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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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底下早已笑躺一片。
就连宫三都乐得直不起腰来。
神医心内很是纠结,不知到底要不要看。可无意中一视灯下那人玉颜焕彩,许是高兴忘了将内力散在身周,满场中便比灯火还灿烂,迷得人睁不开眼。
小壳一直冷着脸摆弄兔子,甚是厌恶不堪。沧海只笑着站在一边帮忙敲锣,神医无心看戏,沧海却无心看他。
神医正是意乱情迷,忽见沧海又执起小锤在锣上敲了三下,恍然回神,却见大案旁边已堆了七只兔子,小壳正向案上放一只灰色小兔,正是下午被沧海揪着后腿不放那只。
然而这只兔子却与别不同,身上披着一块青色帕子做成的披风,后脚上套着一对小靴子。人群中的孩子们已经喜欢得叫了起来。
小壳满身黑线道:“这是倒数第二个节目。讲的是……唉,自己看吧。”把个小篮子端在兔子面前,立马躲得远远的。
沧海不禁对小壳呲牙咧嘴的闹意见,撅着嘴巴胡乱给了一棒锣。
小灰兔立刻煞是精神,自己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小石头放在案上,很是友好的围着它绕了两圈,又翻出一朵鲜花送给小石头。之后抱起小石头放在脸颊边温柔抚弄,又拿小树叶替小石头扇风;小石头睡觉,它便用树叶当被子。
观众们看得正是兴高采烈。
小灰兔突然开心的将小石头抛上了天。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不认识他(五)
小灰兔与小石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本就令观者心驰神往,有如亲临,演员的唱做俱佳更令现场鸦雀无声,专心致志。
小灰兔正与小石头你侬我侬,情义深厚,不可自拔,将小石头抛起,唯恐它受伤,小灰兔甚是紧张准备接住,忽然“咚”的一声。
小石头砸在小灰兔头上,小灰兔踉跄几步,小尾巴一撅,噗通坐倒。
观者被小灰兔演技轰然逗笑。
然而小灰兔爬了起来,甚是生气,指着小石头又蹦又跳,好像数落他什么,又捂着自己胸口痛心疾首,擦擦脸,又上前抚摸石头。之后破涕为笑,再将石头高抛,“咚”的一声,石头还是砸在头上。
如是三番。
观者不免唏嘘这兔子太傻。
然而那石头还是几次三番将兔子绊倒、磕碰,最终,兔子急了。
对着小石头一阵拳打脚踢,又从篮儿里掏出一条鞭子,一把小刀,将石头千抽万斩,再堆起柴禾,点了把火,把小石头推了下去。
对于一只兔子来说,今晚做到的实在太多。观众们不断拍手叫好,惊喜连连。对于明白就理的人来说,却心中难过。
那石头不知什么做的,燃烧一会儿便渐渐融化,其内忽的冲出一道彩光,在半空中“啪”的一声爆出一朵烟花。
小灰兔见状连忙作揖退场。
观众掌声久久不绝。
宫三欢笑着一望沧海过瘾表情,转过头来忽见神医眼中泪光莹然,猛然愣了一愣。神医明白他在将自己比作兔子。
却不明白他为何将自己比作灰色,而不是白色,他常穿的和小灰兔的衣裳也是青色,不是白色。灰与青都是间色,然而神州大地自古崇尚纯色,白又是那么的清、净、圣、洁,如同一朵白色莲花。
黎歌碧怜早已潸然泪下,洗故撞挥铩>土】嵌疾唤鞠⒉灰选�
又是一棒锣响,沧海兴高采烈的走上台来,说道:“现在是最后的压轴好戏了!兔子装死!”
观众立刻自觉安静。
只见沧海抱过第一只黄的发棕的兔子,放在案中央,拿起小灰兔用过的小刀,假意在兔子头上一晃,大叫道:“看招!”
