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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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宣打了个冷颤。沧海吭叽一声继续努力下咽,腮帮子被撑得像个猪头,几点糖渣从蠕动的嘴巴里漏下。
瑛洛又道:“你很了解我们,但是你忘了一点,至少今天我不会抢的。”笑了笑,接道:“因为我还不想把手从袖子里面拿出来。”
沧海一愣,顿时委屈的要哭了。呜呜……白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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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吃糕点的?就是因为他吃那么多零食会不正经吃饭的!他本来吃饭都要人哄,你再这么宠着他,他还有个样么!以后谁还管得了他!”
石宣还没有说话,沧海就推开托盘蹦了起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跳着脚道:“我反对!我才是公子爷!”
瑛洛道:“反对无效,你给我下来。”
“我不!我就不!我要告诉楼主和陈超!说你们都以下犯上欺负我!对!还有鬼医!”瞪着眼睛半晌。没有人被威胁到。
瑛洛耸了耸肩膀,还让出了一条路。“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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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洛眼一瞪,大声道:“下不下来?!”
沧海明显一哆嗦,连求救的眼光都没有送给石宣,就几乎立刻马上从床上爬了下来。
“袜子呢?快点,穿上。”瑛洛将沧海的鞋也踢到床边。
沧海刚要回身去拿袜子,忽然省过来了,两脚光着踩在地板上,冰得一窜,连忙站在红木脚踏上,伸手去抓石宣放在床头的卷宗。
石宣一手还托着糕点,另一手拦住他,“你要干嘛?”
沧海回身冲着瑛洛大嚷道:“我不要放假了!我要工作!这样你们就都得听我的了!哈……”
仰天大笑还没笑出第二声,蘧脱纤嗟溃骸澳且驳孟瘸苑埂!�
“呜……!”沧海气得红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赌气竟然想爬回床上。
这时,石宣已经敞开的房门被敲响了三下。
“笃笃笃。”
一身淡淡朱红色裙衫的黎歌正温柔的站在门口微笑,手臂上搭着一件厚呢的斗篷。“我可以进来么,石大哥?”
“呃……当然。”
黎歌笑意盈盈的先问石宣道:“石大哥可有觉得好些了?”
“呃,嗯。”石宣看着撅在床边好像特别紧张的沧海点了点头。
“点心够吃么?”黎歌吴侬软语的声音第三次问道。
“嗯嗯,够了。”
“那就好。”黎歌又对石宣笑了笑,便开始面对沧海。先瞥了他光着的白生生的脚丫一眼,体贴笑道:“用不用黎歌帮忙?”
沧海脸马上就红了,立刻回身抓过袜子穿起来。黎歌走近从床上端起沧海的午饭摆到桌上,“公子爷,饭菜总加热也不好吃了,不如你就在石大哥屋里吃,好不好?”
沧海假装没听见似的捡起鞋来穿了。
黎歌也不恼,“我就当你同意了哦。”将斗篷披在沧海肩上,拉他到桌边,“你看看,手这么凉,那是因为你胃里面是空的啊。”
“才不是,”不习惯被女孩子拉着,沧海不着痕迹的脱开手坐到桌边,“幸亏我没吃东西,不然刚才就会被关七先生和死人头恶心的都吐出来!你看紫幽和小壳……”
“你说吴为善的头?”黎歌在沧海身侧坐下。“也不是很恶心啊。”
“那是因为你没听见关七先生的解说嘛!哎你也看见了——对了!你好像对验尸也挺有研究啊,要不你去给关七先生做徒弟……”看了看黎歌柔情似水的美貌,尴尬道:“……不太合适哈。”
黎歌用汤匙舀了一点豆腐花,“我也舍不得公子爷去给他当徒弟,不过公子爷若决定了黎歌也一定支持的,所以,”汤匙温柔的递在沧海口边。
另三个男人看得有点难以置信,黎歌来了竟然这么容易就把那家伙哄到了饭桌上。不过三人倒是幸灾乐祸的等着看他会不会吃。
果然沧海嘴巴一嘟撇开头去。黎歌吴侬软语柔情似水温柔已极的笑道:“你若不吃,会死得很难看。”
三个男人一惊。冷汗直冒。
沧海愣愣看着笑得迷人的黎歌,反应不过来。
黎歌依然温柔可人的笑着,轻轻问道:“听说过‘厌食症’么?”
沧海不动。
黎歌放下汤匙,走去拧了条帕子,拉过沧海的手,“公子爷博览群书一定听过的哦?”给他擦手,他愣得忘了反抗。“那你知不知道得了厌食症的人最后饿死的时候,会死得很难看?”
三个男人松了口气。
沧海双眼倏然睁大,“会……会比吴为善还难看?”
黎歌郑重点了点头,“一定会的。”已经给他擦干净两只手。
随后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沧海自己拿起汤匙,乖乖的开始吃饭。
石宣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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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洛点了点头,“石大哥的病对于鬼医来说没有问题,但是公子爷……什么开胃的方子都没用的,鬼医说那是心理抵制,唉,你说,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神医那去?”
“神医的医术也不一定强过鬼医啊。”
“这我知道,”瑛洛眉头皱起来,“但是现在问题是公子爷不肯吃饭嘛,我想也只有那位爷能‘治’得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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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得想个法子出来才行。”
“是啊,黎歌的法子坚持不了两天的。”
“嗯,要‘治’咱们爷就一定得比他更无耻。”
“师父,您这是做什么?”小壳站在行路庐的后山空地,光看着陈超忙活却帮不上忙。
陈超正将拇指粗细一尺长短的圆木棍钉入土中,露出棍身三分之二,第二根相同的木棍距离第一根一大步的距离同样钉入地下。小壳瞧见一旁小山样的木棍,说道:“师父,就这样就可以了么?那我来吧。”
第十章这也叫练武
陈超直起身子将锤子递给小壳,却道:“我叫你做的事你都按时做了没有?”
