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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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名字。”
“哎,你了?”沈傲卓梳好了被大白抓乱的头发,照着镜子斜眼问道。“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
“没想。”修眉低垂。
沈傲卓低沉的嗓音曾迷倒过不少女孩子。只是他在人面前都很少,更何况是外人。但是一见到沧海,他就变了。好像要把攒了一辈子的话都一起说出来一样。
“你在担心聚拢来的武林人士吧?”
过了一会儿,沧海才道那有好担心。”话音一落,掩唇打了个呵欠。
沈傲卓眉头皱起,更像一只随时冲上天际的雄鹰。伸手指了指的眼睑,又指了指沧海,随口道都有黑眼圈了。”
“?是真的?”意料中那抖擞了精神冲到他手中的镜子前,精心照了照,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走坐好。
沈傲卓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昨晚没有睡。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哦。那我来这里会不会让‘醉风’的人你的行踪?”
“这本来就不是秘密。”
“我是说这个山庄。”
沧海桀骜一笑,虽然极短暂。“神策早就。或许这还是他的安排。”
“……啊?”雄鹰的脸上忽然出现了秃鹰的表情。
“一切就是了,都不要问。啊对了,你们沈家堡的人也来了吧?”拿了瓶药膏递,“脸上有伤。”
“……嗯。堡主亲自来的。”沈傲卓推开药瓶,道才没你那么娇气。”
沧海收回手,道那更好了,你想个办法把你爹弄。”
沈傲卓忽然冷了脸,半天才道我说了沈家堡的事以后都不关我的事,是的就别让我食言。”
“沈家堡虽是名门大派,但严格说来还是跟黑道走得比较近,是吧?”
“所以我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那还以沈家堡三少爷自居……”
“那是因为……”
沧海微笑着抬起头,“沈家堡的事不关你的事,但是你爹和你两个哥哥的生死总关你的事吧。”
沈傲卓愣住。“……到底回事?”
“反正不是好事。啊对了,你也闻出我身上有薄荷味吗?”不跳字。
“早就闻出来了,你现在才么?”
沧海蹙着眉尖眼珠滚了滚,抬起头,“……哎,脸上的伤像是抓的,若是一会儿舞衣看见……”
沈傲卓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膏,在阳光的照耀下一边对镜擦抹,一边道你让兰亭姐到永平府昌黎县消息站秘密调走一个人,只是为了引我来这里见你?”
“没啊。”闭了下眼。
“……你来的一定是我?”
“没啊。”
“……你我一定打赢他们?”
“没啊。”
“……你……你想我来一点私人原因都没有?”
“没……没有的事。”加一个笑。“嘻。其实我很想念你们啊。”
沈傲卓阴郁的盯了他一会儿。“喂,是不是因为我有黑道背景,才不许我跟着你的?”药膏扔。
“唉,又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以你的才能,可以为武林做很多事,你看看,没五年你就提升到站主独当一面,干嘛非要跟着我?”
沈傲卓终于跋扈的瞪了他一眼,狠狠道偏心。”
二人又谈了些局势方面的事,瑾汀敲门进来,沈傲卓便说出去和他们叙旧,沧海问他不着急走么,他说已安排好了可以吃完晚饭。
结果出去以后,他便开始几乎一言不发的跟他们叙起旧。
沧海对瑾汀道怎样?帮他们搬行李看出了?”
瑾汀笑嘻嘻比手势道:一匹马,一头驴,轻车简从。
沧海哼笑,“真有大衣棉袄和替换衣物?”
瑾汀点头。
沧海道那么据你看,他们两个可疑吗?”不跳字。
瑾汀摇了摇头,又耸了耸肩膀。
“好,”沧海站起身,“趁这个空当儿,我要出去一趟。”抱起暂置食盒的肥兔子。
石宣的房门依然敞开。
但是人不在。
“……小、小石头……?小石头你在不在?”在空空如也的房间里蚊声的喊了几嗓子。重重一叹。
到哪去了呢?失落感更甚方才。明明都在啊……是不是伤心了一个人去散步?可是……
唉。
沧海一直都有一个信念:只要在,就会好。
但前提是“在”。
他经常都说神策的弱点是自大,那么他呢?
他也不。
就像神策可能也不神策一样。
沧海有时候会高估。
而且通常都是在很关键的时候。
小石头凭留下来?
凭为了你留下来?
第六十二章隐匿的杀机(上)
这样想着,他的心就像被拧手巾一样翻来覆去的蹂躏。
他甚至有种预感。
最不祥的预感。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石头就这样走了,那么我这一生都会像水盆里的手巾一样,永远拧不干,却永远拧不停。
这样的自责完全没有。
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刻,他却觉得了。
他只是不想活在内疚中,但是他没有想一想石宣。
石宣该是背负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呢?
没有办法想象,因为他一想就要流泪了。
他忽然想起在马车中的路上,如果能退,该有多好。
退,再伤害他一次么?
心里这样诘问。
如果前提是自私,那么多来多少次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他一人一兔站在本该有笑脸迎接的空房间里,垂下眼眸。
肥兔子嗅到他身上的薄荷味,不断的在他怀里耸动,要往肩上爬。寂静的午时静得太过,犹如百窍闭塞,不说,不闻,不见。
肥兔子忽然痛苦的叫了两声。是叫。
完全可以肯定。
但完全无法形容。
像一只落水扑腾搏命的鸡。
但是那红衣的清癯背影毫无反应。
任它叫,扭,挣,翻,逃,挠,咬。
垂死。
舞衣以为眼花了。
她从没有看过这样暴虐无情的人。伸开胳膊,单手掐着一只那么可爱兔子的脖子,还可以悠闲的倚在桌边看窗外的花丛。
然而只是一眼。
舞衣只看了一眼,那红衣的背影就转,清绝的脸上便浮现一抹微笑,“啊,你来了,正好,”那人已抓着兔子向她走来,“帮我抱一下。”
舞衣愣忡间仿佛都要在朝思夜想的他面前掉头逃走,然而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已塞到她怀里,她下意识的接住。那只快断气的兔子。
盘双髻的妙龄美人儿,瓜子脸,杏核眼,樱桃小口,纤腰,长腿,胸脯丰满。眉心却常常似颦非颦,如象征开朗,向往自由自在的蒲公英,飞翔的那刻便是分别,便要独自上路。
但是生命最美的时刻,却是散落的刹那。
就像她美丽的眉心。
沧海伸出手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前晃了晃,笑道了么?虽然很久不见,也不至于不认识我吧?”
