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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江湖咸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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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小壳方叹了口气道:“我猜大概是这样的:瑾汀送的油漆里有更多的易燃成分,只要一碰火就会着,然后就能蔓延到整个烟云山庄,最后烧成灰烬,就相当于毁了‘醉风’的这个分部。而珩川,是作为内应而留在山庄挑水的,原来那三个挑水工大概也是珩川下药弄病的。但是现在,孙烟云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目的,不仅轰出了珩川,还灭了所有的灯火,那么,这下要烧烟云山庄可谓难上加难了……”

不仅石朔喜在听,屋里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然后同时望向沧海。看来,大家所知也同样是猜测来的,此时都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沧海道:“你们猜的都差不多。”

“我是想烧烟云山庄来的,但珩川应该不算是内应,就像孙烟云查的那样,我就是罚他去挑水的,所以才叫他同时给三个挑水工下药。”

屋里人的额头上都划下无数黑线。

“不过,”沧海接道,“正因为珩川没有具体任务,他们才想不出我究竟要干什么,就连猜测都没有头绪。而我们算卦、送漆的计划又那么的天衣无缝,浑然天成,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他们当然也想不到烧房子那儿去。”

珩川道:“但是,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

沧海竟然笑了笑。“知道是知道了,但不是孙烟云发现的,他的背后可能有另有高人,很可能是‘醉风’首领之类的人物,不然也不会想到把卷宗搬离,放到安全的地方去,”

“还有一点,他们只知道烟云山庄有起火的可能,却不知道要怎样防范,所以才把闲杂人等都轰了出去,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

“但是,他们是不可能防得住我的。”

“你的意思是,就算烟云山庄不动火,也一定会着?”

“当然。”沧海肯定的回答,气定神闲的自信微笑。

“那么,你是用什么方法?”

“这就不能告诉你们了。你们信不信,就连烟云山庄灭了所有的灯火,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看了看大家的神色,微笑转开目光,自言自语的缓缓道:“如果灯不灭的话,游戏还不好玩了呢。”

平淡的语气激起了听者无限的希望。现在所有人心里,兴奋的感受该是一模一样。

“早些睡吧,明天会过得很精彩。”

精彩到毕生难忘。

第三十二章九月十五晴

九月十五。晴。朝阳初升。

石朔喜已经坐在桌后。面对着内室。

珩川坐在石朔喜左边。面对着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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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的床上,沧海睡眼惺忪,在床边坐着。发丝微乱,衣襟略敞,露出锁骨下的一小片胸膛。

小壳伺候着他漱了口,洗了脸,开始给他梳头。

厅里的三个人一直坐在桌后,面对着内室。

一会儿,花叶深走了进来,安静的坐在珩川左边。面对着内室。

然后走廊里响起了铁球叮当的撞击声,卢掌柜轻咳一声,迈步进了屋,愣了一愣,便在抻冶咦拢娑宰拍谑摇�

沧海终于道:“你们干嘛呀?”

门口又一声轻咳,桌边坐着的一圈人齐齐回头望去。

岑天遥一只脚刚迈进门槛,看见这阵仗着实吓了一跳,一哆嗦,扶了下门框,才稳住。

内室床边的沧海刚刚梳好了头发。

岑天遥嗫嚅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我看门开着……所以……”

沧海叹了口气。

岑天遥看大家没有轰他的意思,便也在桌边坐了下来,挨着卢掌柜。面对着内室。

小壳退到厅里,在花叶深左边坐下,也望着内室。

准确的说,是望着内室床边坐着的那个依然衣衫不整而容颜极清的年轻男子。

又过了半晌。

沧海道:“你们到底要干嘛呀!”

没人回答,都睁着俩眼看着他。十分整齐的。

沧海终于暴走。毕竟谁受得了七个人十四只眼睛大清早的就坐你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你一直看了一个时辰之久不说也不动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能受得了么?

沧海吼道:“大早晨的都坐这儿围着我看什么呀?!我能开出花儿来么?!你们对面坐一圈儿都跟审贼的似的盯着我那请问各位老爷到底要审什么呀?说句话行不行?”

岑天遥有点脸红,转头看了看其他人无所谓的表情,也安下心来继续坐着。

沧海无奈的捂了捂头,道:“弈悴挥弥蛋嗝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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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又道:“珩川我叫你订的饭庄你订了没有?”

珩川道:“还没有。着什么急?你不是晚上才用么。”

沧海又道:“小花我叫你去接苇苇姑娘你怎么没去啊?”

花叶深道:“慕容姐姐去的。”

沧海语结,倒了好几口气没说出一个字。看了看桌后坐的一圈人,又道:“卢掌柜不用做账?”

“昨天都做完了。”

“那岑先生不用照顾生意?”

“嗯,还用不着我。”

“……那你们也不能老在这儿坐着啊!我还有事要出门呢!我得……哎你们也不能坐在这儿看我换衣服吧?”

花叶深脸红了红,但是没动。

沧海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往上挪了挪。

“哎我脱了啊,我真脱了啊……”狠了狠心,拽开了腰侧一个带扣。

花叶深低下头去。但没有人起来。

沧海固定着这个拽着衣带儿的动作,瞪着眼瞧着桌后这帮可气的家伙们。所有的男人都毫无顾忌的望着他。

“哎哟……”沧海失败的坐回床沿。

所有人的目光又同时向下挪了挪。

“求求你们了!有什么事快说行么!我今天真的要出门!”

小壳道:“你要去哪儿?”

“参天崖,行路庐。”

“哎?”大家全都愣了愣。“你真有事啊?”