“有啊。师父的吩咐不敢违抗。只不过……”
“嗯,你只管去做就是了,”陈超两手托腰,“表面上看起来离奇,不过总有它的道理,而且影响深远,就好比这‘桩’……”陈超指了指圆木棍。
“咦?这是‘桩’么?怎么这么短这么细的?”
“那是为了锻炼你,又防止你摔下来嘛。”
小壳对着那堆木料看了看,想了想,说道:“师父啊,那不会是你想做梅花桩但是砍坏了吧?”陈超立马吹胡子瞪眼睛大嗓门道:“你难不成在怀疑你师父我的能力么?不要跟你哥似的整天调皮捣蛋听见没有?!”扬了扬蒲扇般的手掌,“信不信我抽你?!”
小壳觉得这表情像他哥,只不过他哥没什么威胁力而且手掌也小了一点而已。
“……哦。”
陈超这才顺了顺气,“快把桩钉起来,先钉十根就好,钉完叫我。”大摇大摆的回正屋去了。
小壳拎着锤子,喃喃自语道:“不是被猜中了才发这么大火吧?”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挠了挠头,开始钉桩。
陈超在堂屋里坐着矮背椅,托着他的小紫砂壶没喝几口茶,就见小壳跃跃欲试的进来道:“师父啊,钉好了。”
陈超倒是愣了愣,“这么快?”我还没歇多一会呢,“嗯……去厨房拿些碟子来。我在后山等你。”撑着扶手站起来,“哎?怎么还不去?”
“这个……”小壳有些嗫嚅,“拿碟子来干什么?”
“哎呀你怎么这么罗嗦!”陈超的大嗓门嚷得屋里都回音了,“当然有我的道理!”
“是是是,师父您别生气,我去就是了。”小壳跑去拿了一大摞碟子回到后山空地,陈超正一手托着他的粗腰一手托着小紫砂壶杵在那里,吩咐道:“将碟子支在桩上,记得要放在中心啊。”
小壳狐疑又不敢问,赶紧将碟子摆好。陈超见他不再问,暗暗点了点头,脸上也带出了些须笑意,说道:“有没有听过‘练武从真’这四个字?”
小壳点了点头,“那家伙……我哥告诉过我。”
陈超颔首继续道:“‘真’,表现在行为上就是不欺,师传徒承之伦理就是以‘先信后见’为原则的,不真则外狂师友,内狂心性,心乱气躁,则武不成术。”
“你,听明白了么?”
小壳虚心受教,陈超笑了一笑,“看着,”忽然飞身而起。庞大的身躯超沉的体重竟然以右脚尖为支点,轻轻落在第一个拇指粗细圆木棍上的小碟子里,手中还托着他的小紫砂壶。小壳看得呆了,陈超竟然又毫不费力稳当已极的迈出左腿,踩上第二个碟子,两脚尖轻轻交替在支起的十个碟子上缓缓走了一遭。转回身,脚跟落下,以整只脚掌踩碟,又从第十个桩走回了第一个桩。其间抽空还喝了几口茶。
陈超圆圆的光头被深秋的阳光一照,闪闪发亮,由于运功的关系,头顶热气蒸腾,在寒冷的空气中冒出丝丝白烟。像刚出锅的大馒头。
陈超从桩上飞身而下,桩、碟完好,就连那么一小点的颤动都没有。小壳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
陈超又将紫砂壶举到嘴边,但是没喝就放下手来,道:“小子,知道这个的用处么?”
小壳兴高采烈,“知道!练轻功嘛!”
“原理呢?”
“啊?呃……”
陈超哂笑,“看过薛瑄的《薛子道论》么?”见小壳点头,又道:“‘一息不可不涵养,涵养只在坐作、动静、语默之间’,后面是什么?”
小壳不假思索背道:“轻当矫之以重,急当矫之以缓,褊当矫之以宽,躁当矫之以静,暴当矫之以和,粗当矫之以细。察其偏者而奚矫之,久则气质变矣。”
“嗯,”陈超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哥教的?”
“是。”
“好,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慢慢想慢慢练吧,想明白了就练会了,练会了就想明白了,明白了没有?”
小壳想点头,又想摇头。陈超举着他那小茶壶又大摇大摆的要走,忽然转回身道:“你练之前先去烧壶开水吧。”
小壳黑眼珠又亮,“这次又是什么原理啊师父?”
陈超随口道:“不用在意,我没茶喝了而已。”
这种桩看似简单,实则不易。若只有桩没有碟,那也不难,难就难在站在桩上之碟,碟不能动不能掉,而支点狭小,不动实难;且要交替行走,碟不能破,是以习者往往顾此失彼,不得兼善,又心浮气躁,不得从始而终。
小壳做完了事又回到碟桩,提气纵身,右脚尖点在第一只碟,金鸡独立,桩碟完好,纹丝不动。小壳笑了笑,酒窝一现,简直没难度嘛。想着,左脚尖向第二只碟迈去,此时重心全在右脚尖,而心思却在左脚尖。左脚伸到一半,只听“咔嚓”一声。
第一只碟碎了。
“啊……?”小壳一愣,没有垂首去看一眼,而是稳稳当当将左脚尖落在第二只碟。呼了口气,第二只碟碎了。
小壳没有灰心丧气,继续走完这十只碟。
十只碟全碎了。
小壳蹦下来,叉着腰回头,看了看一地的碎片,还有光杆细桩。又拿了十只碟摆在桩上。提气纵身。
隐在窗口的陈超托着小紫砂壶一边回身一边饮了口茶。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