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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江湖咸话-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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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可解语自然讨人喜欢。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可舒(三)

所以丽华今阁的这位贵宾娇客从不饮酒。

丽华轻轻笑了起来。就如陈后主的张贵妃,发长七尺,光可鉴人,眉目如画。

风可舒低着眼睛行了近来。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金冠玉面,锦衣华服,肩头却披着一件粗布灰衣。负手踱着方步,面色略沉,而眸子灵动。

“丽华姐。”风可舒步入石亭,垂手侍立。

丽华仰首看了她一眼,笑道:“连风管事都垂头丧气,看来这位猜谜人果然棘手得很呢。”

沧海眉心一蹙,大步跨前,忽又一顿,仍旧踱着方步不疾不徐登入亭中,往丽华对面一坐。方才暗自松了口气。

丽华却笑道:“咦?唐公子身体不适吗?”又望风可舒。

风可舒在背后攥了攥拳头。面色微红。

“绣衣管事。”沧海声调不高。“丽华,二十四岁,父母不详,是以有名无姓,喜着黑衣,全身上下就是对头发最有自信。”想了想,“最是冷酷无情。”

“呵呵呵呵……”丽华轻笑起来,“不仅身体孱弱,还非常没有礼貌。”

“我也是依书直说,”沧海道,“不过我倒觉得你对自己全身上下都自信得很。”

“呵呵。”丽华笑容转甜,凤眼眯起,颇具风韵。“哦?此话怎讲?”

沧海道:“自古女子最美者多着白衣,也有‘要想俏,一身孝’的俗语,丽华管事却刚好相反,若非自信,又有谁敢?”

于是丽华掩口笑了半晌。眉目间尽是喜悦。“哎呀,唐公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要想俏,一身皂’这句话么?”

沧海愣了愣。忽然哧的一声笑了。

丽华自也大悦。风可舒一见面色更是严峻。

丽华望了她一眼,笑道:“风管事不坐么?”

“不必了。”风可舒回过神立刻面色轻红,将头使劲偏在一边,“我不会和被我打伤的人坐在一起。”

“哎?”丽华愣了愣,指着自己道:“你将我打伤了么?”

风可舒道:“丽华姐用不着讨好他,那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就算你把心捧给他,说不定他还嫌脏不要呢。”

丽华檀口微张,沉默一瞬。

沧海已道:“这话倒是不错。所以说‘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风可舒冷笑一声。丽华却将面色沉下。

“我说了,”风可舒冷哼,“这小子根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啊!

风可舒无意中一句嘲讽,却又如纤羽一般搔在沧海心尖酸楚之处。澈是,小石头是,治也许也是,还有许多许多的兄弟朋友,也许都当他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呢。明明心里难受得够呛,分别时又轻而易举,全不在意,或许当真如小壳他们所言那般没心没肺。

“呵。”丽华轻笑了一声,长眉略蹙,“真伤人啊。”

“……唔……”沧海低着眼睛轻轻点了个头。

“我是说你啊,唐公子。”

沧海愣了愣,抬起眼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可舒(四)

“……我?”

丽华的眼中哀怨满溢。“唐公子的话着实伤了我的心啊。”

沧海未语。心中惆怅不已。

“不过无所谓,”丽华耸了耸肩膀,神态自若,“反正我也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一闻此语风可舒立刻一惊。“……丽华姐,你……”

丽华使沸水清洁一只茶盏,轻笑几声,慢慢儿道:“哎呀,心疼了。风管事果然还是年轻,”狐媚将沧海瞟一眼,低首斟茶。“这张脸虽是生得不错,可是若是坏事,怎么也要毁去才好。”将茶盏捧至沧海面前。

沧海不接。“茶就免了,有事直说,我这还疼着呢。”

“呵呵呵呵。”丽华眯眸冷笑,仍旧捧着杯子,“唐公子若是不喝也倒无妨,只不过,总该接过去才是?”