“骗你们干嘛?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落在小壳身上。

小壳只得说道:“我们都想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但是你又不说,所以大家想……”

珩川接口道:“就是你今儿去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是啊是啊。”大家点头附和。岑天遥见大家都点头,他也连忙跟着点了点头。

沧海更无奈了。“哎哟……好戏都在今晚,你们跟我一白天也没用啊。这样吧,你们现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保证你们都不错过好戏,行不行?”

“那你去参天崖干什么?”

“只是去接另外几个观众。”

“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唉。”沧海大大叹了口气。“如果我骗你们,就叫我毁容,吃成一个孙烟云那样的大胖子,行了吧?”

“哇,发这么毒的誓啊……”

“嗯,看来可以信了。”

“啊,走了走了走了,该什么干什么去了。”

一桌子人陆陆续续出了屋。还帮他关好了门。

沧海哭的心都有了。小壳站在床前,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沧海道:“看什么看,还不帮我换衣服!”

一乘小轿逶迤向参天崖上行来。两边轿帘挑起,一个虽是便装却也贵气逼人的年轻公子,慵懒的倚在轿角锦垫上,百无聊赖。

一个黑眼珠的少年和一个带着方巾的男人在轿侧跟着。

沧海右肘撑在窗上,手支着头,半蹙着眉,淡淡的笑,相当享受的样子,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那男人头上的方巾和身上的直裰,说道:“真是马靠鞍配啊,小石头穿起这身衣服来也像模像样的。”

石朔喜不悦道:“为什么不说人靠衣装呢?”

“不过,这衣服和头巾好像都不太合适啊?”

“是啊,跟岑掌柜借的。”

沧海抿了抿嘴,故意问道:“为什么?”

“因为,”石朔喜扶了扶头巾,接道:“绷带头实在不好看。”

小壳露齿乐了乐。

戴方巾还是要配直裰才像样,石朔喜干脆借了一身来。不过衣帽确实都有点大。

“哦——”沧海拉长了声音。“原来是这样。”

石朔喜低吼:“不要说得和你没关系似的!”

沧海转了转眼珠,笑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抖开来扇了两下。

小壳道:“大秋天的扇什么扇子啊?”

石朔喜道:“你是想证明你的右肩没伤么?”

沧海“咝”了一声,道:“哎小石头你跟出来干嘛呀?为这还特意借了身衣服?”

石朔喜好像是愣了一下,才道:“来见见陈老前辈吧。”想了想,又道:“你这么相信我?”

“信你什么?”

“你今天见的是很重要的人吧,竟然带着相识不久的我?”

“嗯,怎么说呢,让那个暴脾气的陈皮老祖见见你也好,要是看出你是奸细,就一掌毙了你。”说着从窗口伸出右手,想做一个手刀的动作,却用过了劲扯痛了左肩。

石朔喜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嗤笑了一声。琢磨了下,又喜滋滋的笑了笑。

“真是的,那么开心干嘛?”沧海说着,自己也笑了。

半山腰的时候,沧海下了轿,吩咐轿夫们在原地候着,便同石朔喜和小壳一起徒步上山。

因为运动的关系,左肩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加上出了点汗,伤口周围更是有点痒痒的。沧海不安的扭了扭。

小壳道:“要不要歇歇?”

石朔喜也停下来看着沧海。

沧海道:“不了,到了再歇吧。”

说话间,行路庐的那个不高不矮的小牌楼已经出现在眼前。石朔喜以前没有来过,睁着双闪闪的眼睛好奇的望来望去。看到鞋冢和挽联碑时轻轻一叹,看到“行万里路”的楹联时又不禁发笑。

进了正屋,陈皮老祖还是像上次那样坐在靠墙的椅子里。李帆和寂疏阳正在桌前翻看卷宗,见有人来便都站了起来。

小壳当先给陈超磕了个头,请师父安,两人相视一笑,陈超已猜到了打赌的结果。随后,小壳又给石朔喜做了引见,也与李帆和寂疏阳相见了,彼此拉了拉手。

陈皮老祖说道:“小子,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沧海捏着把扇子,远远站在堂下,虽未冠带,却是风采翩翩,器宇不凡,一团贵气萦绕眉间,淡然而笑,清雅已极。有那么一种气质,仿佛清绝得让人忘怀,清静得恍若无存,而再见他时,心中一悸,深自痛悔,为何竟可以将这样一个人儿轻易遗忘。

听了陈皮老祖的问话,屋中众人这才回头注意到他。

沧海笑了一笑,道:“站在这里可以了。”

“怕什么?今天鞭子不在这里。”

“哦,是么。”沧海镇定一笑,往前走了几步。

陈皮老祖忽然道:“你受伤了?”

石朔喜吐了吐舌头,轻声道:“这也能看出来?”

陈皮老祖已然飞身而起,身形迅捷无比,五指箕张抓向沧海腰间,拇食二指随意一捻,已解开了沧海的腰带,又伸手在他襟侧挥动了几下,将他身子一旋,背向自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电光火石之间,已褪下了他上半身的衣物,露出背脊和一道狰狞的伤口。

“啊!疼疼疼疼疼……”

陈皮老祖脸色郑重的看了一会儿,啧啧道:“缝得真难看。”

“什么?”众人尽皆一愣。

陈皮老祖一呆,马上严肃道:“谁干的?”沧海挣了挣,陈皮老祖才放开向后扭着的他的手臂。

沧海上半身的衣物都挂在臂弯,只穿着两只袖子,一脸痛苦的嚷道:“那么粗鲁干嘛!痛死了!”

陈皮老祖已坐回椅子里,仿佛他从没动过一样,悠然道:“不这样你一定不会让我看的。”沧海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叠好,放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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