舞衣轻轻的翘起小口,翼翼的喊道爷……”真的是那个温柔的爷么?低头看了看在怀里仍然不安的兔子,柔韧的仰首莺声道爷为这样对它?难道看不出它很难过么?”
沧海愣了愣。两人在房门的内外对立。
她穿着玫红的窄袖衫子,领口袖口都镶了珍珠白梅花缎边,月白窄裙,鹤霞革带,浅天蓝地满绣蔓草纹秦制斧形蔽膝,肩上搭着玫瑰纱披帛。清新玉立。
沧海又是一笑。随即弯眉无奈道所以说你来的正好啊,我身上的薄荷味快弄疯了它了。”架开右手,“我已经离衣服很远了。想来它刚才在棉被里被熏得太久。”
“……啊?棉被……里……薄荷……?”直到弄明白前因后果,舞衣才红着脸道我以为爷要杀了它呢。”
沧海轻轻一笑。
舞衣便抱着兔子从新行礼拜年,收了红包,笑靥如花。
“也是呢,可能有人前一刻动了杀机,后一刻还可以温柔的笑。”舞衣莺声的说着,跟沧海往外走,“爷刚才在那里干?”
“啊,在想一个。”
“很重要的人么?”
“嗯。”
“怪不得。”
“?”
“舞衣也不,只是觉得爷好专注,连舞衣来了都没有听见。”
沧海垂了垂眸。
“那是因为他生病了啊。”神医迎面走来,笑嘻嘻的大声道。“?”看了看沧海,挑眉道因为我打扰了你和美人单独相处,所以生我的气了?”
舞衣眉心轻颦,面颊酡红,垂首,却又看了神医一眼。
沧海站到她和神医之间,淡淡笑了笑,道舞衣,你虽在永平,对他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吧,这位便是妙手仁心的神医容成。”
舞衣闻言便要行礼,沧海阻止道你抱着兔子呢。”看了一直盯着舞衣笑嘻嘻的神医一眼,道舞衣,傲卓在厅上等你呢。”
舞衣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那爷快点出来,们就快到了。”说罢从神医身边绕了一个大圈,红着脸儿秀步而出。
沧海道你干嘛?”
神医嬉皮笑脸的靠近他,“你够深的啊,”戳着他肩胛,“怪不得那么喜欢帮方外楼做事,原来这么多美女。如果‘醉风’也这样,你会不会倒戈相向?”
沧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容成澈,我不是你。”
“找我事?”
“没事啊,纯粹为了监督你。”剥一颗花生,递到他口边,他不吃便丢到嘴里。“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君子。”
薛昊大声叹着气,和沉默不语的小壳一起转战下一个浴堂。
“掌柜的,别忘了我交代的事。”
“是是,捕头大人,若是有那样的人一定留意。”
不过看掌柜那带着轻蔑与不信任的谄笑,就他一定不会。
薛昊一直在新年热闹的街道两旁找寻。
店铺有些关了门,有些还在营业,但他一直走过了这条街巷,也没买。
小壳一直缩着脖子低着头,此时才道小商贩们应该都去赶集了吧。”原来他对周遭环境都了然于胸。
“啊,说的是。”薛昊随口应着,却忽然那条小胡同里有个挑担的货郎。于是他顿足又拔足,嚷了句“小表弟等我一下”,便进了胡同。
神医和沧海坐在小花棚底下,神医吃干果,他打盹。
对面的花丛里漾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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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一大堆女孩子叽叽喳喳在花丛里顽笑。平时那些内向的,寡言的,爱羞的,到了一块都没有分别。
几乎昌黎县消息站所有女孩子都赶来拜年。
第六十二章隐匿的杀机(中)
沧海准备的几十个红包将将够用。的人便十分感激沈傲卓这个站主,不的像黎歌她们便以为是爷神机妙算。
“司徒站主,别来无恙?”
“啊,好久不见。叫‘黎歌’吧,我不当站主很久了。”
“呵呵,为了留在爷身边,连站主都不当了。”
“是呀,你可不,你都成了我们后辈膜拜的对象了。”
“你乱讲,黎歌就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站主才是我们的榜样,你老说是后辈后辈的,不是把黎歌前辈叫老了吗?”不跳字。
“你还不是叫黎歌做前辈。”
女孩子们一起咯咯娇笑。
“喂,说真的,方外楼的人差不多占了全武林的四分之一,站主才能有几个?”
“就是,你这样值不值得?像爷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啊。”
“小丫头,你才见过爷几面,你就他不适合做了?”
“那、那、那黎歌又爷适合做?难不成你做过他的娘子?”
又一阵欢笑。两个女孩子都红了脸。
最后黎歌叉腰软语道你们这些人,说的都有,但是有哪一个不想嫁给爷的?”
女孩子们都红了脸推搡着笑。
“嗯说得是,不过我们都没有司徒站主爱得深,为了爷都可以放弃”
“哎?不过,舞衣不是答应了要嫁给沈站主么?”
“嗨,若是爷马上