黄兔子脖子猛的一梗,咕噔栽倒。
全场哗然。
小壳同众人一般愣张口眼,宫三同神医只是笑笑。
沧海得意笑道:“没看清楚吧?再来一只。”用手指将黄兔子一捅,笑道:“你还装?”黄兔子突然一猛子翻了起来,乖乖站回队里。
掌声雷动。
沧海抱过第二只黑眼珠黑耳朵的小白兔,拿起那条小鞭子“啪”的一甩,兔子眼睛一翻向后倒地。
观者不禁啧啧称奇。
沧海笑道:“其实它们每个人都会装死。”捅醒了这只,一齐抱过三只,笑道:“你们一定以为我事先和它们商量好了,不如你们之中上来一位亲自试试?”
观众跃跃欲试,又觉不敢。
沧海下来拉起柳婶,笑道:“兔子好馋的,您上去教训它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不认识他(六)
柳婶上得台来,兔子已经满案乱跑,沧海忙将它们抓了回来放好,笑道:“柳婶您随便吓唬它们一句就好。”
柳婶想了想,笑容可掬说了句:“白公子来啦!”
三只兔子面面相觑,猛然一齐躺下。满场哄堂大笑。
柳婶近看更觉兔子可爱,不由掩口笑个不休。
这次兔子不用人喊,过了会儿便自己爬起来站到一边。
女孩子们看得心花怒放,不住的小声交换意见。前两溜儿低下去的脑袋也不禁悄悄抬了起来,人人含笑。
宫三亦摆出甚是欣赏的神情。
神医却渐渐沉了面色。很是不悦。
沧海笑将所有的兔子抓到台前,笑道:“最后让他们一起装吧。”
九只兔子蹲成一排,直如卢沟桥上的石狮子,形态各异,憨态可掬。观众们只是这样观赏已觉很是可爱,就连沧海都站在一边眯眸笑看。
正是毫无征兆之时,沧海突然捂着心口叫了一声:“哎呀我死了!”
众人一愣间,大兔子带头,十只兔子齐齐倒地。有趴的,有躺的,有侧卧的,有后翻的,直是笑翻了全场。
神医的脸色却更加冷如寒冰,猛的从椅内立起,上前揪起沧海,勉强对众人笑道:“不早了,都散了吧,”又咬牙盯着沧海,“白也累了,要去歇息了。”
众人忙立起拱手道:“送白公子!”
沧海一边和众人挥手,一边被神医假意扶持实则挟持弄进了后堂。一离人群,沧海的脸也挂耷下来,冰寒不亚神医。
猛的“啊”了一声,左耳已被神医拧在手里。顿时气得了不得,又不敢发作,脑袋就向神医,腰也弯了起来,气势立刻弱了八分。还总是回头偷望有没有人旁观,又羞又怒又委屈,眼眶不由自主湿润。
看得出神医比他更气,却也没下狠手。揪着他进了屋才罢手,顺势推了他一把,回手关门。沧海更不理他,自顾在桌前坐了,倒了杯茶欲饮,忽被神医抢上劈手夺过,吓一大跳,衣襟也泼湿了。
沧海腾的站了起来,胸膛起伏瞪视,咬唇不语。
神医垂着凤眸看也不看,连茶壶里的水也泼了,转回来嫌他碍事又将他推了一把。触手好像摸在棉花上一般。拖过小火炉,烧上满满一壶热水,却用凉水净了手,从新在壶中添上茶叶。
这才抬眸绷着脸瞪了沧海一眼,看他不知所措杵在一边撅着嘴红着鼻子生气,居然哼笑了一声。沧海忽然愣了一愣。
又猛被神医冷着脸拖过去摁在凳子上看手臂的伤,他再别扭不合作也抵不过神医的力气,却以不断的反抗表达内心立场。一句话不说。
神医忽然道:“你以前存心说气人的话气我,我还想你若是不说话就不讨厌了,现在,哼,”沧海看他笑得很恐怖。
“现在我才明白,”神医笑道:“你说不说话都讨厌,这是改变不了的。”含笑摇了摇头。
沧海抽回手低头暗气不语。
第一百六十八章巧医相思症(一)
神医将开水沏了茶,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又淘净了铜盆,兑好了温水,沾湿了帕子摁着他硬是擦遍了手脸。沧海吓得直躲,可事实并非是弄痛了他。
神医越是这样,他越是心里没底。暗暗观察神医的神色,又被灌了一口茶水,再被拎起来推到床上,扒了鞋袜,将双脚浸在热水中。水温刚好。沧海实在不愿消磨了斗志,但是一旦被人伺候得舒服,便会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
神医端个凳子坐在床前,看沧海低头望着水盆,两只白生生的脚丫不时互相轻轻搓洗,又看他无意识的抬起手摸摸被揪红的左耳。便不悦道:“你什么做的啊,我都没使劲怎么都这样了?”向他左耳伸手,他立刻双手捂紧了两耳。
神医面对面瞪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我也不是短命的相儿,可是天天对着你,一定早早儿就被你气死了。”又叹了一声,掏出药膏在沧海颈上牙印处搽了,边笑道:“哎,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沧海一愣,不自觉挑起眉心望向神医,却见他眼中恨恨的笑意。
神医笑道:“自古私定终身都是在胳膊咬牙印,称作‘啮臂盟心’,可是你却让我在脖子上咬了三口,我们两个岂不是更深一层,叫做‘啮颈盟’了么?”
