乖乖地坐在原位没有动弹。
赫恩不曾凶过她,周围人或因着赫恩或因着旁的原因也没有凶过她,比较起来还是这位不认识的画师更凶
些。
但也挺有意思。
赫恩见怀里这个想动,知道她是坐得无聊,往门外叫了一声:“维克托。”
维克托的头又冒出来。
“殿下。”画师在画板后面发话了。
他这样凌厉的凝视对贝茜有用,在赫恩这里就失了效。
赫恩笑道“不碍事”,便仍旧让维克图去取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小方格布罩着的物件放到贝茜手里,维克托也怕被画师瞪,很快地又溜出去。
“这是什么?”贝茜问。伸手去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点泥土。
她姿势没变,看看放在腿上凉凉的东西,手去把布揭了开来。
是个小花盆。
若说盆栽也不很像,里头是个光光的植物,不知什么花的光杆,这样的天气除非温室里培育着,否则也不
会开出花来,因而在眼前的不过是个冒出一点点绿来的光杆小植株。
“是在城堡外头花园里剪的。”赫恩道,“这种花容易存活,天气暖和开花的时候往往开出一大簇,白的
或者粉的,很是漂亮。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他大概想说这种花与贝茜有些相似。软嫩又美丽的,绽放起来就漂亮得令人不忍采摘,因为他很喜欢,在
王宫外的花园里栽种了很多。
“看不见花。”贝茜道。
赫恩就笑:“这种花温室里养不活,最好是任它自由生长。等到春天来的时候,它会最先发出新芽,也会
比其他的花更快开,花期却很长,不容易凋谢。”
他指着冒出来的一点绿对贝茜道:“春天就要来了,伊丽莎白。”
“春天随春神的脚步降临,花开了之后,就将迎来王国的春神节。”
他顿一顿,又道:“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在春神节订的婚。
第58章
贝茜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将手里花盆旋转一圈,很认真地去看那突破了最后一点春来之前寒潮生长
出的绿意。
这是没完全理解赫恩的话,但她的几分懵懂又取悦他,旁若无人地低下头去,在那嫩嫩的脸颊上偷了一口
香。
贝茜反应过来要躲,已是又被他牢牢圈在臂弯,温声哄道:“画完再下去。”
画师的脸早黑得很锅底一般:“难为殿下还记得我在画画。”
赫恩就笑:“抱歉。”
然后见画师又往画布添了许多的色彩,一阵不算太漫长的等待之后,他将手里的笔往旁边一搁,没好气地
道:“过来看看。”
哪里用赫恩亲自过去,维克托一听这话便赶忙地走进来,将画架的画取下,自然不经意瞄见画上的两个
人,表情似见到所有美好事物时地柔软,献宝一样献到赫恩面前来:“画得非常好。”
贝茜瞧见那幅画时却有些发愣。
那坐在赫恩腿上的人是她,又好似换了个魂魄的躯壳,一时之间令人感觉很是陌生。
陌生又……美好。
画中人眼眸微微弯着,仰头在看赫恩,眉眼间分明隔着画布都流露出轻松的雀跃。
细想想,她在赫恩身边确实很有安全感。倘若他低声诱哄,能哄得她连前尘往事也暂时忘却,有时候几乎
也快忘了她自己是个血族,而以为是与普通人一般无二的、有着温热血液的生物。
赫恩原本也在看着那幅画出神,黑眸里情绪莫辨地,说不上不高兴,但似乎还藏着些更深沉的感情,目光
在画里贝茜那张脸上停驻良久,最后收回去,面上笑道:“还喜欢么,伊丽莎白?”
贝茜承接了他投递过来的目光,忽地有些赧然,将头转过去,轻轻地说了喜欢,再望望那画技超群的画
师,对方并不很在乎是被怎样的金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