沧海摇了摇头。“虽然我也不喜欢风管事当然和她没有哭着和我说对不起只有一点点关系,但是我更不喜欢你,所以我同意风管事方才的话,我嫌脏。”

逻辑思维虽然多少出了点问题,但是这并不影响理解。丽华的脸色瞬间铁青。

沧海又道:“但是我真的觉得这里脏啊,可是一切东西都脏,不仅我几乎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哼。”汲璎忽然笑哼了一声。

沈瑭也瞠目道:“糟了,公子爷开始刹不住车的乱讲话了,是升级版的迷死人后背发麻甜蜜杀气微笑啊,哈……居然被气到这种程度……”

忽听喀的一声,茶杯爆裂。

滚开茶水溅了丽华满手,疼痛将暴虐加剧。

丽华抬手。

沧海猛瞠目。

双股素钗一抽,七尺长发流倾,光可鉴人就如一面黑水晶魔镜。丽华一个旋身,长发黑蛇一般席卷周身,寒芒双闪而再,三尖刀长柄跺地,石台顿裂。黑发窈陧浒谖薹缱远獾冻ヒ怀哂杏唷I材羌浒底狭鞔埽砬缧缑缢弧�

“……丽华姐……”风可舒呆若木鸡,喃喃而语。

沧海挑起眉心。小鸟似的歪了歪脑袋。

“哈!”丽华吐气开声,弓步一蹲,三尖刀横抄手内,刀尖直指沧海鼻尖。

沧海两眼斗鸡将雪利刀尖望了一望,“唔……这兵器……”伸手指于极利刃尖虚晃一点,“咦?”指肚猛然冒出颗血珠,沧海想了想,道:“唔,哮天犬。”

丽华愣了愣。

“啊!”猛一声尖叫。

沧海含着指尖吓得一缩。

丽华刹那面目狰狞,将三尖刀高高擎起。风可舒大叫一声:“丽华姐不要!”慌忙抢上将她拦腰抱紧。

丽华站立不稳,高擎的三尖刀忽上忽下,不离沧海上盘左右,风可舒吓得面色发白,一手捉住刀柄,勉力拖着丽华后撤。

丽华愤怒挥刀不得,离得虽远也冲沧海空踹几脚,却几乎被风可舒拦腰抱起。

“死小子给老娘看清楚!”丽华尖啸。“这明明是二郎神所用!死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么?!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教训这小子不可!”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可舒(五)

沧海耷下半边眉梢,茫然望着丽华。“三尖刀嘛……我知道啊,可是,”伸出食指,“你怎么也不像二郎神……”

“死小子出招!挨了可舒一鞭子也没事……!”尖啸戛然而止。

空廓庭院忽然显得异常静谧。

“丽、丽华姐……”风可舒愣了愣,不觉手劲放松。

丽华面色黢黑,目深如涧,猛然间暴喝一声。

“啸你妹啊?!更不可能是哮天犬?!你哪只眼睛看我像狗啊!死小子!今天弄不死你我……”

“啊!丽华姐!”风可舒慌忙拖住,丽华的三尖两刃刀已在半空抡成巨轮,刀的形态已完全不辨,只有黑压压一片飓风,鬼哭狼嚎般叫嚣。

“……唔?不是哮天犬么?那是什么犬?”

“犬你妹啊?!”

“啊丽华姐冷静!”

“我说了你哪只眼睛看我像狗?!”

“唔……”

“唔你妹啊唔!这种问题还用得着想么?!滚开!风可舒!我今天非宰了这小子!”

“唔,那更不可能是二郎神么,你额头上没有眼睛啊?哎?对了对了,二郎神是个男的耶,难不成你是男扮女装?吚?好龌龊哦你……”

啊……!沈瑭猛将头颅深埋膝间,两手拔除田间杂草一般死命揪着自己头发。……啊……公子爷啊公子爷,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有九条命的猫吗?!这种玩法九条命都不够用啊!明知道我们不能出手救你,居然还三番四次引火**?!唉唉,谁行行好干脆一回就拍死他,省得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天天跟着提心吊胆……

“哼哼。”

“哎?”沈瑭猛抬头,汲璎已仰起酒囊灌酒,袖下未被遮掩的嘴角仿佛正在微笑。沈瑭愣了愣。

汲璎放落酒囊,望着上空已笼满黑气不见一物的石亭,轻轻笑道:“真令人佩服哪。”

“哈?!”沈瑭低叫,“哪有?!”