沧海还没听完,就气得咬牙切齿,抬脚撩了神医一身水。神医毫不在意,狠狠笑道:“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才和我说话。”伸手上来扭开了沧海肩上玉纽子。
沧海奋力抵抗连水盆都踢翻,居然还是被神医三下五除二就扒得只剩内衫,累得趴在床上喘,心口也疼起来。才终于有点明白若是神医认真起来,自己真如刀俎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也终于有点不甘认命。
神医替他擦干了两脚,便连长裤也脱下来,看了看他贴身短裤,没再下手。将他抱到枕头上趴着,还是情不自禁在他身上掐了两把,才盖上棉被。发现他侧着脸,眼珠转来转去的观察自己。
神医在床前近距离一蹲,他立刻放下脑袋闭上眼睛。神医一把捏住他腮肉,咬牙切齿笑道:“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喜欢得真恨不能立刻掐死你。”见他眉心挑拧,眼睫湿润,很有些要哭的意思,忽然温柔笑了笑,摸着他头发柔声道:“今天累了吧?那快睡吧,不欺负你了。”
笑容慢慢又变,说道:“哎呀,得悠着点了,快把你玩死了。你死了我可真就没得玩了。嘿嘿。”
阴狠又道:“等我想通了你的把戏,你身子也好点了,我一总跟你算账!”站起身,默默看了会儿,喃喃开口。
“长那么多心眼干什么用,无非是愁上添愁,病上加病。”
话音一落,猛见一行珠串从沧海眼内落在枕上。
神医愣了愣,转身带上门出去。
外间小壳正在桌边饮茶,见神医出来瞟了他一眼。
神医脚步顿了顿。
第一百六十八章巧医相思症(二)
却未停。
小壳忽然道:“你这人也是,稀罕他不会好生稀罕,非要他生不如死你才称心。”
神医走过小壳身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一望,小壳背对他甚是悠闲。神医没有说话,又抬起脚来。
小壳又道:“他那人也是,没法说他。唉,就这么着,还惦记着跟我要糖吃呢。”
二人背向,一坐,一站。
神医望着房门,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呢,他不吃糖就会头晕。”
小壳猛回头,神医已扬长而去。
小壳垂首。手中茶。
已冷。
冷得有点像沧海一夜露在被外的嘴唇和额头。
沧海觉得自己真的活得非常痛苦。
最痛苦的莫过于闭眼之前睁眼之后最后和最初看见的都是阴魂不散的神医。沧海真怕自己进棺材之前的最后一刻看见的还是这个鬼。
于是他躺在床上重重叹了一声。
神医坐在床边,冷声道:“既然醒了就起来。”不算不温柔的托着沧海后颈扶了他起来,一转身,他便又自己躺回去,还骨碌翻了个身面朝里。
神医道:“你屁股叫兔子吃了不成?”又薅起他,手把手的换了干净衣裳。沧海是个撒手大掌柜,连裤子也不自己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