“可是,”汲璎微笑蹙眉,“生那么大气。”

“死小子有种你亮出兵刃和老娘一较高下!不然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死小子!生一副好皮囊了不起么?!嚣张啊混蛋!”

“哎呀丽华姐!”

“我叫你滚开没听到么风可舒?!是不是要我连你一起弄死?”

“丽华姐你这是说什么话?”

“怎么?难不成你对这死小子动了真心?”

“啊怎么会……”

“……喔。”

“哎?”

喔。一声轻慨。风声鹤唳中清清楚楚,轻如晨钟,亦清远如晨钟。怒火烤得沧海留海卷曲,狂风吹着他的鬓发,茫然尚且不耐。

沧海一副事不关己。将破衣拉拢,淡淡起身。“你们聊,我先走了。”

“嗯?!”丽华瞪眼,几要目眦俱裂,咬牙切齿彷如要将那云淡风轻之人啖食血肉。

沧海缓步。头也不回。

丽华狂吼道:“给我回来!我还没……啊!”大惊失声,抡绕良久蓄力非常的三尖两刃刀刹那静止。

风可舒的蜈蚣鞭就纠缠在刀头之下。延伸石亭之外,绷得笔直。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可舒(六)

风可舒还极力限制着丽华暴动。

蜈蚣鞭正握在石亭外另一人的手上。

梳着坠马髻身材丰腴的美人。

沧海慢慢回过身来。慢慢,因为行动太快背心会痛。

那女人雪肤桃腮,峨眉杏目,发浓如云,珠圆玉润却竟比纤长丽华与娇小风可舒更加轻盈灵秀。金步摇,重台屡,皆是盛唐打扮。一手挽披帛,一手握着蜈蚣鞭,鞭身紫黑,柔胰嫩白,手背处细坑四点。盈盈悄立,毫不费力。

丽华却动弹不得。

“哎?我的鞭子?”风可舒愣愣摸一摸腰间,却不知被何时夺去。

那女人微微笑了一笑,轻声细气道:“丽华妹妹,可真丢脸啊。”

丽华好胜易怒之人却忽然屏气息声,放落兵刃,低唤了一声:“思绵姐。”

风可舒反应过来也忙道:“思绵姐姐。”

那女人点了点头儿,不过略一抬手,便将长鞭回撤,鞭身旋转成圆,一个套着一个,回至手中便已卷好,向风可舒抛去。

丽华手中三尖刀长柄亦节节缩退,最终收入刀头下第一节内,过头的兵刃倏忽大不过巴掌许多,亦纳入怀内。

沧海挑了挑眉梢。一旋身又步回石亭,向方才座位坐了。乖乖望着丽华,眨巴眨巴眼睛。

丽华面容瞬间扭曲,攥着拳头黑着脸。“思绵姐跟他说罢。”三两步消失园内。

沧海耸了耸肩膀。

那唐妆女人却自始至终未朝沧海望过一个正眼。丽华退场,这女人也毫不为忤,微微一笑上前,盈盈万福,口称:“唐公子有礼。”起身入座,仍旧低眉顺眼,与黛春阁众女大大不同。风可舒也坐了。

沧海道:“原来是美膳管事,想当年与京城名伶夜绮陌齐名的杭州花魁绛思绵,你二人素有‘北夜南绛’之说,夜绮陌善歌舞,你则好管弦,烹饪之术亦为众人所捧,不想也来此处落了草。”

绛思绵掩口轻轻笑了一笑,细声道:“唐公子说得不对,应是‘南绛北夜’。”

沧海哼笑一声。

绛思绵道:“还在青楼之时,贱妾曾与皇甫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从此对公子念念不忘,魂牵梦萦,公子……可还记得?”眉尖清愁,方才偷眼将沧海一望,娇靥顿红,连忙垂下眼来。

既被道破,沧海也不隐瞒,微微一哂,道:“果然是青楼头牌,就是比那些山野村妇有规有矩,”有意无意瞟了风可舒一眼,风可舒却直望着他全不知所云。沧海又笑了一笑,接道:“不过你见我那次该属偷窥之类,我不记得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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